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糟坊。
周牧之如入無人之境,腰懸聽雨劍,一身玄黑衣裳,抹額束面,面色平靜的踏入此地。
他的身前,有潑皮正在嬉笑,有人拿著從坊市裡面搶的酒喝著,臉頰醉的通紅。
周牧之就算是出現在這人的身前,這人也沒有發現。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阿香的作用,作為鬼,遮住人眼這種小事,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從周牧之的角度看去,身後的阿香漂浮背後,血色的身影展開無數綢緞,紅色綢緞宛如蛛絲,一條條遮蓋出現在周牧之眼前之人。
隨著周牧之往前,這個範圍還在不停擴大,直至遍布半個坊市。
每個人都在做著各自的事情,直到一個明顯是頭目的男人出現,此人面色凶煞,口中呵斥著身邊手下。
某個瞬間,他看到了像是忽然出現的周牧之,有些詫異地質問:「你是?周牧之!你怎麼出現在這裡的,兄弟們,給我上!」
這話一說出來,其餘人面露迷茫地看著前方,並沒有看到老大說的周牧之。
其中一人牙齒打顫:「爺,這前面,沒有人啊!」
「放屁!」頭目轉頭給了這人一巴掌,指著周牧之:「這不就是個活人,你們看不到?」
小弟們紛紛搖頭,這下子輪到頭目有些僵住了,他看著周牧之,沒有錯啊,是個活人。
周牧之笑了:「不用猜了,現在這塊地方,只有你才能看到我,包括我說的話。」
「鬼啊!」
頭目尖叫一聲,聲音比女人還尖銳。
周牧之沒有給他機會,右手拔劍,腳步一動,劍鋒對準此人脖子,臉色冷意散發,問道:「我問個事情。」
片刻後,地下多了幾具屍體,而周牧之也問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
之所以他要問錢真這人一般除開在錢家外,還會在什麼地方,而不是直接前往錢家殺人,是因為宋法對他也一樣有用。
錢家不敢派人到周府搞屠殺,他自然也不能直接去錢家搞屠殺,其次,錢家水深,也不適合衝進去。
現在情況都是在縣城一級,即便鬧得再凶,也是底層人在死,若是死的人若是太多太明顯又太重要,鬧到上面去,就不是小事了。
就算五氣武人的確很強,也沒到無敵的時候。
至於為什麼不去錢府堵人,這是更不切實際的想法,越是富貴府邸,周圍建築越少,基本上都是獨自的區域,很難找地方觀察內部。
問話才是最為穩妥的計劃。
他的計策還是很穩妥的。
......
高陽逐漸落下,直到晚霞出現,他來到了縣西的一處大宅中。
清風拂過,帶起一絲涼爽,月牙懸在天空,照亮地面。
宅子裡,兩排古樹沙沙作響,枯葉落下,隨風飛舞,吹到一雙靴子前,牛皮的灰靴看著結實。
錢真坐於一米寬的太師椅上,背靠椅子,渾身穿著黑衫,上挑的眼尾笑不帶溫,假笑的面容轉為面無表情,好似一塊面具。
手上握住一柄厚背寬刀,刀柄纏繞橫條,刀身上雪亮。
好似一頭猛虎盤踞其中,隨時會暴起殺人。
嘩!
外圍的圍牆上,一道身影默默矗立。
風愈加大了起來,刮的身影衣袂飄動,也是在這一刻,除開風聲外,其餘聲音小到消失不見。
「你終於來了...」
院落里的椅上,錢真發如狂絲,沒有束縛的發梢隨著大風擺動,眸子看向圍牆上的黑影,口中不緊不慢地說了一聲。
砰!
周牧之落地,一步步走來,踩在地磚上,砸出聲音,又踩碎一片片枯葉,聲音也平淡無比。
「我當然會來。」
「是的,你會來,沒想到一個疏忽,會讓你成了氣候。」
錢真語氣頗帶無奈之感,手中握緊背刀,自椅子上站了起來,牛皮長靴朝前一踏,聲音低沉。
「不過不要緊,馬上,馬上我就會親自修正這個錯誤!」
刀光一閃而過,錢真話語還沒徹底落到周牧之耳朵里,身子就消失在太師椅前。
周牧之迅速拔劍,他看出來了,眼前這位錢家大少,一樣到了五氣境界。
這是一位同級高手。
他的實力一直在增加,倒是沒有實戰過,今天晚上或許可以看到自己的成果到底如何。
想到這。
一片劍吟爆開,一陣水波般的窒息感籠罩著這處院落。
這種變化,赫然令錢真的步子稍微慢了一絲。
錢真已然到了周牧之身邊,手中背刀直劈下落,力達刀尖,揮砍周牧之的腰側。
他對周牧之沒有任何輕視,對方敢來這裡,就足以說明之前發生的事情,大概率都是對方乾的,那就證明對面也是一位五氣武人。
周牧之同時後撤一步,出手遞出聽雨橫擋,刀劍爆發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帶著火花熄滅。
錢真面容一皺,他發現對方的實力,貌似在他之上?
怎麼可能!
自己以殺入氣、輕身之氣運用,足以震懾同層級武者。
周牧之面容發冷,手中聽雨劍或擋或撥,一撩一抹輕易化解對方攻勢。
只不過他對自己的劍法磨鍊終究是差了意境,在連續二十招後,被錢真尋到破綻,長刀突破右側腹部,刀尖就要刺來。
錢真眼神愈發的寒冷,此招過後,二者就將分出勝負!
只見原本還和自己速度相當的周牧之,在這一刻速度陡然提速一截。
「什麼!」
錢真想要換招,可來不及了。
周牧之加速後,手中聽雨朝著對方心尖一點,劍尖匯聚大量力量,只要點中,就能將錢真重傷。
也在這一瞬,錢真在生死之間,立馬將厚背刀橫攔。
叮!
大量力量傾瀉到刀身上,導致這把錢真愛護不已的好刀斷的只剩五分之一。
巨大的力道下,錢真的步子一退再退,直至撞到太師椅。
噗!
口中也因為力量透入胸口噴出一口血來。
錢真舉著斷刀,頓時感覺身軀的力量減弱,狀態受到了損傷,巔峰期不再。
「你....」
他眼神變化,感覺對方還藏了許多東西。
周牧之則沒有看他,而是看向從宅子深處走出來的微胖身影。
趙沉鋒眯著眼睛從深宅里走出,闊背重刀的刀背扛在肩膀上,嘴角掛笑,聲音頗為和氣。
「哎,你們這些小輩,老是喜歡打打殺殺,還要我這種老東西出來收拾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