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赫萊爾騎著猛虎王,按照約定的時間再次來到高山部落時,這裡已經發生了嚴重的分裂。
半日前,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激烈爭吵讓部落出現了裂痕。
分道揚鑣之後,霍爾特僅得到了兩名長老的堅定支持,其餘守舊派不願踏足山下的平原。
若非內憂外患的絕境已將他們逼入死角,這場理念之爭必將演變成一場同室操戈的血腥屠殺。
即便如此,祭司與五位長老還是從支持者中推舉出了一位新族長,帶領大批族人決絕離去。
他們不僅放棄了所有傷員與病弱,更捲走了部落僅存的大部分食物與物資。
霍爾特咬死牙關,攔住了剩下的族人,將這一切全部忍下來,他不願意看見族人之間衝突導致流血犧牲。
聽完霍爾特低沉的講述,以及他願意帶領剩下的族人歸順之後,赫萊爾倒是很平靜,他問道:「留下來的人還剩多少?」
「八百人,」霍爾特的聲音里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忐忑。
「其中三百是傷病員,兩百多是女人和兒童,能握緊武器的精壯,已不足兩百。」他低著頭,心中滿是憂慮,一個實力十不存一的殘部,這位領主還會願意接納嗎?
「走了也好。」赫萊爾聞言,倒是沒有不滿,「不願下山的人,即便強行捆綁帶走,日後也是隱患。走吧,帶我去看看傷員,我帶來了療傷的聖藥。」
兩人步入傷病營地,眼前環境堪稱惡劣到了極致。
傷員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僅墊著枯葉與破舊的獸皮,幾頂破敗的帳篷里擠滿了人。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消息,赫萊爾敏銳地發現,他所看見的傷病員大多數都是年輕人,而且傷勢不重。
那些重傷員與年邁者,本身就是被最先放棄的對象,所接受的照料更少,在這幾天的嚴寒中悄然離世。
實際上,在赫萊爾觀察傷員的時候,其他人也在偷偷觀察他。
如今每個人都知道部落分裂了,而他們這群傷員更是被拋棄的人。
傷員們怨恨拋棄自己的族人,如果沒有他們拼命,族人此時早就死在烈火之中。
赫萊爾從他們的眼神中精準地察覺到了這股怨氣,暗道其心可收。
一場收攏人心的戲碼,就此拉開帷幕。
「這些是為部落流盡鮮血的勇士,怎能讓他們躺在冰冷的雪地里?」赫萊爾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痛心,「傷口僅用破布包紮,連傷藥都沒有?」
霍爾特心領神會,立刻紅著眼眶配合道:「赫萊爾閣下,早就沒有傷藥了,祭司走了之後,傷員們只能硬抗,這幾天,有不少人因為得不到救治而去世。」
「我既然來了,這種事便絕不會再發生!」赫萊爾打斷了他,聲音擲地有聲,「在我的領地上,我的子民人人皆可溫飽,我的士兵,絕不用為傷病發愁!」
說罷,他取出兩瓶乳白色的液體,高高舉起:「這是高濃度聖水,有起死回生之效!只要喝下它,大家都能活下來!」
霍爾特激動得熱淚盈眶,大聲喊道:「族人們!我在人類世界見過這種聖水,一瓶便抵得上我們半年的口糧!赫萊爾領主對我們,恩同再造啊!」
他這番話確實真情流露,受傷的族人可以活下來了。
傷員們猛地抬起頭,黯淡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光芒。就連周圍的人,也被這昂貴的「聖水」吸引了目光。
在這收買人心的大好時刻,赫萊爾拒絕了所有人的幫助,親自將聖水滴入水中稀釋,隨後一碗碗餵給傷員。
那些飽受傷病折磨的戰士,服下聖水後,臉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被嚴寒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病人,也重新恢復了呼吸的平穩。
營地周圍爆發了熱烈的歡呼聲,戰爭、死亡、分裂所帶來的煩惱和憂愁都在這一刻被忘卻。
聖水這玩意,還是太權威了,堪稱異界版的包治百病,還能克制亡靈類的事物,就是價格貴了億點點。
赫萊爾這次前往鐵幕城購買糧食時,花了大價錢才從大主教手裡買來的五瓶,這一會功夫就用去了兩瓶,他的心頭在滴血。
但大撒幣的效果立竿見影,傷員們看他的眼神,已經從警惕變成了狂熱的感激。
而留下的人,多是傷員的至親,這份感激自然也隨之蔓延。
【名聲值+100】
【名聲值+150】
雖然沒有好感度和忠誠度系統,但是看著腦海中蹭蹭上漲的名聲值,赫萊爾心中大定。這波投資,穩了。
如果說救治傷員只是初步收買人心,那麼赫萊爾緊接著從八立方米的空間戒指中取出從鐵幕城購買的食物,便讓這份剛建立起來的忠心變得更深。
一袋袋糧食和燻肉的出現,讓面臨食物困境的高山部落徹底歡呼起來,女人們開始做飯,小孩眼巴巴地望著食物希望多吃幾口,部落恢復了勃勃生機。
赫萊爾一天往返了三次,把以速度著稱的猛虎王都折騰得夠嗆。
他利用自身和借來的空間裝備,給高山部落帶來了禦寒的衣物,夜晚保暖的睡袋和帳篷,日常所需的食物以及遷徙所需的雪橇。
高山部落,終於踏上了遷徙之路。八百多名殘兵弱將,在赫萊爾的指引下,繞開野豬人的領地,向著黑水領艱難跋涉。
但在慷慨的表象下,赫萊爾也布下了一張無形的網。
他嚴格控制著食物的發放,確保高山部落手中的存糧永遠不超過三天的量。
他不想考驗人性,若是一次性帶來幾個月的口糧,這些高倫索人吃飽喝足後,心思必然會發生改變,到時候不想走了怎麼辦?
若他再強行逼迫遷徙,之前的救命之恩,恐怕瞬間就會轉化為被脅迫的仇恨了。
更何況,攜帶的輜重越少,遷徙的速度就越快,也能最大程度減少路上的意外。
一路上,僅有寥寥數人因為意外而離世。對於一支在寒冬長途遷徙的殘部來說,這簡直是個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