蒼無月一把扣住蒼龍兵印，龍形虛影從印中衝出，撞向那道殺光。
洛小蠻抱緊獸魂玉，火羽鸞的虛影張開雙翼，擋住了秦墨右側。
四個人同時護住他。
誰都沒有喊出秦墨的名字。
在外人面前，他依舊只是楚無名。
秦墨撐著太古斷劍站起，胸口的劍傷還在往外涌血。
每次呼吸，殘留的太初劍氣便往骨縫裡鑽。
他抬手按住傷口，指縫很快染紅。
「看好她們，我來。」
秦墨推開司空霽的弓身，往前走了一步。
司空霽回頭看了他一眼，手指在弓弦上收緊。
「你還不能動手。」
她剛說完，黑色尖光突然炸開。
血光、雷光和火光同時被震散，四人各自退了幾步。
碎石從山壁上落下。
那具披著灰袍的戰傀站在斷壁前，右掌還維持著出拳的姿勢。
黑色銅扣亮了一下，裡面傳出男人的聲音。
「楚無名，蕭家丟掉的七柄飛劍，今天一把不少地拿回來。」
聲音傳遍山谷。
秦墨抬頭看著它，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這個聲音，他聽過太多次。
蕭天賜。
戰傀抬起手，黑甲縫隙中伸出一柄窄劍。
劍身沒有靈紋，周圍卻有數十道細小寒光隨之浮動。
司空霽剛要拉弓，秦墨抬手擋住了她。
「別急。」
秦墨的眼睛泛起金光。
乾坤法眼打開後，面前的一切都變了。
灰袍失去顏色，黑甲也不再完整。
戰傀體內沒有血肉，沒有丹田，只有一塊塊上品靈鐵拼成的骨架。
最中心的位置，藏著一團元嬰神念。
那團神念被黑鐵包住，正通過銅扣操控戰傀的四肢。
秦墨順著神念往下看。
銅扣深處還藏著一道黑色印記。
印記沒有固定形狀，每次隨神念閃動，便會向遠處傳出一陣波動。
那陣波動，秦墨很熟悉。
玄陰葬谷祭壇中央的黑色印記，也有同樣的氣息。
原來如此。
眼前這個蕭天賜，只是把元嬰神念注入上品靈鐵，煉成了一具分神戰傀。
他的本體根本沒有來到這裡。
玄陰葬谷的困陣，也不是戰傀親自操控。
蕭天賜只要隔著很遠催動印記，就能控制那座大陣。
「看清楚了嗎？」
戰傀一步踏出，窄劍拖過地面。
碎石被劍鋒切開，留下長長的裂口。
「你搶走蕭家的東西，還讓蕭家折損這麼多人。今天殺了你，七劍歸還，蕭家的臉也能撿回來。」
秦墨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窄劍上。
劍光只是明招。
那些跟隨劍氣浮動的細針，才是真正的殺招。
戰傀手腕一轉，窄劍從右側斜斬下來。
數十枚破靈針藏進劍光，分成三層，封住秦墨的肩、腰和膝蓋。
每一枚針上都帶著破開護體靈力的力量。
若換成普通築基修士，這一劍落下，身體會當場被紮成篩子。
秦墨腳下氣血一震。
他沒有後退，身體貼著劍鋒向左偏開。
第一層破靈針擦著衣角飛過，釘進後方石壁。
第二層緊跟著改變方向。
秦墨腳尖點地，身形橫移，胸口傷勢被牽動，血再次順著衣襟流下。
三枚破靈針從他耳側掠過，帶起細小的破空聲。
最後一層針落向他的丹田。
秦墨腰身一沉，左手撐地，整個人從劍光下方滑了過去。
破靈針盡數落空。
窄劍斬在地面，劍氣切開一條深溝。
戰傀的劍勢還沒收回，秦墨已經到了它面前。
他五指握拳，五行氣血壓進拳骨。
剛剛生出的五色玉紋同時亮起，殘存在體內的雷力也被牽動。
秦墨沒有給它轉身的時間。
拳頭正中戰傀面門。
轟！
黑色鐵面當場凹了下去。
戰傀倒飛而出，撞斷兩根石柱，灰袍在半空撕開，身軀重重砸入山壁。
整面山壁向內塌陷，塵土從裂縫中不斷落下。
花媚娘抬頭看著那處廢墟，手指停在半空。
蒼無月握住兵印，肩背慢慢放鬆。
洛小蠻張了張嘴，懷裡的獸魂玉都差點掉到地上。
司空霽盯著秦墨的拳頭，眼中雷光閃了幾下。
秦墨甩了甩手。
這一拳打中的感覺不對。
鐵面裡面有東西在卸力。
果然，廢墟中的石塊很快動了起來。
戰傀從碎石中站起，胸口黑甲凹下去一大塊，右臂垂在身側。
它的身體沒有流血，只有幾塊碎鐵從肩膀上掉落。
銅扣又亮了。
「肉身煉得不錯。」
蕭天賜的聲音變了調，裡面多了壓著的怒氣。
「可惜，你還沒資格在蕭家面前抬頭。」
戰傀抬手摸向面門。
那張被秦墨打塌的鐵臉出現了裂紋。
裂紋從眉心一直延伸到下頜，外層覆蓋的灰黑材料紛紛脫落。
裡面露出一張臉。
眉骨、鼻樑、下頜，全部屬於同一個人。
蕭天賜。
花媚娘的指尖輕輕一顫。
蒼無月轉頭看了她一眼，抿住了嘴。
秦墨重新催動乾坤法眼，金光穿過那張臉，落入戰傀胸腔。
他看見了蕭天賜的元嬰神念。
那團神念沒有實體，只占據了戰傀的一部分。
每當神念碰觸銅扣，玄陰葬谷祭壇中的黑色印記便隨之閃動。
秦墨繼續往外追。
法眼中，山壁、雲霧和遠處的靈力屏障逐漸散開。
玄陰葬谷的陣紋浮現出來，祭壇中央的黑印正在一下一下收縮。
困住蘇清漪等人的大陣，根本不需要戰傀守在旁邊。
戰傀只是蕭天賜放出的拳頭。
真正控制陣法的東西，一直留在玄陰葬谷。
秦墨收回法眼，胸口的血還在往下淌。
他看著那張露出來的臉，五指再次攥緊。
「找到開關了。」
他提起太古斷劍，朝戰傀走去。
太古斷劍剛抬起，灰袍戰傀胸前的黑色銅扣便亮了起來。
窄劍貼著地面划過，三重劍陣同時在山谷中展開。
第一重劍紋壓住石地，第二重劍光封死上方，第三重劍影從四周合攏，直取秦墨的手腳和胸口。
秦墨眼裡的金光沒有散去。
那些劍光的運行軌跡，在乾坤法眼下逐漸清楚。
三重劍陣的力量都來自戰傀胸口，銅扣便是陣法核心。
他右腳踏碎腳下焦石，五行氣血從體內衝出，五色光紋沿著手臂一路亮到拳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