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洵還未回村,便趁四下無人將麟馬收進了靈獸袋,步行回家。
麟馬這種代步靈獸不便宜,他不想招搖,引鄉鄰注目。
回家後他把土鱗獸也塞進靈獸袋,隨即才背上弓,帶上狗,進了山。
孟洵到礦山後把土鱗獸放進洞裡挖礦,把麟馬放出吃草,隨即又在附近射了只野兔,這才取出蜂箱。
蜂箱中,那些蜜蜂無精打采的,沒有半點辛勤靈動的樣子。
直到孟洵將那隻野兔扔在蜂箱前,血腥味被微風颳進蜂箱,蜂箱裡的『嗡嗡』聲頓時一滯。
蜂巢中。
蜂后的觸角微微顫動著…
不多時,便有幾隻蜜蜂從蜂箱中飛出,它們沒有去尋花采蜜,而是繞著野兔的屍體不斷飛舞,似是在觀察什麼。
孟洵見那幾隻蜜蜂怯生生的遲遲不敢上前,直接取出柴刀,割下一塊帶著餘溫的新鮮兔肉,捻在指間遞進蜂箱之中。
蜂箱中是死一樣的寂靜。
蜂巢中。
蜂后頭頂的觸角微微顫動,隨即從巢中爬了出來,它抬著複眼看了看孟洵,又看了看捻在指間的兔肉,猶豫了許久也沒敢張口。
那是它的本能。
為了活命的本能。
它生來就比其他同類聰明得多,在蜂場時,它曾孵化過幾隻特殊的子蜂去捕食其他蜂箱裡的蜜蜂,結果那幾隻子蜂被蜂農發現後直接捻死了。
毫不猶豫的捻死了。
從那一刻開始,它就知道了自己的生性似乎與其他同類不同,而且為主不容!
為了不被蜂農捻死,他只能拼命隱藏並壓制自己的生性,裝作和其他蜂后那般,孵化蜜蜂采蜜。
現在…
一塊新鮮帶血的生肉遞到了它面前,不僅將它的偽裝撕得粉碎,也在不斷撩撥著它壓制多時的生性。
它想順著生性大快朵頤,但它又擔心這是新主的試探,自己露出生性就會被捻死。
所以它猶豫、它掙扎、它渴望!
孟洵見兔肉遞到了蜂后面前,它卻在蜂巢邊躊躇不前,還當它夠不著,於是又往它嘴邊遞了遞。
蜂后原本還在猶豫,還在掙扎,可看到生肉被遞到了自己嘴邊,它那不算太高的靈智瞬間便被積壓多時的生物生性壓下!
它仰起頭,啃食了一口肉糜。
那一瞬間,什麼理智、什麼猶豫、什麼掙扎,全都變成了對血肉的渴望!
它從蜂巢中爬出,直接撲在兔肉上瘋狂啃食!
與此同時,蜂箱中嗡嗡作響,那些呆滯的子蜂也都飛了過來,用口器將兔肉咀嚼成丁丁點點的肉糜,然後餵到蜂后嘴邊,讓其更容易進食!
只片刻,孟洵捻在指間兔肉便被啃食殆盡!
隨即便有更多的子蜂飛出蜂箱,落在了野兔屍體上,它們像是采蜜似的啃食著野兔屍體,然後帶著採集好的肉糜飛回巢穴,排著隊餵食蜂后!
那隻蜂后明明只有小指大小,可胃口卻大得驚人,凡是送到嘴邊的肉糜,它來者不拒!
不多時。
那隻野兔便只剩一堆白骨和毛髮!
蜂后吃完後飛到了孟洵的手中,用口器一點一點的將他指間沾染的血污吸食乾淨,隨即才意猶未盡地飛回蜂巢。
看到那么小只的蜂后竟能把體型數十倍於它的野兔吃完,而且還意猶未盡,孟洵也是驚得目露異色,心中暗道:這靈蜂平日裡得受多少罪才會餓這樣?
就在此時,山中突然響起一聲沉悶卻又極具穿透力的『嗷嗚』聲。
而原本在附近刨野兔窩的三隻獵犬則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般,俱是張牙舞爪的對著發生聲響的山頭吠叫出聲。
「大蟲!?」
孟洵聽到那聲虎嘯不由面色微變,待看到三條獵犬應激的模樣,更加堅定了猜測。
山里從來就不是只有野兔野雞,更有虎豹豺狼這等肉食性野獸,陸二虎父子就是在附近的山裡打獵時被大蟲咬了半截身子的!
附近有老虎!
孟洵手心隱隱溢汗,眉眼中卻隱有狠色。
從『一山容不得二虎』這句俗語便可看出,老虎是一種具有強烈領地意識的獨居動物,它們會通過標記和巡邏來維護自己的領地。
附近的山頭有老虎,那大概率就是當初咬死陸家父子的那隻!
若是不將其獵殺,不僅平日進山都要防範,在這礦山時也會不得安寧!
孟洵攥緊手中的獵弓,心中暗自盤算:『我現在的箭術應當不比那些常年進山的老獵人差,何不趁此機會一絕後患?』
他看了看正在吃草的麟馬,又看了看正在厲聲吠叫的三條獵犬,心中已有計劃!
孟洵安撫好三條躁動不安的獵犬,讓大白進洞喊出土鱗獸,然後牽走麟馬,找一處山坳設伏。
麟馬特意解了韁繩,悠閒的在山坳處吃草,時不時還會仰頭髮出一聲高亢的嘶鳴。
孟洵、土鱗獸、三條獵犬則藏身在旁邊的山坡上。
三條獵犬伏在草叢中,一聲不吭;
土鱗獸全身緊繃,看起來非常緊張;
而孟洵則在旁安撫著它,不斷的給它做思想建設。
隨著時間推移,嗅覺靈敏的大白與大黃最先發現異樣,鼻腔中傳出些許哼鳴聲,卻被孟洵一把捂住了鼻子。
「噓~」
孟洵對著三狗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一旁的土鱗獸下意識縮了縮身子。
卻見遠處一隻斑斕大虎正壓著身子慢慢探出,很明顯是對著山坳中的麟馬去的!
山中的草木是它天然的掩體,平視或仰視幾乎難以察覺它的存在。
而孟洵占據高處,看到它後背的花紋就像是一條正在往前蠕動的大蟲子一般,格外瘮人。
林中寂靜無聲…
正在埋頭吃草的麟馬似是發現了什麼異樣,抬頭看了看四周,待看到伏草而來的斑斕大虎後,驚的拔腿就跑!
而正在狩獵的大蟲見自己被發現,索性也不裝了,縱身躍出草叢,對著奔逃的麟馬便撲了過來。
老虎的爆發力本就驚人,此番又是居高撲下,借著下撲之勢一躍數丈,等閒野獸根本躲閃不及!
但孟洵的這匹麟馬極為矯健,提前察覺後撒蹄子便跑,速度快得好似一陣風。
大蟲一擊扑空,正待調整姿勢繼續追獵麟馬,一聲悽厲的破空聲便已傳入了它耳中!
一支箭矢射進了它肩胛,疼得它仰頭咆哮。
它吃痛後驚疑不定地看向四周,擺足了戒備之態,可周邊山坳根本不見人影。
聽到動靜後,它抬眸看向另一邊山坡,赫然發現一塊碩大的圓形『石頭』正從山坡上滾落下來!
斑斕大虎見狀駭然,下意識地便想躲閃。
但它挪動前肢時,射進肩胛骨的箭矢卻讓它疼得撕心裂肺,躲閃的動作稍慢一籌,被滾落的『圓石』砸個正著!
土鱗獸本就會縮成一團撞擊,只是平日裡太過膽小,也不惹事,用不上這招。
此番雖被趕鴨子上架,但卻借足了下坡滾落的慣性,生生撞斷了大蟲的側肋!
老虎被撞得跌倒在地,口鼻溢血。
一旁的土鱗獸緊縮成團,眼睛都不敢睜開。
那隻大蟲不待抬頭看清是什麼東西撞了自己,山坡上的箭矢與獵犬的吠叫之聲便已齊至!
箭矢射中了虎腹。
三條獵犬見體型數倍自己的山中大蟲不僅沒有絲毫懼色,反而更顯猙獰,圍著上前或撕或咬,或拖或拽,一旦大蟲回頭撕咬,它們便會立馬鬆口閃躲。
擺明了就是只耗它體力,讓它流血,從不與它正面硬拼。
而那隻老虎身中兩箭,又被撞斷側肋,眼下連起身都難,只能在原地嘶吼著露出兇相以此驅逐騷擾的獵犬。
虎落平陽被犬欺,大抵如此。
『咻~』
隨著老虎體力漸漸不支,山坡上又是響起一聲悽厲的破空聲,箭矢不偏不倚地射在了老虎的眼窩之中,貫進了腦子裡!
本就被欺凌的老虎再也沒了掙扎的氣力,腦袋一歪沒了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