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境由多少個層級組成?廣泛認為是1000個,但這只是一種猜測,至今無人能夠給出確切的答案,而許許多多的層級又呈現出一種廣袤無垠的空間,讓旅者們永遠都無法摸索到盡頭。
巨物般的世界,除了戈多們,人與人之間幾乎無法跨越一個層級進行聯絡,雖然也存在著類似於『信使』的角色,但信使們也無法保證能夠安全抵達目的地,並在層級中找到收件人。
種種因素疊加之下,個體在仙境中能夠窺見的世界是極其有限的,而在有限的視野之外,某些事不為人知,仍在發生。
Lv.6漁村。
莫比迪剋死去,慶典結束之後,人們將要做什麼呢?
幾乎處於停滯狀態的工坊在聖地亞哥救助院的資助下再一次地煥發生機,許多的船隻圖紙被設計出來,工匠們滿懷信心,一遍又一遍揮動著手中的鐵錘。
聖地亞哥救助院重新開闢Lv.6和Lv.10穩定航線的計劃迫在眉睫。
期間,大量的救助院成員離開漁村,踏上了前方其他高編號層級的路途,想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仍在對抗層級的同僚們。
而在不久之後,救助院成功組建了第一批開拓船隊,領頭的船長們幾乎都是當時那一批參與過狩獵莫比迪克的人……
起航出發的那一日,已經成為毀滅系魔術師的阿傑克這一次不再恐懼風暴海,相反,他還十分期待,沒有了莫比迪克,被視為禁地的風暴海,又該用怎樣的方式來阻擋他們探索它呢?
聖地亞哥救助院的旗幟在風中飄揚。
代表著救助院的阿傑克船長再一次啟航了。
……
漁村里,狩獵莫比迪克第二形態的三位英雄中,『漫遊者』和『硬漢』已經銷聲匿跡,離開了漁村,事到如今就只剩下他們當中最普通的一個還留在這裡。
以實瑪利——大家都這麼稱呼她。
得益於她依靠意志所完成的壯舉,她原本在第三島過著拮据日子的家人們現在的酒館生意可謂火熱,不少人拜訪此地,都想要更多地了解這位名人以前的生活。
跟余臨和聖地亞哥不同,以實瑪利是土生土長的漁村人,她的生活軌跡是能夠在漁村找到的,兒時玩耍的地點、經常光顧的餐廳亦或者曾經工作過的商鋪……逐利的商人們不願放棄任何一個機會,甚至一度想要邀請以實瑪利離開漁村,去沒有救助院管轄的宜居層級中打GG。
但以實瑪利都拒絕了。
某一日,她回到了母親的酒館。
在慶典的那一天,救助院雖然去邀請了以實瑪利的母親,但她卻找藉口拒絕了參加慶典。
酒館裡座無虛席,以實瑪利戴著遮掩面容的兜帽來到裡屋,母親正在拖地,旁邊還有幾個新招的學徒正在進進出出。
「你還知道回來?」母親看都沒看一眼就認出了以實瑪利,語氣中滿是怨氣,「以實瑪利,事不過三,你真是長能耐了,才回來沒多久又一聲不吭的消失,怎麼樣?被稱作英雄的感覺還不錯吧?」
「媽媽,我知道你從小就不待見我。」以實瑪利把兜帽拉得更低,神色平靜地取出了一袋子藍貝殼,放在桌上,「這裡是一萬藍貝殼,我目前只有這些積蓄了。」
母親拖地的動作停了,她直起腰,看著桌上那袋藍貝殼,又看著以實瑪利。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也許是問這筆錢從哪來的,也許是其他問題,但最後她只是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用一種以實瑪利從小就熟悉的語氣說:「你以為拿錢回來就能一筆勾銷了?你兩次不聲不響地消失,把這個家當什麼了?哼哼,而且,你可是漁村的大英雄,怎麼可能只有這麼點錢?」
「救助院不是慈善機構,我不可能向他們索要太多的東西,這些貝殼是我賣掉某位朋友的禮物才換到的,你再怎麼無理取鬧,我也只拿得出這麼多。」以實瑪利聲音平穩,呼出一口氣,「我這次回來是向你告別的,從此以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你和弟弟的生活了。」
母親愣了愣,上前兩步就要動手,但卻被以實瑪利輕鬆躲開,緊接著,學徒們紛紛上前拉住怒火中燒的老闆娘。
「看我今天不教訓教訓你!」母親大聲吼道,吸引了不少人過來圍觀。
「是以實瑪利?」
「好像還真是她?」
人群竊竊私語。
以實瑪利掀開兜帽露出真容,把帆布袋往肩上提了提,「我向救助院要了一艘小船,過幾天我就會離開漁村去風暴海生活。」
「那裡可沒有陸地!」有人突然朝以實瑪利說。
以實瑪利看向那人,微笑道,「有一位老人,曾在那裡生活了整整七年。」
眾人都知道她說的是『硬漢』聖地亞哥。
「你,你就去吧,死丫頭,死在風暴海上。」母親又吼了一句,甩開學徒的手,跑到櫃檯後拿出紙和筆,飛快地寫下了一行行文字,然後摺疊好用小繩綁住,丟給以實瑪利,仍有餘怒地說:「拿著,然後給我滾!以後要是哪一天你堅持不下去了,就拆開看看吧!」
「好。」以實瑪利轉身就走,沒有回頭,她推開酒館的後門,漁村午後刺眼的陽光湧進來,把她整個人吞沒。
她從來沒有覺得太陽這麼暖和過。
一路漫步,有不少人都跟著她。
但在路過一個轉角時,這些人眼中的以實瑪利卻忽然不見了,空蕩蕩的街道上只有一個老人拄著拐杖在行走。
是幻影嗎?不重要了,反正他們已經跟丟了以實瑪利。
但那張紙條上寫著什麼呢?
許久之後,當以實瑪利突發奇想拆開它時,只看見了重複扭曲的字體:
「快去死快去死快去死快去死快去死快去死快去死快去死……」
字裡行間都充滿著世間極致的恨意,母親詛咒著她,就像她曾經詛咒亞哈一樣。
但以實瑪利不屑一顧,迎著夕陽,孤獨地坐在船頭,將紙團輕輕丟進了風暴海平靜的湛藍之中,讓魚兒們將碎片帶往遠方。
當清爽的海風吹過船帆時,女孩凝視著四週遊動的鯊魚,心想,為什麼我不再憎惡它們了呢?
答案是,她找回了自己所熱愛的生活。
Ps:周二求追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