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領的野豬人被偷襲成功之後士氣大跌，於是後撤選擇默默舔舐傷口。
後續的夜晚，野豬人明崗暗哨增加了不少，還有一隊士兵時刻披甲準備上陣廝殺，不過等了三個晚上，依舊沒有等到敵人出城偷襲。
不過，這三日以來，通過不斷殺羊宰魚，以及在黑水領土地上大肆破壞，都不見敵人出城，野豬人與附庸的士氣總算是恢復了大半。
不過遠處丘陵上種植的果苗就遭了殃，最初到來時沒人在意，當遇挫後，野豬人便將氣撒在了它們身上。
朱利奧默默看著野豬人在遠處焚燒折斷的果苗樹幹。
此外，它們還將夜襲死去的高倫索人屍體給抬了出來，砍下頭顱不斷地侮辱，想要以此激怒城中守軍，逼迫他們出城野戰。
赫萊爾騎著猛虎王來到了村堡的城牆之上，告誡說道：「高倫索人都安撫住了嗎，一定不能出城，否則一切的努力都白費了。」
湯姆點頭：「這幾天我都沒有安排他們上城牆，如果野豬人靠得太近就用床弩射他們。
奴隸那邊我也叮囑過了，不許談論此事，高倫索人那邊應該還不清楚，情緒比較穩定。」
蠻子們不上城牆，自然看不見侮辱的動作。野豬人又不能靠得太近，扯破嗓子喊城裡的蠻子也聽不見，基本上都是做了無用功。
不過，也不能說沒有效果，湯姆左右看了看奴隸兵距離很遠，低聲說道：「不過敵人破壞果苗和侮辱蠻子屍體終究被奴隸們看在眼裡，領地卻又沒有一點動作，他們的士氣很是低落。」
這就是守城必守野，需要經常出城作戰的原因。尤其是這種沒有援軍的守城方，是非常被動的。
赫萊爾拍了拍他的肩膀：「轉機就在最近幾日，布羅尼克斯山脈中的高倫索人已經開始集結，準備消滅黑豕部落留下的老弱了。」
「到那個時候，黑豕部落必然軍心動盪，那就是我們反擊的最佳時機！」
朱利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打仗哪來這麼多奇怪的計謀，居然能想出讓高倫索人偷襲黑豕部落，還成功地說服了他們？」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赫萊爾展顏一笑，「再說，當初我們以為面臨的是十倍以上敵軍的包圍，不想辦法給自己找援兵，我也不能保證能守到冬季降臨。」
「嘖嘖，」朱利奧嘴裡發出不明意味的讚嘆，「這一打，不僅僅是黑水領，或許諾恩鎮之圍都被你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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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諾恩鎮，已經陷入了殘酷的攻城戰之中，半獸人預想的將聖赫勒所有兵力吸引而來的計謀並未成功。
因為各大部落族長的保守，鷹人統帥的兵力只有計劃中的一半左右，想要攻下諾恩鎮，或許需要付出殘酷的代價，時間也不會短暫。
弗洛倫斯山谷的北方，獅心王國立國之後第一次發動南征，徵召了十萬大軍，這種規模即使是半獸人帝國時期也非常龐大了。
聖赫勒幾次野戰都因為人數劣勢，不利而退。
月村等三座新建立的村莊已經岌岌可危，旦夕可破。
好在，由於事先察覺半獸人的異常，聖赫勒在北方準備了大量的兵力，這才沒有讓敵人接連攻破村堡長驅直入。
如果能解諾恩鎮之圍，或許就能抽調一部分兵力北上，緩解獅心王國的攻勢，撐到冬季到來，敵人必定退兵。
唇亡齒寒，這個道理赫萊爾還是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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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啊！」
黑豕部落低矮的圍牆甚至都不如蠻子高，怎能擋住這群渴望發財的野蠻人。
箭塔上的守衛被亂箭射死，準備關閉大門的野豬人被砍成碎塊。
當沖入黑豕部落內後，他們體內野蠻和嗜血的血脈徹底被激活，血腥的殺戮在這一刻徹底開始。
所有野豬人，無論男女老幼，蠻子看見後直接一刀砍下，沒有絲毫猶豫和不忍。
高倫索人又不傻，野豬人如何對待高山部落他們一清二楚，如今只是幫助同胞復仇而已。
留守的野豬人和半大小子面露瘋狂，抄起兵器就撲向蠻子。女野豬人也並非毫無還手之力，生死危機到來的一刻，紛紛拿起身邊的物品開始搏命。
一時之間，四個部落居然陷入了殘酷的巷戰僵持，每推進一步都要付出極大的傷亡代價。
亨利暗惱，堵死所有退路，分明是想殺死所有人，野豬人不拼命才怪。
留守的野豬人老幼婦孺數量破萬，如果他們被激發血性之後，蠻子們不一定能將其全部斬殺。
更大的可能，見傷亡太大，占不到便宜就退走了，計劃半途而廢。
於是他立刻騎坐騎飛到了費澤部落所在的方位。
「費倫族長，不如讓開一個缺口給野豬人逃命的機會，要不然他們全部拼命，你們的傷亡會很大的。」
費倫身上還插著兩支箭，一臉怒氣：「去你媽的，你怎麼不早說？」
「這會是爭論對錯的時候嗎？」亨利指著周圍說道，「立刻派人去周圍放火，製造混亂，不能讓更多野豬人匯聚起來。」
「混蛋，你讓我燒自己的戰利品？」
「你族人都快死光了，你就一點不在意？」
兩人湊得很近，死死盯著對方眼睛誰也不肯讓步。
不過前面的廝殺可不會因為爭吵就停止，幾秒鐘後，費倫一把揪過旁邊族人吼道：「立刻帶人去四周放火，注意避開糧倉！」
下完令後他一腳踹碎牆角的陶罐，不甘心地下令讓族人向著左側方退去。
「火，火，著火了！」
「那邊也燃起來了！」
「這群蠻子想燒死我們！」
四面點燃的火焰讓野豬人變得驚慌失措起來，抵抗力度變得稍弱了一些。
蒼老得不成人形的大祭司被人群護衛在最中間，他身邊匯聚了一群還沒車輪高的孩童，這些都是部落的未來。
族長夫人哭嚎著跪求：「大祭司，求您出手，拯救部落的族人！」
這位大祭司，已經歷任了三任族長，早就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如今部落里需要施法，都是他帶出的學徒出手。
不過去年冬天他就折損了兩個弟子，剩下的祭司也隨軍出征，部落里只剩他一人擁有施法能力了。
大祭司渾濁的目光動了動，細若遊絲：「召集人手，我施展嗜血狂化，一定要殺出去，把黑豕部落的未來帶出。」
族長夫人聞言狠狠抹去眼淚鼻涕，立刻在周圍尋找年輕人。
大部分戰士和壯婦都已經去前方抵擋蠻子的突進，周圍甚至連十來歲的少年都少見。
費了好大的功夫，她總算湊齊了五百多人，其實精壯和健婦不足十分之三。
躺在獸皮上的野豬人大祭司用盡全身力氣開始吟唱，一團血紅色光芒將被選中的五百餘人籠罩。
這些野豬人的身體像是氣球一樣立刻膨脹了起來，嘴裡長出了半米長的獠牙，黑色毛髮像是鋼針一樣刺穿衣服探出，像是地獄裡的怪物。
趁著這些怪物尚存最後一絲理智，族長夫人下令向著後方殺去。
狂化後的野豬人就像是人形坦克，阻攔在他們面前的人，無論敵我全部被撞倒在地，踩踏成肉醬。
且戰且退的費澤部落，一群還未褪去的勇士還未反應過來，瞬間就被這群野豬人突入陣列之中。
血腥的廝殺立刻展開，蠻子們刀都砍得卷刃也很難殺死敵人，戰錘敲在野豬人身上反而震得自己手臂發麻。
狂化後的野豬人此刻已經沒有了理智，僅憑本能將這群抵抗的蠻子撕碎，毫不停留的向著外部衝殺而去。
前方暢通無阻，一直殺到圍牆，這些狂化戰士以血肉之軀將一米厚石塊堆砌的圍牆撞出一段豁口。
此時巫術的效果也漸漸褪去，這些野豬人成群的倒下，在這種最恐怖的狂化禁術作用之下，幾乎沒有人能活下來。
這種禁術存在的意義就是如此，戰場之上，一群刀槍不入，沒有痛覺，不懼死亡的戰士往往能決定戰爭的勝負。
此刻他們用自己的性命為數千野豬人殺出了一條生路。
費倫看的膽戰心驚，身上濕淋淋的汗水浸透了衣服。
若他沒有帶著族人讓開道路，費澤部落一千多勇士就得命喪於此，既然他僥倖活下來，部落也會被人吞併。
大祭司在施法結束後就昏死了過去，進氣少，出氣多。
不過逃跑的時候，族長夫人依舊安排了人把他抬上，他們跟在狂化戰士後面，踩著滿地殘肢斷骸往外逃命，不過速度太慢被落下一大截。
此刻費倫忍不住要帶領族人截住他們，被亨利立刻給攔住了，時機還不成熟。
打開生路之後，其他三個方向和蠻子廝殺的野豬人立刻得到了消息，抵抗力度一下就削弱了許多。
原本蠻子們每前進一步都需要付出流血的代價，鮮血和屍體鋪滿了他們前進的每一寸道路。
如今敵人依舊還是那些人，卻不再拼命，反而不斷地後退，臉上激情褪去，反而變得惶恐不安。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是蠻子們顯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變得更加勇猛，狠狠撲了上去。
成片的野豬人開始倒下，終於在到達某個臨界點之後，有人忍不住丟下兵器逃跑。
這一跑瞬間帶動了一大片瀕臨崩潰的同伴，在聽說有生路之後，沒有人願意死。
「跑啊！」
「我爹是大頭目，讓我先走！」
「敗了敗了！」
「別推我，拉兄弟一把！」
潰逃就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直接帶動了另外兩個方向的野豬人效仿。
蠻子們進入了簡單模式，只需要跟著後面砍殺毫不還手的敵人就行。
很多時候道路被堵塞，野豬人寧可砍殺同伴搶奪道路逃命也不敢返回廝殺，他們已經徹底沒有了鬥志，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驅使著向某個方向逃竄。
一個野豬人壯漢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為什麼要逃啊，我等正在死戰，其他方向為什麼潰逃了！」
同伴從他身邊跑過的時候沒有片刻停留，沒人理他，甚至嫌棄他擋路一腳踹倒。
「佩羅，你連部落不能守護，不配當這個族長，我艹你全家......」
這人痛苦叫罵，衝到跟前的蠻子並沒聽他說了什麼，一刀砍下，不堪重負的刀刃從中斷開，半截卡在野豬人的脖頸上，滿是豁口的刀刃還在不斷顫抖。
「媽的！」蠻子暗罵一聲丟掉破刀，隨手撿起一把野豬人留下的鶴嘴鋤，又抄起一根骨朵別在腰間，怒吼著繼續向前追殺。
當野豬人失去鬥志，全面潰逃之時，費澤部落終於從側翼殺出，將這群野豬人截斷。
隨後就是毫無反抗的屠殺，野豬人擠作一團，哭喊和咒罵聲震天，在蠻子耳中反而像是最美妙的助威聲。
五千多野豬人被斬殺殆盡，濃郁的血腥味讓人作嘔，這條路上屍骸堆砌了五六層高，遍地都是屍骸，鮮血已經匯聚成溪流，染紅了每一寸土地。
亨利沒有參與到這場屠殺盛宴之中，他強忍著胃部的劇烈翻滾，找到了幾位族長。
「之前逃走的野豬人有兩千人左右，這些人都是老弱婦孺，沒有兵器盔甲和糧食，如果派兵去追，很容易就將他們全部斬殺！」
即使是蠻子也懂得斬草除根的道理，當即就要派兵去追，不料費倫卻並不願意。
「跑了就讓他們跑吧，反正他們也沒糧食，活不過這個冬天。今日我們費澤部落死的人已經夠多了，為了死人去拼命多不值。」
「再說，」費倫站起身來指著已經累得癱倒在地的族人說道，「族人們已經累成這樣了，怎麼去追？趕緊組織人滅火，多保留一些戰利品吧！」
這或許才是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經過他這一說，其他族長也不再提追擊的事情，開始催促已經廝殺了半日，累的幾乎走不動道的士兵去滅火，並且派人通知跟隨而來的部落婦孺趕緊過來，搬運戰利品。
偌大的黑澤部落，自然不可能所有野豬人都逃走了，實際上不少人藏匿在家中或者部落中的某個地方。
當蠻子們開始搜刮之時，零星的慘叫聲經常響起，那些都是未曾逃走的野豬人餘孽。
隨著一個個糧倉和倉庫被發現，蠻子們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成堆成堆的糧食，乾酪、肉乾，果脯，酒水；堆滿倉庫的獸皮和麻布，各種兵器，鐵器，銅器，錫器，金銀飾品；圈養圍牆外的數萬頭牲畜......
一個統治這片地域許多年的大型部落的財富，全部落入了幾個蠻子部落之中。
連夜趕來的蠻子婦孺老弱，看著這些遍地屍骸，被濃郁的血腥味一刺激當初就把晚飯吐了出來。
不過她們也算快樂與痛並存，許多人一邊吐一邊笑，搬運著各種戰利品，竟是想著連夜帶走。
亨利徹底被遺忘了，到手的戰利品就在眼前，黑水領許諾的糧食和黃金早就被幾個族長拋在了腦後。
他原本是需要蠻子們幫忙將死去的野豬人全部斬首，他會用空間戒指帶著這些頭顱趕回黑水領，在關鍵時刻拋出，徹底粉碎野豬人的戰意。
不過此刻也沒了辦法，近乎萬具屍骸，總不可能他一個人去砍，累死他也完不成這個任務。
好在他用魔法水晶球記錄下了一切，只是這些影像播放終究沒有血淋淋的人頭來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