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魏洛二人已經來到了城東某間大宅前。
門口左右兩個石獅子,院內燈火通明,門前正有家僕相迎。
二人在江上忙活一番便順著趙休留的地址找了過來,要不是門口掛著趙府牌匾,二人還以為自己找錯了地方。
「早就聽說趙哥家裡不一般,沒成想還是個大戶。」
趙長樂一看趙府門庭,便笑著調侃道。
孫家別院內大多是普通家庭,不過也有幾個比較特殊的。
趙休便是其中之一,趙氏原是經營藥行的,家族勢力不小。
但因為趙氏沒有拿得出手的武者坐鎮,一度被打壓,家財幾乎散盡。
也是因此,趙休才投身武道,這幾年才有了翻身的勢頭。
「魏洛,咱們這禮物是不是有點拿不出手,要不去買點玉器什麼的?」
到了門口,劉長樂看了看二人提的大魚簍又停下了腳步。
其實劉氏在江邊也算是人丁興旺,不過和趙氏一比肯定不算什麼。
真正見到趙休這層身份,劉長樂覺得二人帶的東西有些拿不出手了。
魏洛一聽就大概猜出了劉長樂心裡的念頭,只是淡定說道。
「放心吧,這兩條魚心意夠了,物以稀為貴懂不懂?」
這魚簍里裝的不是別的,正是一黑一白兩條一米多長的錦鯉。
渾江水域,魚種豐富,寶魚雖然難尋,但推演一些普通魚種還是十分輕鬆的。
以這兩條錦鯉的體型,要按珍稀程度來說,比之寶魚也不次,放普通漁民手裡並不值多少錢,但拿來送禮卻是正好。
劉長樂字都認不全,自然不懂什麼物以稀為貴,不過魏洛勸了幾句之後,他也不再多說什麼。
僕從確認二人的身份之後便帶二人進了院內。
他們來的有些晚了,庭院內早已一片歡鬧。
數桌酒席羅列,在座的賓客看起來各行各業都有。
四周有僕從服侍,甚至還請了不少陪酒的姑娘。
趙休正坐在院內主位,他那一桌上坐的還有不少熟臉,都是孫家船員,申武等人也在其中。
見魏洛二人到來,趙休忙起身拉著二人落座。
「早就開喝了,你倆怎來的這麼晚?」
魏洛拿起魚簍示意。
「準備了一下禮物,耽擱了。」
「禮物是魚?」
趙休見到魚簍也是一愣,今天他收的都是一些禮金。
魏洛二人卻送了兩條活魚,倒是讓他有些好奇。
魏洛剛準備打開魚簍展示一下,這時,桌上卻有一人陰陽怪氣道。
「都是武者了還和那些爛慫魚戶一個樣,一點禮數都不懂。」
魏洛扭頭一看,說這話的正是羅三虎。
羅三虎聲音不大,但在座的基本都是武者,五感敏銳,聽了個真切,場面頓時有些微妙。
見魏洛看過來,羅三虎非但絲毫沒有收斂,反而又言道。
「今天趙哥生辰,大家準備的禮金最少都是二兩銀子起步,你這兩條魚值幾個錢?」
「聽說趙哥幫你倆找了掙錢門路,掙了不少錢,看來有的人是一點知恩圖報之心都沒。」
「你...」
趙長樂的性子哪能忍得住,頓時一張臉漲得通紅。
他想要怒罵,但聽到他們送的禮金又罵不出口了。
羅三虎會如此針對二人,究其原因,還跟張池有關。
之前他們隨張池去險惡水域抓寶魚,差點把命搭進去不說,還徹底得罪了張池。
平時連孫家別院的門都不出,生怕張池在外面報復,更不用說像魏洛他們一樣出去掙錢了。
之後羅三虎才想明白,魏洛一開始就察覺到張池有問題了,但魏洛並沒有明說,這才導致了他到如今這幅境遇。
於是,他就把魏洛二人也記恨上了。
今天趙休生辰,邀請的是申武。
羅三虎是上趕著來參加的,為此還湊了四兩銀子作為禮金,他送禮金的時候看過清單,沒有超過他的。
而他這麼處心積慮就是想和趙休打好交道,看能不能讓趙休幫忙從中說和。
所以他的目標很單純,就是在趙休面前顯示一下自己,正好踩魏洛二人一腳來襯托自己。
羅三虎見劉長樂生氣,愈發得意。
「我可是給趙哥準備了四兩銀子的禮金,這便是我的誠意。」
原本送禮這事兒沒人說什麼,羅三虎這一番話下去,桌上人臉色頓時變化起來。
和羅三虎一比,魏洛二人似乎『真的』有些小氣了。
『漁戶』『不懂禮數』之詞嗡嗡作響。
趙休見場面有些尷尬,連忙幫二人解圍。
「大家都是朋友,禮金、禮物都一樣,都是一片心意,不用拘泥這些。」
趙休其實並不看重錢財,也不想魏洛二人因此落了面子。
不過羅三虎卻不罷休,又用開玩笑的口吻說道。
「既然你倆帶了兩條魚,何不讓大家看看到底是什麼魚,莫不成是寶魚?」
這時坐在申武身旁的女人也出言附和道。
「對啊,讓大家看看,要是條寶魚,正好做成一道菜,慶祝一下。」
說話的正是李月,此時的李月和兩個月前幾乎是兩個人。
明眸朱唇,胭脂水粉打扮的光彩照人,穿著打扮都和大家族的小姐一般。
依靠申武,如今她也沒再把魏洛放在眼裡。
魏洛眯眼打量著羅三虎和李月,心中愈發覺得二人有些噁心。
「不就是想看看魚嘛,那你倆可要看好了,看看我這魚值不值錢。」
魏洛直接從魚簍里拿出一黑一白兩條魚。
這兩條魚一出現,眾人便是一愣。
錦鯉少見,長成這麼大的更少見,更不用說還是一陰一陽的成對配色。
這兩條魚若是賣給富貴戶,還真值上不少錢。
趙休端詳著兩條錦鯉,顯然十分滿意。
錦鯉有招財寓意,如今趙氏正有翻身的勢頭,魏洛二人這禮算是送到他心坎上了。
「哈哈,你倆這禮真不錯,今天生辰宴不算,改天我再請你倆去酒樓。」
見此,羅三虎臉色也僵住了,本來想著突顯一下自己,結果反倒讓魏洛出了風頭。
桌上眾人也閉口不提禮金之事,和這兩條錦鯉比,他們的禮金確實有些俗氣了。
就在這時,趙家老管事帶著一青年走進院內。
「趙休,我給你送寶魚來了。」
這青年衣著貴氣,最引人注意的是,他身邊僕從正提著一尾寶魚。
拿寶魚送禮,這風頭一下子就把所有人都蓋過去了。
趙休立刻起身相迎,桌上的老船員似乎也認得青年,紛紛起身打招呼。
就連一向傲氣的申武也站了起來,恭敬抱拳。
「咦,看來有人和我一樣,送的都是魚。」
青年見到兩條錦鯉有些意外,看向了魏洛二人。
此時魏洛也認出了這人是誰,孫家五少爺,孫千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