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老人與海（四）
第三日，眾人在大魚體內的準備基本妥當，期間，發生了一件極其不幸的事，某位船員在夜裡變成了悲屍，雖然還保留著意識，但卻已無法控制暴力傾向，活生生咬死了和它睡在同一張床上的同伴。
船長阿傑克發現了這一情況，並迅速組織人殺死了悲屍。
一場簡單到連花都湊不出的葬禮草草舉行。
葬禮結束之後，聖地亞哥便召集大家，做好最後的準備，幾個小時後就要動身前往大魚的胃部區域，等候莫比迪克出現。
那隻怪物現在正在Lv.6漁村的海域中，它總是周期性地通過大魚往返漁村和風暴海，就像日升日落，風暴雷霆般，令漁村人習以為常。
某間鈣化斑塊搭建的小屋裡。
以實瑪利提著頁錘輕輕敲門。
「進。」余臨正坐在半圓形的斑塊上，上面鋪著一些從大魚身上切割下來的肉塊和衣物，這些東西被用來充當床墊。
「昨晚休息得怎麼樣？」以實瑪利自來熟地在床邊坐下，輕聲詢問道。
「還行。」余臨瞥了她一眼，問，「有什麼事嗎？還是說計劃有變。
，「沒有。」以實瑪利平靜地搖搖頭，嘆息說，「你和聖地亞哥可是我們的主力，我不希望你因為剛才的葬禮而出現問題——.
余臨頓了頓，捂著嘴憋笑道：「你不會以為我會因為一個或兩個素不相識的人死去而一蹶不振吧？」
「我只是擔心而已。」以實瑪利偏過頭反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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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余臨對於那兩人的死去無感，他還沒有多愁善感到那個地步。
兩人又隨便聊了幾句後，便動身離開屋子。
余臨把背包也留了下來。
另一邊，聖地亞哥也準備妥當，阿傑克船長則召集了一部分船員們先行出發了。
距離大魚抵達Lv.6漁村還有不到三個小時余臨不知道聖地亞哥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他或許有自己的判斷方法。
總而言之，檢查了一遍武器後，三人便帶著餘下的船員開始前往胃部區域。
聖地亞哥走在最前面，背後的武器是一柄由繩索拴住的魚叉，叉柄比他整個人還高出半頭，叉尖有三根倒刺，每一根倒刺根部都著一圈細細的凹槽，為的是讓叉尖刺進魚肉之後不容易被掙脫。
實在難以想像，這樣一位老人該如何擲出比他人還要高的武器。
反觀余臨和以實瑪利，一人的武器是斬刀和左輪，另一人則換成了長矛，以便進行遠程攻擊。
頁錘必須要肉搏才能使用，但面對莫比迪克，那太危險了。
沒一會兒，余臨就離開了下腔靜脈區域，踏入了當初和悲屍群交手的網格區域，這裡的屍體已化作自骨，而且還多了不少穿著裴廓德號制服的船員屍體。
有些網格地面裂出了大口，像是被某種怪力強行撕裂了一樣。
裴廓德號的船員曾在這裡和莫比迪克交手過。
亦或者說是被單方面的屠殺。
當初的那艘墜毀的船還在，不過那批人就只剩下余臨和以實瑪利了。
阿傑克船長在此恭候多時，再一次高聲強調：「無論是誰發現了莫比迪克，都不要妄想戰鬥，把它引到這裡來！」
說完，他看了眼余臨和聖地亞哥，「之後的事就拜託你們了。」
「沒問題。」余臨和聖地亞哥同時點頭。
計劃中，將由余臨和聖地亞哥二人吸引莫比迪克的注意，其餘船員則投射長矛輔助他們。
阿傑克船長轉頭就對船員們做出最後的吩咐，期間，不少船員懷著雄心壯志，你一言我一語地期盼著即將到來的狩獵。
「終於————終於可以讓那頭該死的畜牲付出代價了！
「」
「有兩位魔術師大人在，還有阿傑克船長，我們一定會成功的，等這次回家後，我就可以自豪地告訴我的愛人，我們殺死了奪走她雙腿的怪物————鳴鳴，我會帶著莫比迪克的骨頭向她求婚的！
「恭喜啊恭喜啊，到時候你要舉行婚禮可別忘了我————我會帶上一家人來參加你的婚禮的。」
聽見船員們對莫比迪剋死後的未來的美好期盼，余臨故作輕鬆的笑容緩緩僵住，這flag怎麼突然就立起來了呢？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啪啪。
「好了好了，大家安靜，現在就出發吧，去各自事先排好的位置待命。」阿傑克船長一嗓子把眾人從幻想中拉入現實。
熱鬧很快散去，阿傑克船長在向兩人表達祝福之後，也離開此地去往自己需要監視的區域。
偌大的空間內，只余兩人。
「大魚馬上就會進入漁村了。」聖地亞哥的臉上看不出激動或者其他亢奮的情緒，大戰在即，反而還十分平靜。
和莫比迪克的角力已持續多年，甚至成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在廢船下等待的時候，余臨發現一件奇怪的事。
現在已經回到了漁村，可是，他卻沒有觸發Lv.10風暴海的結算獎勵。
真是奇怪，系統難道是知道他要完成支線任務，所以才沒有結算？還挺人性化的——
在余臨、聖地亞哥和阿傑克船長所不知道的地方，胃底深處某片被削薄的血管網架突然發出刺耳的撕裂聲，整片區域的血肉同時往外翻卷，灰白色的胃壁肌纖維像被無數隻無形的手從內部撕開，向兩側翻出一個邊緣參差不齊的窟窿。
在高處見到這一幕的船員頓時緊張得手心和腳心都出了汗。
.
他將下方的異變盡收眼底，最先從窟窿里湧出來的不是魚的身體，是廣為人知的觸手。
血紅色的、表面覆著粘稠透明液膜的長條狀器官，像一團絞在一起的死亡蠕蟲從破口中傾瀉而出，每一根觸手的末端都綴著一顆人頭，那些人頭的眼眶空洞無物，嘴唇卻還在翕動，發出含混不清的鳴咽，像是在重複它們生前聽見的最後的聲音。
緊接著，數百條蜈蚣般的腿從窟窿深處擠出來，每條腿都有成年人腰部粗細，關節處覆蓋著濕漉漉的黑色甲殼，尖爪深深扎進胃壁的肌肉纖維中，每往前挪一步就在地面上鑿出一排碗口大的深坑。
然後怪物的本體從窟窿里整個翻卷而出。
前半段勉強保留著馬林魚的輪廓，流線型的頭部覆蓋著暗灰色的骨板，骨板邊緣翹起的地方嵌著歷年積累的斷桅碎片和許多挑戰者留下的鏽蝕魚叉殘骸。
但從頭部往後，所有正常的魚類結構都崩塌了：那個本該收束為尾柄的後半段身軀突兀地膨脹成球根狀的巨大囊體，顏色青灰，就像蜘蛛的腹部一樣。
怪物把整條前軀撐了起來。
它立在那裡，四層樓那麼高，數百條腿釘在胃壁上，頭頂的觸手如海葵般緩緩張開。
負責監視這片區域的船員拼命壓住了自己的呼吸，把恐懼死死地按在喉嚨底下。
他張開嘴想要喊出那個名字，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扼住，只發出一個沙啞的氣音，然後他連滾帶爬地從高處的區域往下跑去，手腳並用地往胃底中央那片船骸廢墟的方向奔襲，邊跑邊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那個讓所有人等了三天的信號：「莫比迪克！是莫比迪克！它來了！在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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