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地，花園裡靜了一瞬。
隨即，譁然。
選中了！
趙婉兒嘴角揚起，掩飾不住的得意。
韋雲舒微微頷首，沒什麼表情。
孫妙音則是笑開了花，眼睛彎成月牙。
沒選中的幾家，臉色都不太好看。
王家那位少女眼圈一紅，差點哭出來。
劉家女兒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
其他幾個也都黯然神傷。
趙寬長舒一口氣，站起來拱手：「將軍慧眼！婉兒能侍奉將軍，是我趙家之福！」
韋弘也起身：「小女能入將軍眼，是她的造化。」
孫家家主更是激動：「多謝將軍！妙音定會盡心侍奉！」
高洋擺擺手：「今日宴會，到此為止。三日後，納妾之禮，一切從簡。」
他說完，起身離席。
沈若蘭和陳佳琪也跟著起身，對眾人微微頷首，隨後跟上。
主角一走，花園裡頓時熱鬧起來。
選中的三家，喜氣洋洋，互相道賀。
沒選中的幾家，唉聲嘆氣，悻悻離去。
陳相卿走到趙寬身邊，笑著拱手：「趙公，恭喜了。」
趙寬笑得合不攏嘴：「同喜同喜！陳先生今日提議，真是妙計！」
「哪裡，還是趙小姐出眾。」陳相卿客套兩句，轉身走了。
韋弘那邊，也有幾人圍上來道賀。
韋弘一一還禮，臉上沒什麼喜色，反倒有些憂心。
他知道，女兒性子靜，進了高府，未必能得寵。
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孫妙音被家人圍著，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她性格活潑，這會兒更是興奮，眼睛亮晶晶的，已經開始幻想進府後的日子。
花園裡人群漸漸散去。
夜色漸深，高府恢復了安靜。
後院，高洋書房。
沈若蘭和陳佳琪跟著進來，關上門。
「今日選得可還滿意？」陳佳琪笑著問。
高洋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還行吧。趙婉兒傲了點，但模樣不錯。韋雲舒性子靜，正好壓一壓趙婉兒的傲氣。孫妙音活潑，能添點熱鬧。」
「你想得倒周全。」沈若蘭給他倒了杯茶，「一口氣納三個，身子受得了？」
高洋接過茶，笑了笑：「受不受得了，試試才知道。」
陳佳琪臉一紅，啐了一口：「沒正經。」
沈若蘭也笑了：「行了，人既然選了，後面的事就得安排好。納妾之禮怎麼辦？住處怎麼分？月例怎麼定？這些都得有個章程。」
「你們看著辦吧。」高洋擺擺手，「我懶得操心這些。」
「那可不行。」陳佳琪正色道，「你是主公，後院的事雖小，但也關乎體面。尤其是新納的這三個，家世都不一般，處理不好，容易生事。」
高洋想了想，點頭：「那你們商量著辦，定了告訴我一聲就行。」
沈若蘭和陳佳琪應下，又說了幾句，便起身離開。
書房裡只剩下高洋一人。
他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一口氣納三個妾，確實有點多。
但眼下這局面，不納不行。
長安這些士族，需要安撫，需要拉攏。
聯姻是最直接的辦法。
趙家獻門有功，韋家是書香門第，孫家在長安也有根基。
納了這三家的女兒，等於把這三家綁上了自己的戰車。
至於以後會不會後院起火……
高洋睜開眼，笑了笑。
有沈若蘭和陳佳琪鎮著，應該出不了大亂子。
正想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親衛低聲報：「主公，陸先生求見。」
「進。」
陸機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份文書。
「主公，納妾的事定了？」
「定了。」高洋示意他坐，「怎麼了？」
「這是三家送來的嫁妝單子。」
陸機把文書遞過去。
「趙家最厚，韋家次之，孫家再次之。另外，幾家沒選中的，也送了賀禮，說是恭喜主公。」
高洋掃了一眼單子，笑了笑：「還挺大方。」
「主公打算怎麼處理？」
「嫁妝收下，登記入庫。賀禮也收下，回禮厚重些，別失了禮數。
另外，傳話給三家，納妾之禮一切從簡，三日後過門，不必大肆操辦。」
「是。」
陸機記下，又道：「還有一事。潼關那邊，唐憲又派使者來了。」
高洋挑眉：「說什麼？」
「還是老一套，勸主公勿要東進，各自安守。」
陸機頓了頓，「不過這次語氣軟了點，還帶了禮物。」
「禮物？」
「兩匹河西駿馬，十張貂皮，還有一盒東珠。」
高洋笑了：「唐憲這是……試探？」
「屬下覺得是。」陸機點頭，「他可能也在觀望，看主公布置。」
「禮物收下，回禮加倍。告訴使者，我高洋一心為國，絕無二心。
潼關是天險，我不會強攻，但若朝廷有令，要我東進勤王，我也義不容辭。」
他退下後，高洋又在書房站了一會兒。
窗外月色正好，長安城安靜祥和。
但高洋知道，這份安靜，只是暫時的。
東邊有潼關擋路，南邊有武關堵著，西邊李瀟還不老實。
北邊雖然暫時安穩，但匈奴殘部還在虎視眈眈。
這盤棋，才剛下到中盤。
正想著，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是沈若蘭。
她端著一碗湯進來，輕輕放在桌上。
「還沒睡？」高洋轉身。
「睡不著。」沈若蘭看著他，「想著你要納妾，心裡有點……亂。」
高洋走過去，握住她的手：「亂什麼？」
「不知道。」沈若蘭搖頭，「就是覺得，以後府里人多了，事情也多了。怕管不過來，也怕……你冷落了我。」
高洋笑了：「怎麼會。」
他摟住沈若蘭的腰，低聲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誰也替代不了。」
沈若蘭靠在他懷裡，沒說話。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兩人身上。
安靜，溫馨。
但這份溫馨沒持續多久。
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陳佳琪的聲音響起：「姐姐，湯送了嗎？」
沈若蘭連忙從高洋懷裡掙開，整理了一下衣裙。
高洋也抽出了不安分的手。
陳佳琪推門進來，看見兩人，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沈若蘭臉一紅：「說什麼呢。」
陳佳琪走過來，看了看桌上的湯：「喲，還是姐姐貼心，知道送湯。我就不行了，只會送帳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