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休對秦師傅如此推崇,自然是有原因的。
待馬車停在別院,魏洛也從趙休嘴裡了解了關於秦師父的事跡。
秦師父年輕時在外,十年前才回到平江鎮。
他打算開武館,但平江鎮就這麼大,一直都是那幾家武館,其他人想開武館總被擠出去。
秦師父武館沒開幾天,其他武館便打著比武切磋的幌子不斷上門找事。
說是對拳,但每次門下弟子都會被打傷打殘。
忍了幾次,秦師父便忍不下去了。
直接和幾家武館的館主當眾簽了生死狀,打擂台戰。
幾個三練館主大喜過望,覺得打車輪戰,就算耗也能耗死秦師父,於是便直接簽了生死狀。
結果是同為三練,秦師父一人輪戰,一眾館主竟是沒人能豎著下台的。
當場就被打死一人,其他館主也被重傷抬走。
自那以後,秦師父一戰成名,但也是因為下手太重,與武館徹底結下樑子,武館也不開了。
孫家知曉了這事,於是便有了如今秦師父坐鎮孫家。
魏洛得知這些時,也頗感驚異。
「我覺得,秦師父是練勁強者也說不定,若是有他幫忙,定能度過這次危機!」
下了馬車,趙休眼底仍帶著憧憬之色。
魏洛卻是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了旁邊巷子,巷尾有人影一閃而過。
他不由皺眉,看樣子,他的推演沒錯,已經有人盯上他了,八成是楊先的人。
二人直接去往西院,剛到門前,便有僕從上前說道。
「魏公子,秦師有事要說,他已經在正堂等著了。」
「秦師找我?」
魏洛有些疑惑,又問了兩句才知,申武和梁俊已經到了,就等他了。
很快,二人便步入正堂。
秦長風正端坐主位,孫柴和孫千川也在。
秦長風見魏洛還帶了趙休,只是看了趙休一眼,並未多說什麼。
見人到齊,秦長風便開口道。
「你們應該知道,最近不怎麼太平,所以能不要惹事,就不要惹事。」
「現在你們最低都是二練了,也該知道這平江如今這形勢了,孫柴會給你們講解。」
孫柴朝著秦長風拱了拱手,認真的講述著各個武館的情況。
不過這些武館都不是重點,簡單說了一些之後,孫柴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城外聚集的流民,最少也有五萬了,你們應該知道,我們內城三家都在盡力安撫流民。」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淨香教...平江附近的村莊,剩下的,已經不足三成了,這消息你們知道就好,不要亂傳。」
魏洛早有心理準備,但屋內幾人皆神色一頓,吸了口涼氣。
海量的流民,消失的村子。
用腳趾想,都明白髮生了什麼。
孫柴並未說太多,最後只是提醒眾人。
「你們若是有家人朋友,最好把人接到別院這邊,萬一...」
他話沒說完便又坐下,會發生什麼,大家心裡都有數。
待事情說完,眾人各自散去。
趙休跟著秦師父換了個地方詳談。
魏洛則是找了一間靜室。
「一顆半丹藥,能讓我提升到什麼程度?」
他手裡捏著的,正是用那幾包魚龍幫秘藥煉成的丹藥。
魚龍幫秘藥,能讓普通人氣血暴漲比肩武者,藥性有多猛不用多說。
吞下丹藥後,魏洛立刻仔細感受著體內氣血。
說實話,他心中有些緊張。
畢竟這藥沒經過人體實驗,而且秘藥藥粉副作用巨大,和毒藥區別都不大。
為了確保安全,他今天從趙家走的時候,還向程明要了不少解毒藥,此刻瓶瓶罐罐都擺在面前。
「藥效來了!」
幾息後,當藥效起效的時候,魏洛心中一驚。
話未說完,腹中有刀插一般的絞痛傳來。
「這丹藥...有力氣!」
瞬間,魏洛額頭便布滿冷汗。
一股爆裂的氣血轟然爆發,迅速流經每一處皮肉。
魏洛的皮肉在這股血肉的衝擊下,不斷撕裂重組,汗水剛從毛孔流出便冒出絲絲白霧。
片刻後,氣血仍在不斷壯大,魏洛只能緊咬牙關,努力承受這股氣血。
嘶~
當體內出現那股熟悉的憋脹感時,魏洛也是吸了口冷氣。
他本來就離三練門檻不遠了,吃了這丹藥,似乎已經達到了三練門檻!
那就藉此突破!
魏洛把心一橫,強忍劇痛,擺出了拳架開始熬鍊氣血。
——
另一間屋內,趙休正一臉忐忑,坐等秦長風的回應。
孫柴則是坐在一旁喝茶,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秦師傅,若您願意出手殺掉楊先,我趙家願將塑骨丹丹方雙手奉上。」
趙休想了想覺得籌碼似乎還是不夠,又加碼道。
「若是趙家能度過此劫,趙家願去雲州府請人煉製塑骨丹。」
雲州府是一州首府,趙家煉不出塑骨丹,不是因為原材,而是程明的丹術不夠。
趙休已經把能壓的全都壓上了,額頭貼地不起,只求秦長風幫這一次忙。
不過秦長風在意並不是『塑骨丹』,沉默許久他才說道。
「那個楊先確實是淨香教的,對吧?」
趙休抬頭,有些不明所以,只是坦白道。
「魏洛昨夜也見過那人,秦師若是不信,大可找其他人求證。」
「不用了,我信你。」
秦長風看了兩眼趙休的表情便悠悠道。
「滅人滿門,行事無所顧忌,是淨香教那幫畜生沒錯了。」
「你直接去找申武,這事就交給他了。」
趙休聞言一愣,怎麼這事兒還落到申武頭上了?
他忙說道。「秦師,只怕申武他...」
「別廢話,你若不願,那便算了。」
他話未說完便被打斷,趙休也不敢再多說,帶著複雜的神情退出了屋子。
「秦師傅,申武才剛突破,你怎麼能讓他去對上淨香教的人吶?」
趙休一走,孫柴便立刻坐不住了。
申武早已是他們孫家欽定的支柱了,如今秦長風一道命令,就讓其去和三練武者廝殺。
萬一出了什麼閃失,對孫家來說,損失巨大。
秦長風一聽這話,立刻皺起了眉頭。
「孫柴,你是不是忘了,申武首先是我徒弟,其次才是你們孫家的上門女婿。」
頓了頓,秦長風又開口道。
「不見血叫什麼武者,申武路走的太順了,也該磨鍊一下了。」
「可是...淨香教萬一針對報復怎麼辦?」
孫柴臉色犯難,秦長風見他這樣,略帶嫌棄道。
「愚蠢!你們真當淨香教是什麼善男信女,不去招惹他們,他們便會放過你們?」
說罷,秦長風眼底又閃過一絲玩味。
「你還沒想明白,為什麼趙家的家傳丹方會被淨香教知曉?」
孫柴似是想到了什麼,這才反應過來。
「您是說...有人做了淨香教的奸細!」
趙家有塑骨丹的丹方,知道的人並不多,就連秦長風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但淨香教已經知道了,那這情況就不對了。
不止如此,楊先的出現代表淨香教已經滲透入城內了。
一下子孫盛頭上便冒出了冷汗,秦長風則是擺了擺手道。
「還不趕緊回去給孫盛說,等我送你?」
孫柴用袖子擦了擦汗,立刻抱拳告退,一溜煙便跑出了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