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過後,田鼠也重新『活』了過來。
據程明分析,應該是藥力太強,田鼠承受不住,這才昏了過去。
「沒有中毒的跡象,反而血氣、力量都提升了許多。」
程明檢查三隻牲畜過後,扭頭說道。
他看向魏洛,眼底閃著異樣的光芒。
就靠著一張藥理都不通的丹方,第一次煉丹,成丹,藥效還不錯,這是什麼程度的天才?
之前程明所有的質疑,都敗倒在魏洛面前。
「年少有為,當真是年少有為啊!」
「煉了多少年的丹,當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唉,沒天理啊!」
幾個丹師只恨自己沒有魏洛的天資,紛紛嘆氣。
等趙休和程明送魏洛離開的時候,夜色已是一片漆黑。
三人提著燈籠穿過長廊,趙休的眉眼間始終帶著一抹陰翳。
「魏洛,最近家中出了些變故,若是沒什麼大事,最近不要來找我了,過段時間,我便會回別院。」
魏洛眉頭微皺,趙休顯然有什麼心事。
不過既然趙休不打算說,他也不便多問,提著燈籠便準備離開。
道了聲別,魏洛剛要走,卻是腳步一頓。
夜色中有一點銳芒倏忽隱現。
突有一股異樣的感覺自魏洛心頭浮起,他渾身汗毛瞬間炸起。
魏洛猛然踏地,將地面石磚都踩碎開,瞬間暴退數步。
叮!
一聲脆響過後,原先魏洛站的地方便有一根十幾公分長的鐵釺,力透石磚。
「呵呵,反應不錯,能躲我一擊,你足以自傲了。」
幽暗夜色中,一襲白袍踏入燈光範圍。
白袍,香爐刺繡扎眼。
魏洛目光一凝,是淨香教!
白袍的主人三角眼,尖下巴,笑容陰森。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魏洛一番,隨後便對趙休說道。
「趙休,這就是你找來的幫手,才二練,你是打算讓他來送死?想對付老子,至少也得找個三練吧?」
趙休、程明見到這人,臉色頓時難看至極。
「楊先使者,你誤會了,他只是來拜訪我的朋友,趙家沒有反抗您的意思。」
趙休額頭漸冒冷汗,上前一步說道。
「哼,你最好是這麼想的。」
楊先大刺刺的來到趙休面前,他行走間魏洛都能聞到一股血氣。
魏洛心中發寒,這傢伙也不知殺過多少人,都醃出味了!
他從這人身上能感受到三練的氣血!
一股強烈的危險感從心中浮現,魏洛渾身緊繃,若是真動起手來便可悍然出手。
好在楊先似乎沒什麼動手的意思,而是開口說道。
「老子的塑骨丹到底什麼時候能做出來?」
楊先聲音不大,但卻充滿壓迫感,趙休低著頭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使者,塑骨丹所需的幾味主藥太過稀少,也不短時間就能煉出來的,還請使者大人容我趙家些時間。」
「多久?」
「需要兩個月。」
當聽到兩個月的時候,魏洛只覺眼前一花,楊先那乾瘦的五指便死死掐住了趙休的脖子,將趙休提了起來。
「兩個月?你在糊弄老子?我可沒那個耐心。」
嗬嗬~
楊先的五指逐漸加重,即便趙休是二練,也毫無還手之力。
程明見這一幕,立刻紅了眼,叫了一聲便朝楊先撲去。
嘭!
一掌過後,程明便被拍飛,空中便昏死過去,要不是魏洛接住他,怕是要丟掉半條命。
魏洛眼底也悄然閃過一絲戾氣,若是任憑楊先把趙休弄死,那到時候自己獨木難支,也難逃一劫。
他識海中悄然浮現大千啟示錄。
之前煉丹就能一步一步拆解,想來戰鬥時說不定也能派上用場。
至於能不能行,魏洛心裡也沒底,但生死廝殺,他只能賭上一切。
就在魏洛繃緊了身體準備出手之時,趙休從喉間擠出一句話。
「一...一個..月之內,我會盡...全力。」
噗通。
趙休的身體落在地上,狼狽至極。
「好,要是到時候交不出塑骨丹,我滅了你趙家!」
楊先嘴角浮起一抹殘忍的笑意,隨後又瞥了魏洛一眼。
「嘻,你當然也可以多找些幫手,不過整個平江鎮,你又能找來幾個?」
撂下這句話,楊先身形一閃便再次隱沒在夜色中。
見其離開,魏洛這才鬆了口氣,去扶起了趙休。
「趙哥,此人...」
「回去再說。」
——
廳堂內,趙休與魏洛對坐,程明在一旁,眼眸低垂。
回想方才楊先的氣勢,魏洛仍不由皺眉。
楊先絕對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方才若是趙休說錯話,怕是真的沒命了。
「如今城外幾乎完全被淨香教掌控,他們具體來了多少人沒人清楚。
但三練至少有三五個,我還打聽到,似乎有練勁的高手。」
趙休敲了敲燈花,面色晦暗,又緩緩說道。
「我趙家算是倒霉,被這楊先給盯上了,就連我這條命,估計要不了多久便沒了。」
趙休摸著脖子上的指印,聲音嘶啞。
一番對談,魏洛也了解了事情始末。
事情並沒多複雜,是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悲劇。
數天前,楊先趁著夜色殺入趙家。
三練的實力根本沒人能阻擋,趙家族人死了不少。
楊先口中的塑骨丹便是趙家的傳家丹方,不過他要的是成品丹藥。
而且為了控制趙家幫他煉丹,楊先強逼趙家族人吃下了毒藥。
屆時毒發,趙家滿門一百多口人都要斃命!
趙家本是藥行,在平江鎮也是數一數二,但楊先的毒藥詭秘,趙家至今也做不出解藥。
趙休道出此事時,哀嘆連連,魏洛也聽得一陣沉默。
「魏洛,我本無意把你牽連進來,今天也只是意外。你只要不把此事亂傳,楊先應該不會對你動手。」
趙休語氣始終帶著一絲無奈,他拍了拍魏洛肩頭,又說道。
「此事與你不相干,你還是先回去吧。」
程明早就醒了過來,瞧見趙休臉上的落寞,他也嘆了口氣。
趙家家風便是「朋友多,門路多」。
趙休為人仗義疏財,身邊更是朋友眾多。
可這些天,趙家連個登門的都不多,孫家曾和趙家有不小交情,但現在孫家也拒絕了。
若是沒什麼意外的話,趙家離滅亡不遠了。
趙休盯著燭火出神,魏洛卻並未離開。
「趙哥,我要是這麼走了,那豈不是有些忘恩負義了。」
「而且楊先這種人,他既然見過我,哪還會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