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想要的回答,周牧之表示很欣慰。
表情也多了幾分認真。
滿臉血漿的他微微低頭,看著眼前這個心理防線崩潰的惡人,側耳做出傾聽狀。
「那日在劉街,我叫上周大少你,還有其他幾位少爺,一齊去找樂子,中間看到一個小娘子很是貌美,故此...」
周牧之本以為對方要說個俗套的故事,誰料對方話語一轉。
「然後錢大少過來了,訓斥了我們一頓,就將那貌美小娘子領走,後面我就聽到有誰家少爺死了。」
嗯?
不止我一個人受到牽連。
周牧之的神情稍微變得凝重,看情況從這邊入手,還真的發現了不少東西。
「繼續說。」
他蹲下來扯過無頭之人的衣裳,將手上的碎肉擦乾淨,至於臉上的血肉,則是摸了幾把,算是清理一遍。
桂哥看到周牧之全程冷漠,簡直就是殺人如麻,心中是一點念頭都不敢亂想。
生怕對方給自己來一下。
並且這份實力在他看來,完全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怕是早就凝體了,甚至叩了關?
打爆了人頭骨後,手背皮膚還完好無損的,只有那些入了門的武夫才能做得到吧。
就在桂哥走神發呆的時候。
就聽到一聲疑問。
「嗯?」
桂哥立馬回答:「其他的我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了,我以為周大少和別家少爺一樣...」
「一樣死了?」
周牧之接了一句,聲音平平,清理好身上後,就站了起來。
看情況對方知道的信息的確有限,但不要緊,他只要得到線索就行,大不了花費時間往下面查,總會得到有用消息。
「說說那個小娘子,還有那日我們一起去的人有幾個,死的是誰家少爺,沒傳出死掉消息的還剩多少。」
周牧之一個接著一個問題問出,問得桂哥頭昏。
作為事情親歷者,他也很關心自己的性命,對於這些消息自然是格外的留意。
加上膽子被嚇破,自然是沒有了小九九,稍微回憶了下,就一一回答周牧之的問題。
「小娘子我只查到那是孤女,具體背景我根本查不到。人就我們這幾個。
還有白家、石家、盧家少爺,這三個基本上是確定死了,棺材都入了土,活著的還剩孫家的孫耀,還有您,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沒有說謊?」周牧之不確定地問了一聲。
桂哥當場起誓,確定自己所說非虛。
周牧之滿意點頭,轉身向著缺了半邊門的門口走去。
邊走聲音邊穩穩落下:「你還少說了一個入土的人。」
桂哥神情大變。
「我艹亻...」
「老徐!」
噌!
利器劃破皮膜的聲音緊隨其後刺啦響起。
桂哥人生中最後完整的話終究沒來得及說出口,雙眼裡的光快速黯淡下去。
「記得把我的銀子拿回來。」
這是周牧之出去前的最後一句話。
唯一還活著的小弟,早就在這種堪比用刑現場的環境裡嚇傻,人就愣在一旁。
「下輩子招子放亮堂些!」
低語過後,一道刀光閃過,見血封喉,一擊斃命。
細細搜完屍體和這間屋子,獲得了不少銀錢。
老徐也跟隨周牧之而去。
平院外。
沖天的血腥味淡了不少。
周牧之看著老徐遞來的錢袋子,笑了笑:「你跟我來一趟,總歸要有些好處,收下吧。」
老徐知道四少爺的性子,便將銀子收了回去。
也在這時,周牧之眼角餘光再度看到那道深紅色身影。
朝著出現的地方看去,心中當即變得警惕起來。
記憶當中的深紅影子雖然危險,但並不凝實,可眼前這道深紅影子,腿部已經到了實體的階段。
血裙宛如流蘇長裙,道道紅色飄帶無風浮動,如有呼吸一般,有節奏的飄動著。
這道由半仙許判斷的冤魂,正赤足點地,不落地,就這樣靜靜飄著。
周牧之有感覺,對方其實還是想對他動手,奈何自己手段準備的多,這深紅身影沒有半分法子。
可就在自己殺掉桂哥後,這冤魂力量好似得到了增強一般,一股刺痛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過了好一會,刺痛感消失,眼前的冤魂又消失不見。
「真麻煩啊!」
發自內心的感嘆一句。
這話說的讓等在一邊的老徐摸不著頭腦。
他看四少爺等在一邊,還以為有什麼別的安排,最後就聽到這聲呢喃。
不等老徐說話,周牧之招手道:「我們走吧,這些潑皮死了就死了,根本無人會在意。」
在宋國,雖說殺人需償命,但真到具體時候,還是得分情況。
比如人人厭惡的地痞,真死了基本上是無人幫忙,時間長了無非就是亂葬崗中多些枯骨。
二人一身血跡,肯定是不適合立刻回去,人多的地方也是不能去。
最後老徐領著,前去一處池子,用池水洗乾淨身上的血,又到了煙花之地買了一身華衣,擦了香遮蓋味道,這才踏上回府之路。
周府。
周卜仁在得到車夫的傳信後,狠狠將之罵了一頓,焦急地在前院當中點蠟燭等待。
好在家中護衛頭領在四弟身邊,不至於讓周卜仁過於擔憂。
直到蠟燭燒到第二根,周府大門口終於有了動靜。
管家陳叔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對著周卜仁說著:「二少爺!四少爺...他和徐護衛,回來了。」
「哼!」
周卜仁難得面色慍怒,一甩袖袍。
「讓他來這裡見我,這才靜幾天,就又開始胡鬧了!」
陳叔低頭回是,連忙去找四少爺,對於發怒的二少爺,他更是不敢接話。
等周牧之一人來到前院的亮堂側屋裡時,就看到站在椅前的二哥。
他還沒說話,周卜仁鼻翼一嗅,聞到一絲熟悉味道,皺了皺眉道。
「怎麼又去花街柳巷之地,那等地方不適合你,我看四弟你年紀也不小了,等父親回來,該選一戶合適人家成婚。」
周牧之聞言面色一僵。
不是。
怎麼突然好好地就讓我成親啊。
我這命都沒吊回來,目前也沒這時間弄這些。
大抵是想到二哥為何惱怒,周卜仁哈哈一笑,安撫道:「二哥誤會了,我這是高興,去慶祝一下,所以歸家晚了些。」
「哦?」周卜仁一挑眉頭,想聽聽四弟如何解釋:「那你說說。」
周牧之再笑,道出自身的武學進展。
「師父說我再靜靜心,就可叩關了。」
靜...
周卜仁的表情管理失控。
有些不敢相信,這才幾天,就從門外漢,變成即將叩血關的高手了!
要知道在這肅洺縣中,叩關成功的武人,也是登堂入室之輩,在每個行當里,都是核心人物。
互換一下身份想一想,晚上喝點酒怎麼了?
若是再少年得意一些,巴不得到處宣傳。
忽然他想到什麼,著急問道:「這事知道的人多不多?」
他擔心人太多了,會有人出手害自己四弟,畢竟還沒真正叩開血關。
周牧之如實回答:「不多,整個周家就二哥和我,還有老徐知道。」
這份沉穩。
周卜仁心中長舒一口氣。
四弟這沉靜的心氣,僅僅是喝了酒,已經非常不錯了。
「好了,二哥並不是想特地管教你,這世道世事無常,沒有人知道以後如何,萬事小心。」
「我懂的。」
周卜仁沒有繼續探究下去,而是提到制香材料的事情。
最近有一種輔助材料出現,他派人去買,很快就會有答案。
周牧之自然是高興,兄弟兩人又聊了片刻,才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