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轉瞬即過。
孟家的牛棚早就被改造成了狗舍。
天蒙蒙亮,二黑躺在一堆破舊衣服中,六隻眼都沒睜開的小黑狗湊在其腹下吃奶,哼哼唧唧的煞是可愛。
而孟洵則蹲在二黑身旁,觀察那六隻小狗崽子吃奶的同時安慰二黑,以防母狗應激咬死小狗或小狗母乳過敏直接僵硬。
身為『農畜站小伯樂』,他不僅熟讀《母豬的產後護理》,同樣也深諳牛羊狗馬這些家畜的產後護理。
母狗產仔時如果感覺環境不安全,有時候會應激咬死甚至吃掉自己剛生出的小狗娃。
而有些小狗天生對母乳過敏,表現為吃完奶後全身僵硬,這類狗若是不經人為干預,基本活不下來。
在這兩三個月里,大黑和二黑在孟家吃好喝好,都養胖了一圈,對孟家的三位主人親近的很,即便是剛生產完也沒有任何應激表現。
不僅沒有應激,二黑見主人一直看著自己餵奶,甚至還主動翹起了腿,露出了沒被小狗吮吸的兩個乳頭。
看得孟洵直搖頭。
那六隻小狗崽子也都沒什麼問題,沒有吃奶吃著吃著就硬了的過敏反應。
或許是因為它們目前還小,而且還沒經訓練,這些小狗的詞條基本就一兩個,只有一條小狗崽子和它們的父母一樣是三個詞條。
綠色的【嗜血】,兩個白色詞條分別是【迅捷】和【追獵】,和大黑一模一樣的詞條,但【嗜血】卻是綠色的!
它的【迅捷】和【追獵】雖然不如父本大黑,但這兩個詞條應該可以通過後天的訓練提升,而【嗜血】這個詞條應當和性格有關,是天生的。
換而言之,它長大經過訓練後,單從詞條顏色來看可能會超越身為父本的大黑!
不僅詞條與父本和母本高度相似,還有個體能在詞條顏色上超越父本和母本,這足以說明孟洵此前的猜測是正確的!
二代靈獸的詞條可控!
只要找到同屬異性同詞條的靈獸進行交配,即可穩定繁殖出詞條顏色優於父本和母本的二代靈獸!
變異的二代靈獸和血脈提純成功的二代靈獸也可通過此方法繼續交配,繁殖出具備變異特性的三代靈獸或血脈進一步提純的三代靈獸!
相當於……合詞條!
『猜測證實…』
孟洵眸光閃爍,若非昨天剛進城出過一批貨,他都想立馬進城給土鱗獸和麟馬找幾個媳婦。
「哥。」
孟清站在狗舍的圍欄外,墊著腳尖看小狗崽子吃奶,好奇的問道:「這一窩小狗崽子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問題。」
孟洵將那隻三詞條的小奶狗從二黑的母乳上揪起來,見其哼哼唧唧的歪著頭找奶吃,便用食指逗弄一番後放了回去。
他拍拍手起身,走出狗舍,交代自家小妹:「小清,這幾天給二黑吃點好的,該練的樁功也不要落下。」
孟清笑著應是:「知道啦。」
「大哥,我呢?」
一旁的孟澈見小妹都有任務,當即跳出來展示自己近來鍛鍊出的肌肉,問道:「我現在能不能跟你進山?」
「你?」
孟洵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捏了他胳膊一把,頓時把他捏得齜牙咧嘴喊疼。
他鬆手後輕哼一聲,沒好氣地訓斥道:「我給你買石鎖、買銅人、買補藥、買人家練武的心得,可不是讓你跟我進山的!」
「我…我就是擔心你嘛。」
孟澈低下頭,嘟囔著說道:「最近咱家日子好過,李癩頭那廝就在村里傳些風言風語,說你在山裡撿寶貝了,以那廝的孬種性子,說不定會偷偷跟著你進山。」
「……」
孟洵聞言默然。
最近這兩個月中,他秉持『財不露白,事以密成』的行事原則,天不亮進山,傍晚才回,進城時等出村後才從靈獸袋裡放出麟馬,回家時還沒到村頭就將其收回。
已經是極盡所能的低調行事了。
但他隔些日子就得進城一次,次數多了,總會有人在路上看到他騎著麟馬。
而且他近兩個月賣青晶礦賺了幾百靈石,給家裡添置了些東西,又給弟弟和小妹買了固本培元的武功秘籍以備日後檢測資質,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孟家近來的變化。
加之有李癩頭那廝刻意散播謠言,村里真就有了些風言風語,傳他在山裡打獵時撿到了寶貝。
關鍵還真就有鄉鄰信了,來孟家找他借靈石,搞得他煩不勝煩。
「好好練功,李癩頭的事不用你管。」
孟洵回房間背上弓箭,帶上狗,出門前瞥了弟弟一眼:「山里大蟲多,他跟我進山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逃過虎口。」
孟澈聞言微微一怔,待看到自家大哥眉眼中一閃即過的戾氣時,頓時明白了什麼,眸光閃爍的點點頭。
「那我在家好好練功,爭取日後不給你丟臉!」
「嗯。」
孟洵出門後照例帶著狗往山中而去。
還沒入山,他就感受到了自己身後跟了條尾巴,不用想,肯定是李癩頭無疑。
大虎、大白、大黃三狗時不時便會回頭吠叫幾聲,每每都會被孟洵訓斥著繼續前行,只當不知道。
隨著進山,道路變得崎嶇。
孟洵招呼三狗加快了步伐,本意是想若是能甩掉身後的尾巴,自己也能少造殺孽。
不曾想李癩頭那廝雖然瘦的跟猴一樣,但腿腳卻著實不慢,雖累得氣喘吁吁,卻硬是咬牙跟上了。
山野幽靜。
只有腳步踩在枯葉上的脆響,以及遠處偶然迴響的鳥鳴。
李癩頭抹著額頭的汗水,一路小跑跟著遠處的人影,心中暗道:『今兒我非得看看你孟洵在山裡撿了什麼寶貝!』
眼看前方的一人三狗拐進了一處山坳,他緊忙小跑地跟了過去,生怕跟丟了。
他剛拐進山坳,耳邊便響起一道悽厲的破空聲,不待有所反應,一根箭矢破空而至,不偏不倚地射穿了他的咽喉!
那一瞬間,李癩頭還沒感受到疼痛,只覺自己的脖頸濕熱,好似有什麼東西在流。
他伸手一摸,才發現流的是自己的血!!
當他意識到自己被箭矢射中的瞬間,疼痛如決堤的洪水湧來,瞬間淹沒了他的心智。
他眼神驚恐,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可他的喉嚨早就被那支箭矢射穿了,嘴裡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捂著脖頸倒在了地上,嘴裡『嗬嗬嗬嗬』的吐著血沫,直到瞳孔徹底渙散。
「狗東西!」
孟洵收弓後啐了口唾沫:「忍你這麼久了,還他媽敢貼過來!」
因第一次殺人,他胸口起伏,說話時手指隱隱有些顫抖,非是恐懼,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亢奮!
他從來不是什麼大度的人,當初被青膘牛一蹄踢暈,他就曾懷疑過是李癩頭母子在暗中使的壞,只是那會他沒有證據,也沒有殺人的決心。
但現在不同了!
他靠著土鱗獸和礦山,在這兩三個月中賺了數百靈石,也在山裡練習了兩三個月的箭術,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沒有能力與決心的孟洵了!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孟洵深吸一口氣後平復下殺人後的躁動情緒,隨即捻著塊靈石輕輕拍了拍靈獸袋,頓時傳出一陣『嗡嗡』聲響。
一蓬黃黑相間的虎頭蜂自靈獸袋中湧出,隨即像是一小團烏雲似的湧向李癩頭的屍身。
近兩個月中,土鱗獸一如既往的挖青晶礦,而他自己則在附近打獵練習箭術,射殺的獵物大多都餵給了變異蜂后的蜂群,每天只拎一兩隻野兔或野雞回家。
經過這兩個月的飼養,變異蜂后頭上的紅色【虛弱】詞條漸漸消失,轉而變成了綠色的【毒針】詞條。
食物充沛後,
當初被當成蜜蜂養的變異蜂后徹底露出獠牙,將原有的蜂群啃食殆盡,然後產卵孵化出一批足有一個指節大小的子蜂。
那些子蜂各個長著肉食性蜂類特有的獠牙,屁股上帶著黑魆魆的尾針,攻擊性極強。
起初它們只敢圍獵小型的野獸。
可隨著蜂群壯大,它們竟是連虎豹豺狼都敢圍獵,只要獵物被它們的毒針蟄中,跑不了多遠便會昏厥,然後就被它們攆上,啃得骨頭渣都不剩!
也正是因為那極強的攻擊性,孟洵又買了兩個靈獸袋,讓土鱗獸和麟馬住上了單間。
不多時。
隨著那小團『烏雲』飛回靈獸袋,李癩頭的屍身連同那根箭矢盡數消失,仿佛從來都沒出現過。
就在孟洵舒緩一口氣,準備繼續往礦山而去之時。
林中驟然響起一陣鼓掌聲,卻聽一道女聲嘖嘖稱奇:「運氣不差,箭術不差,靈獸不差,人也不差,誰能想到這鄉野之地竟還藏著條潛蛟?」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