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頗帶挑釁的嘖聲,當即引來數人目光。
曹爽看著,對著周卜仁問道:「這位是?」
「這是舍弟。」周卜仁介紹後補充一句:「師從李驚飛李大家。」
前面一句倒是沒有任何問題,可是後面一句出來,現場的氣氛頓時就變了。
整個肅洺縣叫李驚飛的或許不少,可敢稱為大家的,只有一人,便是驚風腿的五氣高手。
在此城的武道頂點之人。
若無意外,此人在五氣當中也算厲害的。
曹爽心中當即有些後悔了,似乎自己得罪了不應該得罪的人。
就算在宋國的特殊體系中,武道到了五氣,其地位也是非同一般的,一般有這些人出面的地方,都是一些特殊的情況。
居英堂那邊,原本心中還在舒心的幾人當即就掛了臉。
這等重要的消息,他們竟然一點也不知道?
這是怎麼回事?
看著平靜坐著的周牧之,這八人的面色頓時變幻起來。
忽然間,他們想到了很不好的事情。
過來殺他們手底下人的,不會是李大家吧?
若是這樣,那麼一切似乎都說得通,可這要是真的,就說明剛才自己等人引以為傲布的局,把自己也給絞死了。
不妙,情況十分不妙。
這幾人頓時感覺脖子涼颼颼的。
鍾家那邊的老鍾家人在聽到這個消息時,原本低下的頭抬起,看著不遠處的周牧之。
眼神里有著震驚,之後又看了一眼身後的鐘芍,似乎明白了這位族女的意圖。
短暫的沉默後,是曹爽打破了僵硬的局面。
他手中舉杯,對著周牧之凌空一點,接著喝完其中的酒水,聲音和善。
「不識得高徒在前,是我曹某人眼拙,小友年紀輕輕,就在李大家門下,如今這境界,幾許了?」
這明著問的問題,也將其餘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周牧之看著對方,又看著八人,手中端著茶杯,看了看,又抬頭,沒有立馬回答問題,只是又嘖了一聲。
「無趣。」
這話,就是絲毫面子都沒給。
曹縣丞面上掛著僵硬的笑,他已經許久未曾如此失態了,自從坐上這個位置後,只對縣令服軟過。
可眼前這個少年,似乎脾氣很大啊。
在他考慮要不要圓滑一下的時候,周牧之再度放下茶杯。
手掌按在桌上,聲音平平淡淡:「各位,我想看看你們有幾顆腦袋。」
這話說完,只有鍾芍很是震驚地看著他。
就這樣把話說出來了?
一點餘地都不留嗎。
他這麼說,就不怕直接被抓嗎。
周牧之這句話幾乎挑明了說,就差說你們快來緝拿我吧,我就在這裡。
可是只要不承認,就無法定罪。
周卜仁也看著自家弟弟,感覺這話說的有些過火了。
周牧之則遞給了二哥安心的表情,他心中有數。
其實這話是他想說的,聽了半天了,知道這次所謂的宴會,就是為了給周家布局。
其他的都是假的,只有周家當菜是真的。
既然如此,就別怪他掀桌子。
再者說,他看向對面八人,眼中出現異色。
對方這八人,貌似和冤魂之事關係很大啊!
自己還需要再找一些人穩當些,眼前這八人就不錯,等自己將引魂香這等輔香點燃,就能嘗試一二。
想到這,他都有些不想陪這些人玩這種燒腦遊戲。
於是起身。
看著這突兀起身的身影,餘下的人再度震驚。
特別是曹爽,這是徹底的被人無視,這種感覺很糟糕,很不爽,可他不想說話。
雖說武道式微,不如讀書人,但那是對那些大官而言,他們這些小官,面對武道高手,還是老實一點比較好。
畢竟命是自己的,朝廷是會追究,但自己也沒了。
手中持劍,向著外面走去,對著二哥說道:「走吧二哥,這些人還是不死心,不用談了,該用什麼用什麼,無妨。」
然後他看著居英堂的八人,決定一會兒埋伏一手,把人全部捉到,之後就開始點香。
不知道為什麼,被周牧之這麼看上一眼,八人覺得自己身上發冷,冷得皮膚都起了雞皮疙瘩。
周卜仁也顯然明白四弟的意思,他對著曹爽露出歉意:「曹縣丞,今天到此為止吧,我弟弟身體不適,需要先走一步了。」
他說著也起身,這一走,周家人便全部離開了,頓時場上沒剩幾個人。
鍾家也在此時說了話。
這是老鍾家人開的口,到現在他也看出來了,誰都不好惹,乾脆走為上計。
等整個宴會廳只剩下幾個人後,曹爽終於克制不住心中的怒吼,巴掌猛地拍向桌子,砰的一聲,動靜很大。
「錢真人呢?不是說讓他過來嗎?!」
周牧之頂得住縣城的壓力,不代表這八人頂得住,八人沒有回答,其實他們也不知道人在哪裡。
想了想,曹爽看著沒有說話的八人,冷哼一聲:「銀子一點也不要少,明天下午之前送過來!」
說著,也起身離去。
最後整個屋子只剩他們八人,以及一些護衛。
「先走吧,我們分開走,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小子離開時看我們的表情,我感覺發毛。」
「我也是。」
「如今大哥不在,我們還是以小心為主,諸位,今夜過後就徹底隱藏起來。」
說著,八人齊齊走出,自二樓往下,出了門,各自離開。
周家馬車上,只有周卜仁一人在,想到剛才四弟說有事情需要處理一趟,就直接消失不見。
作為二哥,他心中也是沒辦法,四弟有自己的想法,只能由著對方去了。
現在是四弟比他能力強,他則是保持自己該做的就好。
居英堂八人,八架馬車,八個方向。
對於一般人來說,方向太多,根本無法捕捉,但這個問題對於周牧之來說,根本就不存在。
他的速度之快,全力施展,比馬匹的全速還快了許多。
先是前三位,這三人走得最慢,很快就被周牧之追上。
沒有拔劍,只是手中用力,外加速度移動,不出三招將對方護衛全部殺死,最後在對方驚恐的目光下,將之打成半死,勉強維持著活著的形態。
就這般迅速出手,一連七人全部被周牧之擒住。
直到最後一人時。
一條路的路邊,周牧之將對方護衛格殺,又將準備逃跑的車夫一掌震碎心脈。
上馬車掀開帘子,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嗯?」
這倒是個聰明人,很顯然留的不止一手,如今想再找到,怕是很難了。
「罷了,七個也行。」
他不想花太多力氣找,其次範圍太大,自己速度確實很快,可也做不到短時間內將小半個縣城搜查一遍。
人影消失在這條路上,等周牧之再度出現時,已駕著其中一輛馬車,向著特地買下的偏宅駛去。
另一邊。
唯一活下來的那人,殊不知自己逃過一命,發覺不對後,就前往平常和大哥錢真接頭的地方,等待錢真消息。
......
明亮的月光下。
殊恭等人昏死在院子中間,和他們一起的,還有四個打手,這些人也是那天晚上之事的親歷者。
周牧之正在大院上布置著,首先將事先準備好的白色蠟燭沿著這群人邊緣,擺出三角形狀,一一點燃。
最後在院子門口的四角方向,各自點著白蠟。
最後取出香爐,將引魂香插好,點燃。
做好這些預備事項,周牧之退到屋子前的台階上,手中取出兩炷香,先將其中的辟邪香模具拆下,點燃,插在左手邊的香爐里。
點燃的香很快冒出一陣陣濃霧,灰白的霧氣飛快將周牧之渾身籠罩。
他又將最重要的香拆出放到另一邊的手邊,這一隻香沒有立馬點,只是靜靜插在又一個香爐里。
做完這些,大院中有了動靜。
整個院落颳起微風,掉落的樹葉摩擦地面發出聲音,白色的蠟燭忽明忽暗,隨後快速一一熄滅
血色冤魂出現,流蘇般的長裙如同一道道鎖鏈。
再出現的剎那,那絲狀的身軀立馬成型。
頭部模糊,整個軀體看到院落的這些人時,立即飛了過來。
唰的一下。
血色身影穿透諸多人身,從周牧之的視角上來看,每一處穿過,都會拉出一些東西,而這冤魂也更凝實。
當最後一人失去呼吸後。
冤魂的面容也徹底展現出來。
瓜子般的臉型毫無血色,一雙血色的眸子帶著滔天的怒意,皮膚白到失真,一頭紅色長髮披落。
從面容五官來說,這是一個標準的江南女子。
最終,祂的目光落到被諸多灰霧包裹的周牧之身上。
周牧之知道時間到了,拿著火折,不緊不慢的將控鬼香點燃。
這點燃到燒完的過程,就是控鬼的過程,只要在這個時間段將鬼收服,就能順利操控。
而周牧之的法子,更為激進。
徐徐自台階站起,灰霧也隨之拉伸。
「來吧,讓你進化成完全體,是考慮到收服後可能失去進步空間。」
冤魂沒有理智,自然無法聽懂周牧之的話,只是一聲人耳可聽的尖嘯後,就飛向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