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河街。
這條街道依舊如同往常一般，路兩邊是黑色的牆沿，組成一條條彎彎曲曲的巷道。
日頭陽光最甚，陽光下，一行衣著打扮黑色短衣，人數約十人的漢子，正在街道上橫衝直撞，來到一處茶亭內。
帶頭之人揮著衣角，扇著涼風，口中暗罵一句：「這幫子狗東西，自己在家裡享福，讓我們出來找人，娘的我去什麼地方給他找？」
聽到這句話，其餘手下人都紛紛倒苦水，只感覺分到這種事情，很是晦氣。
上面也不知道抽了什麼風，對周家的打擊簡直就在明面上了。
那周家坊市的管事，還有一些長工，斷腿的斷腿，昏迷的昏迷，全部半死不活。
這才是大頭，他們這些安排出來找人的，連口湯都喝不到，聽說在堂口裡面的，只要搶到周家的東西，都能黑下來。
好歹也是一個小家族，一個坊市那麼大，總有好東西，便宜這幫孫子了！
就在他們吐槽的時候，周邊的幾個人也在說著話，總體聲音很是嘈雜。
周牧之也在離得最遠的邊緣矮桌上喝著茶，他的身邊，赫然是半仙許。
蒼老許多的半仙許在失去制香師這個身份後，變得愈發像個小老頭，身上的包袱里，裝著的是曾經存下來的香。
這些香都是真老底，可以說是用一支少一支，用完後不可再生。
周牧之放下大碗口的茶杯，樂呵呵地對著身邊的半仙許輕聲道：「許伯伯不是想看何為控鬼嗎。」
這話一說，半仙許的眼睛一亮，這確實是他想看見的。
作為一名沉浮大半輩子的制香師，能見識到連自己師父都做不到的控鬼，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值了！
點了頭，半仙許嗯了一聲：「讓老道見識見識。」
周牧之沒有再廢話，胳膊一抬，其中的絲狀紋路剝離，下一瞬一道血色少女出現在他的身側。
阿香裙擺血色，安安靜靜的，很是文靜，除開別的因素，這就是個模樣漂亮的大家小姐。
當然，此時的阿香半仙許是看不到的，不是鬼的形態普通人看不到，而是周牧之特地讓阿香隱去身形。
這青天白日的，路邊人多眼雜，真將底牌暴露出來，得不償失。
半仙許看著周牧之，見到周牧之點了頭，心中就有了數。
作為和鬼擦邊的制香師，他要是想看到鬼，還是十分簡單的，從懷裡掏出一疊三角黃符，將之打開，裡面是一撮香灰。
單手一捏，眼睛一閉，將灰點在眼帘上，再睜開眼，就看到了不同的一幕。
當看到那道散發著危險氣息的血色身影時，不由倒吸涼氣。
「嘶！」接著補充一句：「看著就比我師父的那隻凶！」
他說的沒錯，自己師父身上那隻，只是普通人死了之後的樣子，頂多就是外貌和常人一樣，哪像這隻，渾身的紅到發紫了。
並且還飄在半空，光是裙擺散發的涼意，就刺激得雙眼發酸。
半仙許趕忙伸手將眼帘上的灰擦掉，之後將黃符再次疊好，貼身收好。
周牧之面色如常，倒是沒有多少驕傲之色，像是做了尋常小事。
接著他手輕輕一揮，命令下達，阿香忽然飄到那一行人身前，一一飛速穿過了。
只是穿過之後的一瞬間，帶頭之人面色變得煞白，瞳孔放大，只感覺渾身的溫暖在迅速消失。
他伸手想抓住什麼，最終變白的手指僵硬在半空，整個人倒在了原地。
嘭嘭嘭！
幾道聲音接連砸在地上。
這動靜，當場驚動了店主，以及其他在談話套路的客人，還有一些路過這裡的行人。
每個人的神情都是肉眼可見的慌張。
有人意識到不妙，立馬起身離開，走的人裡面，就有周牧之二人。
等走遠了，半仙許這才開口問道：「就這樣控鬼殺人，會不會影響到你自己，我聽說操控這些不祥，往往是要付出代價的。」
代價？
聽到半仙許的話，周牧之低頭沉思片刻，想到身體剛才的異樣，如果剛才下達指令時手臂上冒出了一點點寒意也算的話，應該也算一個異常吧。
但這寒意幾乎影響不到他，作為二氣武人，首先右臂當中的骨骼已經產生了淬鍊，這隻手臂的強度就比身體其他地方強得多。
在這個基礎上，附帶的阿香倒是不算負擔。
「也許有吧，我暫時還沒有感覺。」
聽著這話，半仙許嗯了一聲，道了一句：「無事是最好的，有事我也沒辦法，我就是擔心你小子沒辦法給我報仇了，畢竟老道的投入太大了。」
說著，半仙許感覺呼吸都有些痛，誰知道傳承斷絕之後會出現迷茫。
但是想到有如此天才，定能報仇，半仙許的心情才好了不少。
過程先不說，結果是好的就行。
周牧之聽到對方的話，也是認同的嗯了一聲：「答應許伯伯的事情我自然會辦到，現在先和我來吧。」
「行，老道我就靠你了。」
二人談話結束。
他來此地，就是特地過來接半仙許，免得受到錢真手下衝擊。
二人穿過多條道路，最終回到周家，唯有此地還算安全，才能護持住眾人，免於受到衝擊。
半仙許面色有些凝重，剛才一路走來，他發現事情比他想的還要嚴重。
這幫子狗腿子，抓人已經到抓瘋的地步，可到了這種地步，本來維持縣城安穩的衙役沒有出現，就好像默許了一般。
周牧之轉身欲走，就聽到半仙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若是事情不可為，就要及時撤出來。」
說完這句，半仙許鑽入門後。
周牧之只是腳步稍停，就繼續向著前面走去。
他這一次的目標十分明確，找到這些狗腿子的大本營，利用手中阿香，問出錢真具體位置，趁著夜色解決，這事就算解決。
至於後續會發生什麼，這是以後考慮的問題，他只知道現在的問題關鍵在於錢真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