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在野:「……」
他當然是隨口說的啊。
但顯然四哥已經當真了。
完了!
他一陣頭皮發麻,真去搶婚的話,以他們這個陣容,恐怕得在熱搜呆上十天半個月吧?
熱搜的標題他都想到了——
#薄斯年連夜集結兄弟搶婚#
#驚爆!前妻再婚,薄總搶婚#
#直擊薄斯年搶婚現場#
他瘋狂給另外兩個人使眼色。
顧熠南閃爍其詞地開口:「四哥,搶婚這件事……咱們都沒經驗,得從長計議啊。」
何牧之也勸道:「四哥你別聽鹿子胡說八道,他喝醉了,說話不過腦子。」
薄斯年卻似乎根本沒聽到他們說的。
鹿在野聽得頭都大了,就憑薄斯年說的這些餿主意,宋今也知道了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他可打不過也姐啊。
於是趕忙找藉口:「四哥,對不起啊,我突然想起來明天好像不太行,明天我……我爸給我安排了相親,我要是不去,老鹿說遺產沒我的份。遺產我還是要保一保的。」
顧熠南:「對對對,我明天也沒空,方杳好像在國外交了男朋友,我訂了明天的機票過去,不能讓外國人把我兒子帶壞了。」
何牧之見這倆人都不幹了,他也連忙撇清自己,「四哥,我也沒空,我們家的母豬明天要生了。」
鹿在野和顧熠南一言難盡地看向他: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像話嗎?
何牧之覺得現在說什麼都不重要,薄斯年未必能聽得進去。
「四哥,你看時間也不早了,明天大家都有事,要不咱們今天就到這兒,撤了?我們送你回去?」何牧之試探著問道。
薄斯年端著酒杯猛灌一口,「不回去!要回你們自己回。我要去找宋今也。」他已經有點喝醉了,說話帶著幾分酒醉後的沉鈍。
何牧之一聽,這個主意不錯。
「行,我們把你送也姐那兒。」
鹿在野捅了他一下,「你瘋啦。」
前妻要結婚,前夫連夜找上門,這不是妥妥地搞事情麼。
何牧之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誰先出的餿主意。
他有理有據地分析道:「所謂酒後吐真言,說不定四哥一通醉人醉語,就把他和也姐之間的誤會解開了。」
這麼一想,鹿在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於是三人一拍即合,一致決定把薄斯年送去給宋今也。
說干就干,他們一腳油門把薄斯年帶到了青蕪園。
洋房的二樓亮著燈,顯然宋今也在家。
「四哥,你快打電話喊也姐出來。」鹿在野催促道。
薄斯年有些頭重腳輕,他靠在鐵門上,自嘲地笑笑:「她不會出來的。」
「那就想辦法讓也姐出來。」鹿在野絞盡腦汁。
「有了!你就跟也姐說,你給薄禕帶了點東西。也姐疼薄禕,一定會下來拿的。」
薄斯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買吧,現在就去。」
鹿在野一頭霧水,「買什麼?」
薄斯年語速偏慢,但咬字清楚,「不是要給薄禕送東西嗎?空著手宋今也不得鄙視死我。前面路口就有母嬰店,你現在去應該還沒打烊。多買點,顯得有誠意。」
鹿在野:「……」
他懷疑薄斯年趁火打劫,但他沒有證據。
不一會兒,鹿在野回來了,買了滿滿一後備箱的東西,各種奶粉、零食、玩具、尿不濕,堆了門口一地。
薄斯年嫌棄地把尿不濕丟還給他,「這個薄禕不需要。你們可以走了。」
他嗓音沉啞,帶著酒後強硬的命令。
接下來的環節就不宜圍觀了。
「四哥,你確定嗎?萬一你被也姐胖揍的話,我們還能帶你及時就醫。」顧熠南有點擔心薄斯年接下來的遭遇。
又有點幸災樂禍,想留下來,不想錯過精彩的名場面。
「滾。」一個字從他喉嚨里砸出來。
於是哥三個一步三回頭地上了車,鹿在野倚著車窗沖他吹了聲口哨:「四哥,祝你好運。」
不一會兒,宋今也從洋房裡走了出來。
看到地上的一大堆東西,著實詫異了一下,「這麼多。」
「我幫你拎進去。」薄斯年俯身,隨手拎起五六個袋子。
「你喝酒了?」宋今也一下子就聽出了他的異樣,下意識抬頭瞥了他一眼。
因為說話,他喉結慢滾了一下,說話的聲線比往常沉啞。氤氳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眼尾泛著幾分薄紅,整個人的冷硬鋒利感倒是散了幾分。
「嗯,一點。不礙事。」薄斯年強壓著翻湧的酒意,面上強裝鎮定,淡淡開口。
看著薄斯年拎著幾大袋東西跟著宋今也進了洋房,轉了一圈又回來的哥三個在樹下的車裡一陣驚嘆。
鹿在野:「臥槽!四哥喝醉了都這麼陰。難怪讓我多買點,也姐這不就讓他進門了?」
顧熠南:「四哥不愧是四哥!跟也姐勢均力敵,這兩人的拉扯感夠足。」
何牧之:「我都有點擔心也姐了,也姐不會引狼入室吧?」
「就放這兒吧。我有空了慢慢整理。你早點回去吧。」薄斯年剛把東西放下,宋今也就下了逐客令。
「薄禕睡著了嗎?」薄斯年目光看向樓上,一副思女心切的老父親模樣。
「嗯,大概是玩累了,回來沒多久就睡著了。」宋今也還是很樂意跟他分享女兒的日常的。
「我能不能上去看看她?」薄斯年語氣放得很輕,半分霸道沒有,只有一個父親對女兒的疼惜。
「當然。」看女兒不過是個很樸素的要求,宋今也沒有理由拒絕。
看薄禕睡得香甜,薄斯年很快便退出了房間。
宋今也將他送到了門口,道了再見。
旋身準備關門時,薄斯年卻忽然上前一步,半個身子順著門縫擠進來,目光熱切地凝睇著她,喉結反覆滾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你……明天能不能取消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