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錢家

2026-08-12 21:29:45 作者: 永遠的鵝

  遊河街。

  碎雨落地,化作一層薄水,水流沿高地向著排水渠道流淌。

  嘩啦啦的雨聲覆蓋這片小街。

  「四少爺,我說給您撐傘,怎麼就不願意呢!」

  街道中發出粗獷聲,接著就是一道淡泊的少年聲音罵道。

  「免了,要是小紫來給我撐著還差不多,老徐你這種的,還是老老實實護衛左右吧。」

  一高一低的兩道身影踩著水波,自街口走出。

  周牧之一身黑鶴白衣,身形看起來勻稱結實,身高也只比後面的老徐矮上大半個頭,整個精神奕奕。

  單手撐傘立在街口處。

  抬起下頜時涼風吹過光滑臉頰,眉形如刀,其下雙目四掃。

  最後鎖定停在街對面的廊棚當中。

  兩匹大馬正甩著尾巴,在車夫的安撫下咀嚼著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乾草。

  二人走了過去。

  車夫立馬迎來上來。

  「客人,現在就走嗎。」

  周牧之點了下頭,和老徐一起上了馬車。

  雨幕到此刻已經小了不少,車夫上了馬車,輪轂轉動,向著遠處駛離。

  等回到周府的時候,天色早就暗了下來。

  後院當中。

  周牧之的廂房裡。

  燭光充斥著整個屋子,同樣也有一股清香味道遍布屋子。

  一束淡紫色的香,正插在八仙桌中間的三足香爐里,清香味道就是由此發出。

  而這香,也是一開始老管家陳叔交給他的紫香。

  端坐在椅子上的周牧之將整個身子靠在椅背上,身上是才換下的絲綢睡袍,長發濕潤的披在肩頭。

  正認真地看著小紫整理好的帳目。

  手上這小本子,詳細記錄自己過去一年的吃穿用度。

  他每季度最基礎的吃穿用度在六十兩銀子,一季度在宋國核算時間為九十日。

  這種物質基礎,在整個肅洺縣少爺當中也是中等偏上。

  

  可這冊子裡是這麼記錄的,一年中賭錢十三次,合計家中取銀二百六十一兩。

  出門春獵支取白銀百兩,買弓和買狗,後面弓不在了,狗被人燉了,銀子直接打水漂。

  更離譜的是請客吃飯,請了百餘次,約花費白銀三百兩。

  不是,喜歡當冤大頭啊!?

  這次原身出事後,這群狐朋狗友別說來看望,直接整個就消失不見,不然他醒來之後早就被人喊走請客。

  周牧之有些頭疼地捏了捏鼻樑,有這些帳目在這裡,自己想找家裡拿銀子,怕是難了。

  「小紫,我這邊最多還能預支多少銀兩?」

  聽到四少爺的話,作為貼身丫鬟的小紫立馬爆出一連串數字。

  「四少爺,您下季的例錢可以提前取,加上現在有的,有一百一十兩,其他的家主吩咐過,不允許再拿。」

  其他的不允許也屬實正常,畢竟太敗家了。

  但這些例錢聽起來很多,可實際上要想買到剩下的制香材料,遠遠不夠。

  手指敲擊在桌子上,周牧之皺著眉,將帳本放到一邊,對著小紫囑咐。

  「把銀子提出來,明天我回來的時候全部交到我手上,我要銀票,知道嗎?」

  制香材料和練武必須同時進行,這事還是得他親自來。

  小紫應答,表示知道。

  無事後周牧之就讓人下去,接著手掌放到右手邊的白蠟上,再度用推演點給自己加了個時間。

  面板數據發生變化。

  【姓名:周牧之】

  【狀態:詛咒(暫封)】

  【技藝:制香師(入門)、九天玄意(限時:三十三時辰)、前人智慧·頓悟(2/3)】

  【推演點:3.1】

  「危險仍在啊!」

  低聲感嘆一句,周牧之不打算現在就睡覺,他得去一趟二哥的屋子,有些事情只能靠這位早早當家的二哥才能辦下來。


  周卜仁所在的位置不在後院,而是在中院與前院之間的小單宅。

  從遊廊一路走來,提著燈籠的周牧之停在了二哥住所的門口。

  門口有紅門擋著,進去才是二哥的家。

  篤篤!

  上前敲門。

  在這安靜的夜晚,聲音還是能傳進去的。

  二哥周卜仁顯然是還沒有睡覺,門後的踏步聲逼近。

  大門打開。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周卜仁有些疲倦的眼睛帶著好奇,絲毫不知道四弟來此幹什麼。

  不過他也有話準備跟四弟說,只是想到天太晚,耽誤才恢復精神的弟弟休息,這才打算等明天再過去。

  周牧之臉上掛上微笑。

  「二哥,小弟過來叨擾片刻。」

  「四弟,話過了,你來找二哥我,二哥就很高興啊。」

  周卜仁哈哈一笑,帶著周牧之進來裡屋。

  二人在這處小院的屋子裡找地方坐下。

  周卜仁的屋子布局也十分簡潔,幾張椅子,一副四角桌子,外加書桌和床,就沒有別的多餘家具。

  坐下後,周卜仁開口:「四弟你說,有什麼事情?」

  周牧之自然不會遮著掩著,當即將需要制香的前因後果說出來。

  當然,裡面不該說的部分還是得藏著,就說是半仙許那邊說的,要徹底治好他,唯有這一種法子可以試一試。

  在周牧之看來,自己所說的事情,最終的結果導向是一樣的,故此也算不上欺騙。

  「二哥你放心,明日我會把定金拿過來,這事是我的事情,不能再拖累家人。」

  周牧之最後補充了這句,而他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只見周卜仁眼底滿是欣慰。

  四弟真的是長大了啊!

  既然是這樣,也不能駁了四弟面子。

  「行,按你說的來,這些材料我定然會優先搜集。」

  作為周家生意現任的東家,這種收集的事情,在整個家族當中,確實只有他是最適合的。

  說完這些後,周卜仁面色忽然一變,有些憂心忡忡地對著周牧之說道。

  「四弟,我托鐵神捕查的事情,有了眉目,但也能說沒有眉目。」

  哦?

  周牧之倒是聽得一愣,一時間沒搞懂意思。

  好在周卜仁沒有讓他猜,接著後面說:「他告訴我,我們周家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不應該得罪的人,讓我好好想想,認真想想。」

  得罪人?

  周牧之也陷入沉思。

  現在出事的是他本人,這意思豈不是他得罪了人。

  得罪的還是某個大人物?

  周牧之皺眉頭,他的過往就是個紈絝啊!

  欺軟怕硬是強項,怎麼說都不可能得罪厲害人物。

  見弟弟的狀態,周卜仁就知道裡面水有些深,但想到自己弟弟身上發生的變化,以及習武的資質,有些事情知道了並不是壞事。

  於是又開了口。

  「得罪之人單字『錢』,鐵神捕早年欠我一個人情,這是他能說的極限。」

  瞬間,這個字在周牧之腦中炸開。

  整個肅洺縣,要說哪個錢最有實力,那便是錢家!

  嘶!

  一想這個姓氏,腦海中似乎多出來一些模糊的記憶。



  周牧之甩了甩頭,劇痛之下不再強行喚醒記憶。

  要查和錢家關係也很簡單,可以先問問身邊的狐朋狗友。

  倒是沒想到來二哥這裡一趟,竟有意外收穫。

  周牧之和二哥交談片刻,周卜仁說著讓弟弟莫急,自己會想辦法之類的話。

  片刻後,交談完畢,周牧之起身告辭,舉著燈籠,回到自己屋子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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