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兔凌空。
黑夜下的肅洺縣安靜許多,大片地段都是漆黑一片,唯有特定場所仍亮著光。
一處簡陋宅子外。
周牧之著青衣武袍,頭束綁帶,一身行頭十分利落。
此時正負手朝前,腳步穩當,步調落到地上,發出均勻的聲響。
一臉嚴肅,唯有單只因練拳而布滿老繭的手掌貼在刀柄,以便隨時出刀。
「對了,老徐你是什麼境界。」
周牧之不喜歡問問題,這次詢問,只是要做好萬全準備。
老徐認真回答:「小少爺,我還沒叩關,功夫在凝體裡面算是大成。」
感覺還行,起碼力氣方面碾壓一般人。
周牧之又問:「在整個肅洺縣算什麼水平。」
老徐老實回答:「水平算是中等吧。咱們這小城裡面,叩了關就是座上賓,有個凝體入門就能謀個好差事,周家招來的護衛,就只有我老徐一個凝體。」
當即周牧之心中有了數,看情況他現在的境界已經超過了老徐,不過考慮到兵器差異,他不會小瞧老徐這種耍兵刃的。
末了,他補了一句。
「敢殺人嗎?」
老徐:「......」
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嗎。
想了想,老徐摸了摸脖子,吐氣一壓:「敢!」
就憑這幾天親眼見證周牧之奇蹟崛起,在無形當中,他早就上了周家大船。
更何況...老爺待他不薄。
不管現在是不是考驗,自己都要站好隊。
「很好!」
老徐的態度讓周牧之很欣慰。
宅子外能聽到裡面喝酒的聲音,要不就是在划拳,酒碗碰撞加大笑在這黑夜裡很是刺耳。
再看周邊,宅子之間隔得都是比較遠的。
周牧之借著月光掃了一眼,就發現一處方便翻牆的地段。
渾身氣力涌動,腳下好似輕了幾分,靠近後蹬著牆就翻了過去。
老徐緊隨其後。
落到宅子裡後,那喝酒時的大笑就更加清晰。
周牧之站在牆角,視線一掃,裡面的一切展現。
首先便是宅子裡的平院,外牆在月色下透露一片灰黑色,未關緊的木門透出光來。
進來後他才隱約聽到有女人嗚嗚的聲音,聲音太小,以至於在外面聽不到。
周牧之面色未變,一步步上前。
老徐握刀的手發力,每日精心保養的大刀刀身雪亮,等走到門口時,刀已然徹底抽了出來。
剛準備踹門的周牧之聽到裡面傳來一連串的怪笑聲音。
「哥幾個,這王老漢的孫女真水靈啊,要不是咱們給他狠狠修理了一頓,這姑娘還輪不到咱們。」
「別說屁話了,兄弟們輸你牌,這才讓你第一個,你他娘的搞快點知道不!」
「桂哥放心,他就十個數的時間。」
「哈哈哈!」
...
好了,他原本是打算以嚇唬為主的。
這下子動手的理由又多了一條。
老徐的反應比周牧之大,這中年武人三觀是正的,遇到這種不平事心中難免惱火。
要不是身邊跟著個四少爺,現在保不齊就進去替天行道。
嘭!
大門踹開的聲音壓下一切嘈雜。
周牧之單腿踢門,力氣稍微大了一些,直接把半扇門踢飛了出去。
屋子裡的人聽到門板落地聲才猛然驚醒。
「你誰啊!半夜跑我們地盤,想死啊!」
抬眼一掃,裡面一共四人,每個都是凶神惡煞,其中最特別的,便是塊頭很大的桂哥。
他單腿落地,另一條腿蜷在靠椅上,眯著眼睛打量起闖進來的傢伙,著重看向拔出刀的壯漢。
扛著一個束著手腳的布衣姑娘的惡漢,正一臉不爽地看著周牧之,剛才的話也是他開的口。
「怎麼?」周牧之上前,走過去抽出一張椅子,放到自己身下,坐好後環抱雙手:「不認識我了?」
桂哥似乎想起了這張臉,瞳孔一震。
也不怪他現在才想起來,要知道過去的周牧之精氣神顯露的面相都很衰敗。
現在猛地精神起來,加上皮膚變化,五官肌肉也因為練武發生改變,沒認出來很正常。
「你...周牧之!」
他一臉見了鬼的樣子,肉眼可見地發白。
周牧之看到對方反應,就知道自己來對了,聲音輕響:「看情況你知道些什麼。」
「我不知道!」
桂哥猛搖頭,連聲否認。
既然找到了些線索,周牧之招了招手:「老徐。」
俠以武犯禁,任何人掌握了力量,能束縛住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內心,或者更強的力量。
老徐的實力在這裡很強,束縛住他的人表示可以動手,而他的內心告訴他,應該出刀了。
噌!
長刀如雪練一般劈來。
屋子的四人無一人反應過來,等他們茫然四顧的時候。
扛著姑娘的惡漢頸部被切斷,正捂著喉嚨倒在地上,眼睛像是上了岸的魚,瞪著死。
老徐速度更快,已經扛著人繞到周牧之的後面,這時候才小聲開了口。
「小少爺,這姑娘眼睛是蒙著了,咱能不殺不?」
周牧之:「......」
他現在很想知道自己在老徐心底到底是什麼形象。
「不殺。」
聽到這話,老徐將人放下,單手一帶長刀劃下,將對方鬆綁。
「你走吧,今天晚上聽到的,全部忘掉。」
姑娘依舊閉著眼睛,在地上猛磕六七個頭,眼睛裡的眼淚一刻沒有停過,嗚咽著沒磕幾下額頭就流了血,然後起身離開這處差點葬送她餘生的地方。
還活著的三人皆是冷汗直流,特別是桂哥,艱難的吞了口唾沫。
「我說,周大少,你這事,和我沒關係啊!」
「可以不說。」周牧之的話令桂哥才鬆一口氣,後面半句又重新讓他魂都冒出來了:「給你兩個選擇,我殺了你,或者,你殺了我。」
桂哥看了看正在用手臂衣料擦刀的老徐,心說這有什麼區別,最後不都是我死。
周牧之抿著嘴,又嘖了一聲。
「我不明白,現在我能直接要你命,你還在猶豫要不要說消息。」
話音一落。
一陣勁風颳過,桂哥眼睛被吹的眯了起來。
直到一聲猶如西瓜爆開的悶響後,血腥味道立馬變得更加濃厚。
桂哥僵硬的頸脖一點點向著左邊看去,他感覺到了臉上皮膚的粘稠。
周牧之保持揮拳動作,拳頭對準的地方正是他小弟的腦袋,現在那原本是腦袋的地方,空空如也。
足以叩關的實力,加上短距離衝刺爆發,結果就是一拳將此人腦袋轟碎。
臉上沾著血的周牧之對上桂哥,咧開嘴,微笑道:「我再給你一次選擇,記住,就一次。」
這下子,唯一活著的小弟先崩潰了,哭著爬到桂哥腿邊,抓著褲腳。
「說吧桂哥,不然我的頭就要爆了。」
桂哥的膽子也徹底沒了,認命般的一癱,呢喃著:「我說,我知道的全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