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王御史又跳出來了。
「陛下,昨日高將軍說查辦此事,不知查得如何?若鄧忠真有罪,還請嚴懲,以正國法!」
李乾元看向高洋。
高洋出列,不慌不忙:
「陛下,臣已查清。城南酒館老闆姓孫,其女安然在家,並未被搶。
所謂人證劉屠戶,承認是受人指使,作偽證誣告鄧忠。至於物證……」
他拿出那個偽造的腰牌。
「這是有人偽造的北營腰牌,做工粗劣,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
王御史臉色一變:「這……這不可能!」
「王御史若不信,可親自去城南酒館查驗。」
高洋看著他,「倒是臣想問一句,王御史身為言官,不經核實便上奏彈劾,是失察,還是有意誣陷?」
「我……我……」
「陛下。」高洋轉身行禮,「鄧忠清白已證。臣請陛下治王御史誣告之罪,以儆效尤。」
李乾元沉吟片刻:「王御史,你可知罪?」
王御史撲通跪下:「陛下恕罪!臣……臣也是受人蒙蔽啊!」
「受誰蒙蔽?」
「是……是盧……」
「夠了。」李乾元打斷他,「既然查清了,此事到此為止。王御史罰俸半年,以示懲戒。退朝。」
高洋看著王御史狼狽的樣子,心裡冷笑。
這才剛開始。
果然,接下來的幾天,彈劾接二連三。
今天彈劾趙破軍剋扣軍餉,明天彈劾禿髮赤縱馬踏壞農田,後天彈劾阿史達在營中飲酒作樂……
全是些雞毛蒜皮的事,但就是噁心人。
每次高洋都得派人去查,查清了再上朝自證。
雖然都能證明清白,但太耽誤時間了。
這天晚上,高洋把手下將領都叫到書房。
「最近的情況,大家也都知道了。」高洋掃視一圈,「盧承業這是跟咱們耗上了,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拖垮咱們。」
鄧忠氣得拍桌子:「將軍,乾脆我帶人殺進盧府,宰了那老匹夫!」
「胡鬧。」周岳皺眉,「盧承業是朝廷重臣,你殺了他,咱們全得陪葬。」
「那怎麼辦?就這麼讓他天天誣告?」
高洋敲了敲桌子:「我有個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咱們搬出城去。」
「搬出城?」趙破軍一愣,「搬到哪兒?」
「北營本來就在城外,但咱們的將軍府在城裡。
我想把將軍府搬到城外軍營旁邊,以後就在城外辦公。」
陸機眼睛一亮:「將軍這是要跳出他們的遊戲規則?」
「對。他們在朝堂上玩彈劾,咱們不陪他們玩了。
搬到城外,專心練兵打仗。他們想彈劾,讓他們彈劾去,反正咱們聽不見。」
「可是……」劉文正有些擔心,「將軍若是搬到城外,朝中的事……」
「朝中的事,有你們在。」
高洋看著劉文正、張恆等人。
「你們幫我盯著就行。大事報給我,小事你們自己處理。」
張恆想了想,點頭:「這倒是個辦法。將軍在城外,盧承業的手伸不了那麼長。而且將軍手握兵權,他們也不敢真把將軍怎麼樣。」
「那就這麼定了。」高洋說,「明天我就上書,說北營軍務繁忙,請求搬到城外辦公。」
「理由呢?」陸機問。
「現成的。」高洋笑了,「就說最近謠言四起,為避嫌,也為專心軍務,請旨出城。」
第二天,高洋的上書遞到了御前。
李乾元看了,心裡明白高洋這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他其實也不想高洋走,高洋在城裡,還能制衡一下盧承業那些世家。
但高洋態度堅決,他也不好強留。
「准奏。」
消息傳到盧承業耳朵里,他先是一愣,隨即冷笑。
「高洋這是認慫了。」
「老爺,他搬到城外,咱們還怎麼彈劾他?」
「彈劾?」盧承業嗤笑,「他人都走了,彈劾還有什麼用?不過也好,他走了,朝中就是咱們的天下了。」
管家小心翼翼地問:「那……咱們要不要趁他不在,把他的黨羽都清理掉?」
「不急。」盧承業擺擺手,「高洋雖然走了,但兵權還在手裡。動他的人,他肯定會反撲。先讓他得意幾天,等時機成熟了,再一網打盡。」
高洋的動作很快。
三天時間,將軍府就搬到了北營旁邊。
新府邸比城裡的將軍府小得多,但勝在清靜。
搬家的那天,沈若蘭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嘆了口氣。
「夫君,咱們這一走,是不是就回不來了?」
「誰說的?」高洋摟著她的肩膀,「等我把該辦的事辦完,咱們風風光光地回來。」
「你要辦什麼事?」
高洋沒回答,只是笑了笑。
搬出城後,高洋確實清靜了不少。
不用天天上朝,不用應付那些彈劾,可以專心做自己的事。
他每天在北營練兵,親自督導,把北營一萬四千人練得嗷嗷叫。
這天,墨玄章能下床走動了,來北營找高洋。
「將軍,你這一走,盧承業可得意了。」
「讓他得意。」高洋正在校場上看士兵操練,「他得意不了多久。」
「將軍有打算?」
高洋指了指校場上的士兵。
「看見這些人了嗎?他們都是我的底氣。盧承業在朝中再得意,手裡沒兵,就是個紙老虎。」
墨玄章點點頭,但臉色還是有些擔憂:
「可是將軍,光有兵還不夠。朝中無人,很多事都辦不了。比如你想推行新政,想辦官辦學堂,沒有朝中官員支持,根本推行不下去。」
「所以我得培養自己的人。」高洋說,「讓他們進朝堂,掌握實權。」
「怎麼培養?」
「戰功。」高洋看著遠方,「大虞以軍功為最。只要立下大功,陛下就有理由封賞,誰也攔不住。」
墨玄章明白了:「將軍是想再打一仗?」
「對。」高洋說,「潁川那邊,黑風軍殘黨戲淵作亂,朝廷一直沒騰出手來收拾。我想請旨征討。」
「戲淵?這個人我聽說過,是將門出身,有點本事。
他手下的黑風軍雖然被剿滅了大半,但殘部還有幾千人,盤踞在潁川城,不好打。」
「不好打才要打。」高洋笑了,「好打的仗,立不了大功。」
墨玄章想了想,點頭:「確實。潁川城城高池深,戲淵又善守,朝廷幾次征討都沒成功。將軍若能拿下,是大功一件。」
「不止是立功。我請旨的時候,還會提一個條件:潁川戰後,需要安置官員,治理地方。我要有便宜行事的權力,可以推薦官員任職。」
墨玄章眼睛一亮:「將軍這是要安插自己人?」
「對。劉文正、張恆他們,在朝中幹了這麼多年,也該外放歷練了。還有陸機、周岳這些人,都可以安排。」
「可是朝廷能答應嗎?」
「會答應的。」
高洋很自信。
「潁川那個爛攤子,朝廷早就頭疼了。誰去收拾,誰就有推薦官員的權力。盧承業那些人怕死,不敢去,就只能讓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