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鐘後,武澤打來電話,說兩人已經下車了。
過了一會兒,出站口露出武澤的身影,他身旁便是明靜的父親,明光德。
兩人皆是兩手空空,沒有行李。
明光德比武澤要低半頭,皮膚黯淡無光,頭髮白了不少,面容滄桑感十足,走路的步伐給人一種很沉重的感覺。
唯一顯眼的就是他身上比較乾淨整潔的外襯了。
兩人出站後,秦涵雅和時遠走過去。
停步後,武澤給明光德介紹道:「這位是明靜的老闆,這小子是......就是那個人。」
時遠直接拉下臉色,詭異的看向武澤。
什麼叫就是那個人啊,我沒名字嗎。
秦涵雅露出笑容,客氣的伸出手。
明光德有些驚訝,右手本能動了一下,但他隨即便顯得猶豫了起來。
見此,秦涵雅直接彎腰握住明光德粗糙的手。
在明光德震驚的目光中,秦涵雅禮貌道:「您好,我是明靜的老闆,秦涵雅。」
「明靜就是在我的酒吧做調酒師。」
明光德稍稍緩過神,微微點頭,眼中滿是感激道:「好,好,謝謝,謝謝......」
「麻煩您了,親自過來。」
秦涵雅客氣道:「沒什麼,您是明靜的父親,明靜現在是酒吧的金牌調酒師,我身為老闆,理應關心員工家屬。」
稍後,武澤又開口道:「吶,老明,就是這個小子,壞的很。」
時遠:我特麼......
明光德當然知道武澤在開玩笑,滄桑的臉龐上露出笑容,開口道:「你就是明靜的......男朋友吧。」
聞言,時遠直接石化,這話從明光德嘴裡說出來真的有種神秘的怪味。
秦涵雅古怪的眼神看向時遠。
而武澤一下就繃不住了,直接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讓你小子再人精!笑死我了!」
明光德不明所以。
武澤乾咳兩聲,解釋道:「老明啊,這小子不是額......呵呵。」
「那是編的幌子,至於為什麼就有點複雜了。」
「不過真不是啊,這小子有女朋友,和你女兒是朋友。」
明光德有點暈暈的。
時遠狠狠看了武澤一眼,而後笑著說道:「叔叔,沒那回事,那是打個幌子而已。」
「我和明靜只是朋友關係。」
「朋友有難,伸手幫個忙。」
「真感謝還要謝這位。」
時遠趕緊把噱頭引向秦涵雅。
「明靜現在月薪過萬,年假三十天,老闆還給明靜分房子住,日子過的好得很。」
明光德聽了後,臉上原本還有些繃著的神情放開,又是對秦涵雅一通感謝。
秦涵雅客氣一番後,暗暗瞪了時遠一眼。
隨後秦涵雅開車帶幾人直接去酒吧。
路上秦涵雅給明光德說了明靜的生活情況和工作情況,明光德聽了很是高興。
半個小時的時間,秦涵雅在酒吧旁邊停下車子。
幾人下車後,秦涵雅說道:「我去叫明靜,然後我們一起去吃個飯。」
秦涵雅正要往門口走時,明光德突然說道:「等等。」
秦涵雅停步回頭,明光德目光微落,聲音低沉道:「秦老闆......先別叫小靜。」
秦涵雅不明所以,隨後只見明光德往前走了幾步剛好到門口。
而後他目光往裡面望去,此時明靜剛好在給客人調酒,手法嫻熟,面露熱情的笑容。
明光德看著成熟了不少的明靜,腦海中浮現出一道熟悉的人影,他嘴唇顫抖了幾下,喃喃道:「長大了......長大了......」
「月娟,閨女......長大了。」
明光德微微點了點頭,眼中陡然流出兩行淚水。
他身後秦涵雅三人都默默看著明光德的背影,皆是不語。
明光德雙手緩緩背後,肉眼可見的顫抖著。
隨後他迅速用手在臉上狠狠抹了一下,毅然轉身踱步回來。
在三人不解的目光中,明光德從內兜中拿出一個用布包裹著的東西。
拆開布封,裡面竟是一個光滑水靈的玉鐲。
明光德拿起遞給秦涵雅,眼神空空的說道:「秦老闆,麻煩您幫我交給明靜。」
秦涵雅雙手接過,但還是有些不理解,目光瞥向時遠和武澤兩人。
但兩人也不懂啊。
但接下來明光德直接快步越過幾人,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老明!」
「叔叔!」
時遠和武澤不由驚詫的想要叫住明光德。
明光德已經走出一段距離。
停步回頭。
三人趕緊追上去,秦涵雅疑惑道:「明靜就在裡面,您......」
秦涵雅還未說完,明光德抬手打斷道:「秦老闆,我知道您的意思。」
「但我這一趟就為了看看小靜,沒想著其他。」
「這玉鐲,是小靜母親的,生前就老說要給小靜做嫁妝陪過去。」
「我出事的時候她把鐲子給了我,讓我換錢救急。」
「小靜一直以為我拿鐲子當掉換酒喝了。」
武澤說道:「老明,你人都到地方了,好歹進去和明靜說說話啊。」
「當年那也不是你的錯,你不說明靜現在還蒙在鼓裡呢。」
明光德嘴唇顫抖著,深吸一口氣,語氣悲痛道:「當年......不是我的錯......」
「但我對不起明靜她娘!」
明光德眼中飽含淚水,猛的拔高了聲音。
隨後他悔恨道:「如果我當年不那麼愣......小靜她娘也不會走。」
「如果我當年!就答應了紅起建材......那也不至於成了這個樣子。」
「作為工程負責人我夠格!但作為父親和丈夫......我自認對小靜和她娘......」
「虧欠!」
三人聽著明光德的話,心中很不是滋味。
因為這說到底並不是明光德的錯,明光德當年也是毫無辦法,面對那些有錢有勢的人,他甚至保全不了自身。
明光德微微抬頭,繼續說道:「小靜現在好不容易過的好了,我不想再給她添麻煩。」
「我現在幹不了工程了,背著前科,只能打雜工,還一身病。」
「你們說,我能再成為小靜的累贅嗎?」
「我生了她,養她成人是我的責任,但現在我虧了她這麼多年。」
「我現在難道還要去讓她去拖著我這個累贅?!」
「那我就算混個老死!我怎麼有臉去見......見明靜她娘......」
明光德拳頭緊緊握住,劇烈的顫抖著。
三人沉默,事情說清楚容易,但明光德心裡一輩子都過不去。
明光德吸了吸鼻子,看向三人,哀求道:「別告訴小靜......」
「從上次小靜走後,她就徹底斷了回家的念想。」
「好......!這樣好......好啊。」
明光德聲音有些沙啞,淚水忍不住從眼眶中噴涌而出。
武澤一臉凝重,掏出一包煙抖出一根點著,而後向明光德走去。
武澤來到明光德面前,將煙遞給了明光德,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們不會告訴明靜。」
「走!喝酒去!」
「來都來了!我儘儘地主之誼,玩兩天再回去。」
武澤好似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爽朗道。
隨後武澤摟過明光德脖子,回頭說道:「我們先去吃個飯,然後我領老明在江城逛逛。」
隨後兩人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