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留下來也等不到什麼結果,亨利自然不會傻傻等待,粗略砍了幾十個腦袋收起來,知會了幾個高倫索人族長就準備返回。
沒人攔著他,費倫,奎因等人反而盼著他趕緊走,好瓜分戰利品。
畢竟人類在這場突襲中的作用不可替代,先說服幾個部落出兵,隨後在戰況僵持之際,給出建議才讓他們順利拿下黑豕部落。
如果亨利不走,他們還真不好意思無視他。
即使最沒底線的費倫也要考慮,若非亨利,費澤部落精壯族人已經損失殆盡。
夜幕來臨,黑豕部落火焰通明,亨利眼神晦澀,不再停留,落在白羽鷹背上向著黑水領飛去。
剛離開不久,他就借著月光,發現了地面上逃出黑豕部落的野豬人。
粗略估計了一下,和預估兩千人數量差不多。他們正在星夜趕路,往黑水領方向而去。
「兩千人,下一代怕是連當初鱷魚人的族群規模都難以維持。」亨利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即使這些人活下來,戰後野豬人也將掉出南荒萬人部落序列。
他不再探查,繼續趕路。只有他一人,即使這些人站著不動讓他砍,把劍砍斷也殺不了幾十分之一。
黑水領的兩座堡壘,城牆外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巨大篝火堆熊熊燃燒,火光照亮了周圍幾十米的土地,有效防止了敵人趁夜色偷襲。
這也是因為守軍太過於羸弱,奴隸兵和兔頭人打打爛帳還行,一上來就血拼野豬人,估計要被沖爛。
若非兵不行,赫萊爾哪裡會眼看著半獸人將他計劃中漫山遍野的果園全部毀掉?只是被動地選擇防禦?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好在,因為提前收到戰爭消息的緣故,冬小麥並沒有播種,否則也是白白浪費了。
亨利返回之時已是深夜,他一落地立刻被嚴陣以待的守衛圍住,驗明身份後才立刻趕去向領主匯報。
赫萊爾被叫醒後聽說亨利歸來,立刻睡意全無,連夜召集了所有人參加會議。
原本鱷魚人留下的石樓已經非常簡陋,不過在狹小的倉城之中,即使是領主,居住條件依舊非常惡劣,召集所有人開會的地點也不過是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裡面。
赫萊爾最先到達,待到所有人都到齊之後,一直閉目養神的他終於睜開雙瞳,正在交談的眾人立刻安靜了下來。
「亨利,說說你這次取得的成果吧!」
亨利拿出魔法水晶球開始播放,開頭一幕正是巨木部落的高倫索人突破黑豕部落圍牆之時。
蠻子們突入後廝殺的畫面不停地播放著,亨利在一旁進行著解說。
霍爾特看著這些畫面激動得熱淚盈眶,他萬分遺憾自己沒有參與其中。
不過,他很清楚,黑豕部落已經成了荒原上秋天的螞蚱,蹦噠不了多久了!
當播放到五千野豬人被無情屠殺的時候,屍骸堆積成山,安娜終於忍耐不住,胃裡翻江倒海,終於不受控制,她立刻捂著嘴衝出了帳篷,外面只傳來一陣陣的乾嘔聲音。
赫萊爾這才退出沉浸式觀影,他驚奇地發現,不少人面露不適,像是湯姆,明顯強忍著才沒吐。
反倒是他,在場之中年齡最小之人,居然沒有感覺到噁心,或許這就是天賦?
「......如今高倫索人放棄了追擊逃走的野豬人,這些人向著黑水領方向而來,不排除他們派人晝夜不停先行趕來通知野豬人。
拿下黑豕部落的高倫索人開始連夜搜刮搬取戰利品。不過以他們的人數和山地運輸不便來看,這些物資他們半個月都難以全部搬完。」
待亨利說完,赫萊爾誇讚:「你這次立下大功了,等戰後一定不會虧待你!野豬人只要知道家眷親人被屠戮,連家都被人占去,士氣立刻就會跌入谷底,那時候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候!」
亨利不敢居功:「和高倫索人合作都是您談好的,計劃也是您親自安排的,我不過是執行而已。」
「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你可不要太驕傲,」赫萊爾打趣一句,立刻活躍了帳篷內的氣氛。
安娜似乎因為嘔吐有些擔心被旁人看清,此刻出聲提醒:「野豬人的戰士被狂化後戰力太過於驚人,低階超凡者正面撞上想要取勝也很艱難,如果我們要出擊,一定要注意這一點。」
朱利奧開口:「這是半獸人傳承中的嗜血狂化,一種匯聚了嗜血術和狂化術優點的法術,威力驚人,不過代價也很大。
承受此術者,如果沒有強大的肉身力量和精神力,即使僥倖活下來,也會變成傻子。」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聽完科普,赫萊爾突然想到一種可怕的可能。
「朱利奧,如果半獸人故意將這道法術用在我們身上,那我們守城方豈不是很吃虧?等法術失效,他們需要面對的不過只是一地屍體和傻子?」
這個提問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朱利奧,他真想撬開赫萊爾的腦袋瞧瞧裡面是什麼,這麼刁鑽的問題居然也能想出來。
只有安娜小聲贊同:「好像是這樣,為什麼以前沒人想到這個問題?」
眾人沉默,或許這就是天才與普通人的區別吧。這思考問題的角度是他們從來都沒有考慮到的。
誰會去想,敵人會把自己的禁忌法術用來提升敵人的戰鬥力?
好在,朱利奧解答了這個疑問:「沒那麼容易,這種禁忌法術絕大部分半獸人祭司或者薩滿都難以掌握,而且很難精通,能對幾十人施法成功就算很厲害了。」
「施法距離也是個問題,除非一個強大的法師願意不顧危險、親冒矢石去到敵人城下給他們施法。」
眾人聽後都鬆了一口氣,誰也不想突然間就變成屍體或者傻子。
朱利奧有一點其實沒說,以超凡者的身體素質和精神力,抵抗這個法術的副作用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至少能活下來。
不過赫萊爾卻非常慶幸擁有【魔法免疫】這個天賦,敵人對他施法就是浪費魔力。
雖然魔法、奧術、神術、巫術包括詛咒分屬不同流派,法師們的流派眾多,且許多法術的邏輯與體系完全迥異。
但是他們都屬於施法者之列,俗稱法師或者法爺,都會受到魔法免疫效果的影響。
德爾科沉吟良久後開口:「逃走的野豬人向著黑水湖而來,我們推斷他們會派人趕在大部隊抵達之前將事情匯報給城外的野豬人。」
「如果野豬人統帥得知部落已經淪陷,會不會隱瞞消息,然後撤兵?」
亨利和恩佐對視一眼:「這個可能性很大,如果不退走,等婦孺趕來,他們就再也瞞不住,到時候軍心潰散,士氣跌落谷底,野豬人再想安穩撤走恐怕是不可能了。」
「沒錯,我們得提前準備了,在他們準備撤退的時候進行出擊。野豬人始終是我們的大敵,他們若成為荒原上的流寇,會對領地的發展造成致命威脅!」
兩人的分析非常到位,野豬人失去了家園,物資,和糧食。
可他們還要兵,還有武器,到時候必定會去搶奪其他部落的物資。
這群四處流蕩、擁有強大軍事力量的流寇和黑水領有著不共戴天之仇,不把他們殺乾淨,往後別想安生。
想想吧!
平日裡對附屬部落燒殺搶掠,耕種時踐踏青苗進行破壞,秋收時來搶糧,搶不了就放一把火,甚至破壞水源......簡直防不勝防。
赫萊爾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從明日開始就找大嗓門對敵人宣揚他們部落已滅的事情,關鍵時刻再把亨利帶回來的幾十顆頭顱丟出去,播放水晶球錄製的景象,定能打擊他們的意志。」
朱利奧卻說道:「不如再送一個水晶球到諾恩鎮,相信他們能用好,退敵解圍。」
魔法水晶球這玩意,裡面記錄的景象對於魔法師來說,複製起來並不困難。
赫萊爾點頭,看向了亨利,不等他開口,德爾科率先說道:「我去吧,諾克提斯休息了幾日,傷口已經結痂,飛行應該是沒有大礙了。
去了諾恩鎮,如果亞倫神父沒有去北方,說不定還能治好諾克提斯的傷勢。」
「這樣也好,」赫萊爾點頭,「如果諾克提斯傷勢恢復,咱們手裡就又多了一張底牌,敵人潰退時就能肆意收割了。」
德爾科站起身來:「諾恩鎮白日有著許多鷹人在天空盤旋,不好接近,我連夜出發,爭取天亮前抵達。亨利,你送我去湖心島上!」
關鍵時刻,時間最為緊要,諾恩鎮能早一日解圍,兵力就能抽調出來,北邊戰局壓力就會小很多。
送別德爾科之後,廚娘送來了準備的宵夜,不過看了黑豕部落里慘烈的戰事,眾人都沒有胃口,徑直離去睡覺了。
赫萊爾獨自享用著胡蘿蔔燉牛肉和烤羊腿,靜靜思考今日的事情,反省自身。
~~~
「嗚嗚嗚~」
昨夜凌晨三點才睡下的赫萊爾,一大早就被城外傳來的號角聲給吵醒了。
他立刻衝出帳篷,隨手逮著一個人就問:「怎麼了,進攻號角的聲音從哪來的?」
搬運箭矢的奴隸被赫萊爾抓得連連喊疼:「領主大人,城外兔頭人,羊頭人他們開始集結,準備攻城。朱利奧大人吩咐不用叫醒你,他已經上城牆去了!」
赫萊爾黑著臉把他鬆開,早餐也來不及吃了,找來侍衛協助自己披甲,隨即他就直奔城牆而去。
朱利奧看都沒看向旁邊,只是聽腳步就猜到了來人是誰,他平淡的說道:「來了,沒什麼好看的,如果連這種程度的進攻都擋不住,趁早棄城逃走吧!」
赫萊爾沒回話,靜靜看著不斷靠近的敵人。
半獸人沒有能力製作太複雜的攻城工具,這些炮灰們扛著簡單的長梯,手裡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門,門板製作的盾牌,各種農具,草叉甚至木棒,堪稱烏合之眾。
這些附庸從三面攻打倉城,兩翼分別是五百多狐人和七百多貓人,主攻方向由有著近兩千人的兔頭人和羊頭人負責。
野豬人則在後方充當督戰隊,靠近村堡的方向還有野豬人列陣防止攻城時遭遇村堡出城襲擊,導致工程隊伍腹背受敵。
赫萊爾冷笑一聲:「看樣子野豬人這是動真格了,不過想考這些烏合之眾打下倉城怕是在做白日夢!」
朱利奧倚靠在城牆上:「等著吧,等這些烏合之眾消耗守軍的弓箭和力氣之後,他們的精銳就會投入攻城之中。」
赫萊爾並不意外,不僅僅是半獸人,人類攻城時也是這種打法。
很快附庸們集結完畢,佩奇大聲鼓舞士氣:「都看見了吧,拿下這座城,我許諾你們穿不完的衣服,吃不完的糧食,現在都給我沖!」
這位二代的演講顯然沒有什麼感染力,一個個乾巴巴的看著,也不說話。
「沖,都給我往城牆上沖,誰敢逃跑我砍誰的腦袋!」
佩奇終究很快暴露了本性,督戰隊已經抽出冰冷的刀劍。
附庸們終於不情不願的邁開腿,緩緩向著倉城而去。
倉城的兵力部署已經完成,兩側各安排了兩百奴隸兵和一百蠻子兵,左翼由亨利負責,右翼由安娜負責。主攻方向赫萊爾親自坐鎮,五百奴隸兵和一百蠻子兵。
後方為了避免敵人突襲,也安排了一百奴隸兵守衛;一百人的衛隊當做總預備隊,應對突發情況。
蠻子們回歸之後,有著聖水和薩赫魯和德爾科兩位魔法師,除非手臂缺失這種情況難以再上戰場,其餘人基本上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守城不是問題!
作為主攻方向,赫萊爾看見了三十多架長梯,七八個兔頭人吃力地抬著一架,步履闌珊,十分滑稽。
不過奴隸們臉色卻很難看,因為敵人太多了,他們再沒知識和文化也能知道敵人比自己多得多。
倒是蠻子們一點都不在乎,對著敵人指指點點,嬉笑出聲,一點也沒把如此羸弱的敵人放在眼裡。
不得不說,他們的放鬆讓奴隸兵們都鬆了一口氣。老兵都如此放鬆,那應該沒啥問題了。
赫萊爾暗自鬆了一口氣,這就是他為什麼會讓蠻子們上城牆的原因,他對這群沒上過戰場的奴隸兵感到擔憂,擔心他們一擊而潰,現在似乎疑慮可以打消一些了。
有眼力的奴隸看見距離城牆百步的木樁標記,尖叫道:「敵人來到百步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