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飛刀終究沒有洞穿眼瞼,傷到裡面的眼球。
「竟然被擋下了?」,張毅眉頭一皺,身形在半空中旋轉卸力穩穩地落在一棵大樹的樹杈上。
他原本打算出其不意,一擊廢掉巨蛇的一隻眼睛。
沒想到這畜生的反應如此敏銳,皮糙肉厚的連追魂飛刀都無法完全破防。
嘶嘶。
嘶嘶,眼睛受傷,讓巨蛇徹底陷入了暴怒,它昂起頭顱,發出一聲比之前更加尖銳刺耳的長嘶,龐大的身體在潭水中瘋狂扭動。
激起的水浪拍打著岸邊,將泥土都沖刷出深深的溝壑,山谷在它的翻滾中劇烈震動,潭邊的巨石被它的尾巴掃中,瞬間撕裂出無數的碎石。
一股可怕的妖氣從它身上沖天而起,紫色的妖氣化為實質般的霧氣,向著山谷四周擴散。
隨著巨蛇的長嘶,山谷各處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那聲音細微而密集,像是無數的樹葉同時被人碾碎。
張毅循聲望去,只見山坡中、草叢中、石縫裡、樹杈間,各種顏色、大小的蛇類傾巢而出,如同洪水般從四面八方聚集,聚攏過來。
青蛇、赤蛇、黑蛇、花蛇,有毒的、無毒的,小的只有筷子粗細,大的足有十幾米長,密密麻麻地蠕動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顏色璀璨的蛇巢。
無數的蛇扭曲著身體,那景象足以讓任何有致命恐懼的人當場暈厥!
「這巨蛇竟然能號令蛇群這種能力。」
張毅瞳孔微微一縮,不再猶豫,腳尖在樹枝上一點,身形如箭,猛然向著山谷出口的方向衝去。
蛇巢雖然可怕,但只要速度夠快,這些普通的蛇根本追不上他。
他不打算繼續與這巨蛇糾纏,一個能召喚蛇巢的妖獸,天知道還有什麼,還有多少底牌沒出。
嘶嘶。
然而巨蛇哪裡肯放過他?張毅身上散發出的蛟龍氣息,對於巨蛇來說,無疑是進化的鑰匙。
它盤踞在這寒潭之下暗河中不知多少年,體內的蛟龍血脈始終無法覺醒,只能捲縮在黑暗中苟且偷生,如今感受到張毅身上璀璨的蛟龍氣息,它本能地瘋狂嘶吼。
只要吞下這個人,那一絲蛟龍血脈融入自己的身體,它就能夠衝破瓶頸,褪去蛇身,化為真正的蛟。
轟隆隆,地面在顫抖,巨蛇搖晃著龐大的身軀,以與它體型完全不相稱的速度,向著張毅追來。
它所過之處,粗壯的大樹被攔腰折斷,臉盆大的岩石被碾成了粉末。
那些來不及逃避的蛇類,更是被巨蛇碾成了肉泥,血肉與泥土混合在一起,在巨蛇身上留下了一條觸目驚心的碾壓痕跡。
……
同一時刻,距離山谷不遠處的山腰上,幾個身影正坐在那裡,遙望著山谷方向升起的滾滾煙塵。
其中一人面色消瘦,留著三縷山羊鬍,一雙三角眼中精光閃爍,他正踮著腳尖向著煙塵升起的方向眺望,神色驚疑不定,口中連連驚呼,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老夫研究這條黑靈蛟蛇整整 3年,它的活動規律我摸得一清二楚。」
「這頭蛇妖應該在一個月後,等到月圓之夜才會從寒潭底部甦醒而出,屆時是它的妖氣最弱的時候。」
「可現在距離月圓之夜還有整整 30天,它怎麼會提前甦醒了?難道是有什麼東西吸引了它的注意力,把它從沉睡中強行喚醒的?」
那人越說越激動,山羊鬍都崩了起來。
「能夠吸引黑靈蛟蛇的東西可不多,除非是……」
他沒有說完,而站在他身旁的兩個人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兩人一個身穿綠袍,一個身穿紫袍,正是綠袍軍兩位首領,綠袍將與紫袍將。
他兩人並肩而立。
衣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面色沉凝如水。
綠袍將緊握著手中的長槍,指尖用力。
他臉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但眼底深處卻翻滾著壓抑的怒火。
赤龜丹的丟失,是他從軍以來最大的恥辱,軍主為此大發雷霆,若非看在他跟隨多年的份上,恐怕早已被削去兵權了。
紅袍將至今還躺在軍營里半死不活,那個偷襲者的身份也始終沒有查清,樁樁件件像一塊塊巨石壓在他的胸口,讓他日夜難安。
而這次獵殺黑靈蛟蛇的行動同樣出現了意料之外的變故!
「赤龜內丹已丟,這次黑靈蛟蛇關係到軍主的大事,絕對不能再出現任何的紕漏!」
綠袍將望著遠處盪起的煙塵,語氣森寒,道:「西山蛇叟,你之前可是拍著胸脯保證過的!」
「說是有十足的把握,將黑靈蛟蛇的內丹完好無損地帶回去……」
西山蛇叟捋了捋山羊鬍,嘿嘿一笑,臉上又恢復了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道:「綠袍將大人,稍安勿躁。」
「老夫說出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自然不會食言。」
「放心好了,只要你們的報酬到位,那頭黑靈蛟蛇絕對跑不掉。」
「只不過我們得換個地方,這裡離山谷太遠,不適合布置陷阱。」
「我們去前面等著,那裡地勢狹窄。更好給那條長蟲設下一個天羅地網。」
說完,西山蛇叟率先邁步,沿著山脊線向前方走去。
綠袍將和紫袍將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陰沉,卻也只是壓下了心中的火氣,跟在西山蛇叟身後。
這次行動,他們可是在軍主面前立下了軍令狀。
上一次好不容易得到的赤龜丹,被人半路截胡,讓軍主錯失了突破那門奇功的契機。
若是這一次再失手,兩人的頭顱真的保不住了。
無論如何,這都必須將黑靈蛟蛇的內丹完整無損的帶回去,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
……
山林之中,一逃一追,已經持續了將近半炷香,張毅的身形在山林中快速穿梭。
腳尖在樹枝上輕一點,便掠過數米,衣衫不沾片葉,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閃電。
然而身後的巨蛇速度同樣不慢,它根本不需要繞路,任何擋在前面的東西都被它龐大的軀體直接碾碎。
一人合抱的古木被它撞得連根拔起,山坡上的巨石被它碾成碎石,所過之處硬生生地在山林中犁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