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內鴉雀無聲,火柴燃燒聲劈啪作響,其聲可聞。
程明等一眾丹師看著眼前一幕,皆是眼睛瞪得滴溜圓。
魏洛絕對不會煉丹,這毋庸置疑。
但他偏偏就是看了兩個時辰之後,自己煉出了丹丸。
這不符合邏輯,至少不符合他們所認知的邏輯。
程明宛若著了魔一般,徑直走到了丹爐前,也不顧丹丸滾燙,直接拿在手心仔細觀察。
這丹丸是有不少瑕疵,不夠圓潤,也沒有丹香,似乎還有不少雜質。
但即便如此,它仍是被煉出來了。
「這...你...我。」
程明看著魏洛,他心中有無數疑惑,話到嘴邊卻說不明白了。
魏洛則是在猛揉太陽穴,要不是他這會暈的不想動手,哪會讓程明隨意碰自己的丹藥。
「你是不是以前就會煉丹?」
程明的眼神十分複雜,想了半天才問出這話。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魏洛煉出丹藥的事實,不然的話——他煉了半輩子丹,似乎可以算作一個笑話。
不只是程明,其他幾個丹師眼底也多了幾分異色。
「我要是會煉丹還要來求人?」
魏洛的回應擊碎了眾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皆是面色晦暗了許多。
「魏洛,怎麼回事?不就煉一爐丹,怎麼這麼長時間?」
丹房門被推開,趙休見魏洛久久不回,便找了過來。
「我操,魏洛你怎麼回事,是和誰動手了?」
見魏洛神色憔悴、腳步虛浮,好似和誰大戰一場的樣子,趙休頓時一驚。
「我沒事,就是煉丹用腦過度了。」魏洛回道。
煉丹?用腦過度?
趙休不是很明白,便把目光看向了程明。
「程丹師,這怎麼回事?我不是讓你幫我兄弟試一下丹方嗎?」
程明聞言一臉苦笑,隨後便原原本本的將事情講了一遍。
從他拒絕煉丹到魏洛自己煉出丹藥,他倒是沒什麼隱瞞,只是說的自己都老臉發紅。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們不會是聯合到一塊來消遣我吧?」
趙休聽完臉上滿是詫異,相識數月,他豈會不知魏洛會不會煉丹。
可程明言之鑿鑿,趙休又扭頭向魏洛求證,得知確實是魏洛煉出來的之後,眼神也逐漸怪異起來。
「雖然成丹了,還沒試藥效吶。」
王丹師提醒了一句,程明這才反應過來。
還得看看丹藥的效果,魏洛的丹方上面有不少猛藥,到底有沒有藥效還兩說。
主要方才魏洛成丹實在驚到幾人了,差點把這茬忘了。
「去拿幾隻試藥的牲畜來。」
程明一聲招呼,幾個藥童就領命去幹活去了。
趙休拿著魏洛煉出的兩顆丹丸端詳了一會兒,又主動給魏洛解釋了幾句。
像是新藥,都會有試藥這麼個過程,一是測藥效,二是怕有的丹藥有毒,把人吃嗝屁了。
魏洛也是點頭認同,雖說大千啟示錄給的丹方百分百沒問題,但他很自知之明。
自己連二把刀都算不上,丹丸都煉成了橢圓,真要是煉出毒性也不足為奇,總之小心一點沒錯。
丹藥在趙休指間拈著,他重新審視了魏洛兩眼,又忽然說道。
「魏洛,就算這丹丸沒什麼藥效,你也足以稱得上一聲『天才』。
不知你有沒有興趣研究煉丹之道?」
程明正在一旁,聽到趙休這話,眉頭突是跳了一下,眼底閃動異色。
他似是想開口說些什麼,不過卻被趙休眼神示意,住了口。
「只要你答應,我趙家願意全力培養你,藥材,丹方,絕不藏私。
不知你意下如何?」
趙休突然這麼問,魏洛也是一愣。
他並未想那麼多,丹師雖然受人尊敬,掙錢也多,但卻不是他的主選項。
並且他煉丹靠的是大千啟示錄,偶爾煉一次還好,煉得多了怕是要把腦子燒壞。
「多謝趙哥美意,不過這世道逼仄,我還是想專心武道。」
「魏洛,你有煉丹的天賦,若是錯過就太可惜了...」
趙休臉色頓時有些低沉,隨後又面露糾結道。
「我輕易不會求別人,你就當幫我個忙,趙家現在真的很需要丹師。」
察覺到他語氣有些不對,魏洛也是一愣。
趙休的秉性他清楚,為人義氣,仗義疏財,向來都是他幫其他人。
魏洛也是見他第一次求人,今天他來的時候趙家氣氛也有些不對,趙休還向孫千川請求幫忙。
看情況趙家是真出事了。
魏洛想了想,剛想開口問問。
這時,藥童提著牲畜回來了,程明立刻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少爺,我們還是先看看丹藥到底怎麼樣吧。
畢竟魏公子是客,天色已晚,他還得回去。」
程明的話意有所指,趙休也是嘆了口氣,不再多說。
「那就先試藥吧。」
藥童提來了幾個鐵籠。
一隻田鼠、一條長蛇、一隻山猴。
丹丸一共兩顆,程明用銅刀小心的切了半顆,均分後讓藥童給牲畜餵下。
「接下來就看藥效到底如何了。」
程明眼底閃著一絲期待。
若是真有藥效,那魏洛就是當之無愧的『天才』!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三隻牲畜。
幾個呼吸後,籠內的牲畜似乎就躁動不安起來。
那隻田鼠反應最大,整條鼠尾都成了紅色,在籠中瘋狂撕咬鐵籠。
長蛇也不斷扭動著軀體,山猴則是鼻中噴出白氣,齜牙亂叫。
「這不會有毒吧!」
見牲畜躁動的樣子,有個藥童忍不住出聲道。
話音剛落,那隻田鼠忽的慘叫了一聲,而後口噴血水,躺在籠內抽搐起來。
「這丹藥煉失敗了,裡面應該還有毒素。」
王丹師見此,搖頭道,其他丹師也點頭認同。
魏洛第一次煉丹就能成丹,已經很逆天了,要是再煉出藥效,他們這些年就算活到狗身上去了。
不過就在這時,程明卻有些激動的說道。
「沒失敗,他沒失敗!是丹藥效力太強了!」
似是為了印證程明的話,其他兩個籠子忽而躁動起來。
眨眼間,那條長蛇身上的鱗片便被抖落,體型膨脹了一圈,在籠內掙扎著,連帶籠子都晃動起來。
山猴的反應更加激烈,只見它渾身泛著血氣,小指粗的鐵籠竟被它拽彎了幾根,幾乎馬上就要逃脫。
眾人見這一幕,皆是一臉震驚,久久說不出話。
半顆丹藥,便有如此效果,魏洛到底煉的是什麼丹藥?
幾個丹師皆是沉默地看著魏洛,像是要從魏洛身上看出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