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
高洋想了想,「行啊。第一,放下兵器,全軍投降。第二,讓李瀟親自來賠罪,割漢中三縣之地。第三,賠償我軍費一百萬兩。」
吳懿差點氣吐血。
這他媽叫條件?
這是要他的命!
「高洋!你別欺人太甚!」他怒吼道,「我有一萬大軍,真要拼個魚死網破,你也未必討得了好!」
「一萬?」高洋笑了,「吳將軍,你回頭看看。」
吳懿一愣,回頭看去。
只見身後煙塵滾滾,馮文淵的追兵到了。
雖然只有五千人,但這時候出現,對巴軍士氣是致命的打擊。
前有關隘,後有追兵。
完了。
吳懿心裡冒出這兩個字。
「將軍,怎麼辦?」張任聲音發顫。
吳懿沒說話,只是看著關城上的高洋。
那人年紀輕輕,卻氣定神閒,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
「列陣!」吳懿咬牙,「準備強攻關城!」
他決定拼一把。
反正橫豎是死,不如搏一搏。
可命令剛下,士兵們卻不動了。
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上前。
仗打到這份上,誰還願意送死?
「你們……」吳懿氣得渾身發抖。
「將軍,降了吧。」一個老兵突然開口,「弟兄們不想死。」
「是啊將軍,降了吧……」
「家裡還有老婆孩子……」
越來越多的士兵附和。
吳懿看著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部下,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軍心已經散了。
再強令進攻,說不定會譁變。
「將軍!」張任低聲道,「留得青山在……」
吳懿閉上眼睛,長嘆一聲。
半晌,他睜開眼,翻身下馬,解下佩劍,捧在手中。
「高將軍,吳某……願降。」
關城上,高洋笑了。
「開城門。」
葭萌關城門緩緩打開。
涼州軍魚貫而出,接管降軍。
吳懿和張任被押上關城,帶到高洋面前。
「吳將軍,早這麼痛快多好。」高洋坐在太師椅上,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
吳懿苦笑:「成王敗寇,無話可說。只求高將軍……善待降卒。」
「放心。」高洋擺擺手,「我高洋說話算話,降者不殺。不過……」
他話鋒一轉:「李瀟那邊,你得幫我帶句話。」
「什麼話?」
「告訴他,漢中是我的地盤,別再來惹事。這次我只占葭萌關,下次再來,我就打去成都,端了他的老窩。」
吳懿心裡一凜,點頭:「末將……一定帶到。」
「行,那你們就先在關里住著。」高洋起身,「等我拿下陳倉,再放你們回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當然,你們要是想跑,也可以試試。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被我抓回來,那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吳懿連忙道:「不敢!末將絕不敢逃!」
「那就好。」
高洋笑著拍拍他肩膀。
「其實跟著李瀟有什麼意思?摳摳搜搜的,打個仗還想著撿便宜。
不如跟著我,吃肉喝酒,大碗分金銀,豈不痛快?」
吳懿低頭不語。
他心裡其實有點動心。
高洋這人,雖然年輕,但做事大氣,打仗厲害,對手下也好。
比李瀟強多了。
但他是巴王舊將,這時候投降,名聲不好聽。
再加上家屬全都在蜀地。
「行了,帶下去吧。」高洋也不強求,「好好想想。」
吳懿和張任被帶下去後,周岳走過來。
「將軍,接下來怎麼辦?真就這麼放了?」
「放啊,為什麼不放?」高洋笑道,「吳懿是個人才,殺了可惜。放他回去,給李瀟添堵,多好。」
「那葭萌關……」
「葭萌關占著。」
高洋走到城牆邊,看著關外的蜀地。
「這地方險要,易守難攻。咱們占了這兒,就等於掐住了李瀟的脖子。他以後再想打漢中的主意,就得先掂量掂量。」
「可咱們兵力不夠。」周岳皺眉,「陳倉那邊還得打,漢中也要守,再分兵守葭萌關……」
「不用守太久。」高洋搖頭,「等陳倉打下來,雍州平定,咱們就有餘力了。到時候,說不定真能去打打成都。」
周岳眼睛一亮:「將軍想滅巴?」
「看情況。」高洋笑道,「李瀟要是識相,乖乖當他的巴王,不來惹我,我也懶得理他。要是還不死心……」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正說著,馮文淵上來了。
「高將軍!」他一臉激動,「您可算回來了!」
高洋轉身,笑著拱手:「馮長史守城辛苦。這次多虧你拖住吳懿,我才能順利拿下葭萌關。」
「不敢不敢。」馮文淵連忙擺手,「是將軍神機妙算。卑職只是依計行事。」
「行了,別謙虛了。」高洋拍拍他肩膀,「漢中這次守住,你是首功。回頭給你記上。」
馮文淵心裡一暖。
跟著這樣的上司,就是痛快。
「將軍,接下來……」他問。
「你帶五千人守漢中,我留一千人守葭萌關,剩下的……」高洋看向北方,「回雍州,打陳倉。」
「陳倉還沒拿下?」
「快了。」高洋咧嘴一笑,「等我把吳懿投降的消息傳過去,李尚坤那老小子,估計得哭。」
……
成都,巴王府。
李瀟正在花園裡聽曲兒。
幾個歌姬抱著琵琶,咿咿呀呀地唱著小調,聲音軟糯,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李瀟閉著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節拍,一臉愜意。
「王爺!王爺!」
法孝直慌慌張張跑進來,差點被門檻絆倒。
李瀟睜開眼,皺眉:「慌什麼?天塌了?」
「比……比天塌了還嚴重!」法孝直臉色煞白,「葭萌關……葭萌關丟了!」
「什麼?」李瀟猛地坐直身子,「你再說一遍?」
「葭萌關被高洋占了!」法孝直急道,「吳將軍全軍……全軍投降了!」
李瀟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呆呆地看著法孝直,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你……你確定?」
「千真萬確!」
法孝直苦著臉。
「逃回來的敗兵說的。高洋那廝,根本沒在雍州,他早就分兵繞道,偷襲了葭萌關。
吳將軍後路被斷,前有追兵,後有關隘,不得已……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