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南城不行。「周進幾乎是立刻否了。
他心裡十分清楚,楚知漁要是不見了,霍臨川第一個要查的人就是他。
他在南城的事業不過是剛剛起步的階段,以霍臨川的本事,他根本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藏得住人。
楚雅雅撇了撇嘴,她哪裡真在乎楚知漁去哪兒?她要的不過是楚知漁惹惱霍臨川,最好再連累上周進,等到周進走投無路的時候,自然會回來娶她。
想到這兒,她話鋒一轉,隨口道:「那出國呢?出國總行了吧?我聽說周進哥在Y國讀的書,我小舅再厲害,也不可能把手伸到Y國去。」
Y國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霍家的大本營在M國,和Y國隔著好幾片大洋,可出國要面臨的問題也不少。
周進略一沉思,問道:「你知道知漁的護照、身份證都在哪裡嗎?」
楚雅雅當然是不知道的。
「這……我,我回頭問問。」她含糊道。
「你什麼時候能再見到她?」
「明天吧。」
「行。」周進沉吟片刻,說,「我今晚想一想還有沒有別的問題,你明天一起問她。證件、身體狀況、或者其他。這些都得先弄清楚,不然貿然行事,只會害了她。」
周進說得很細緻,一樁一件都替楚知漁想在了前頭。
楚雅雅口頭上應著「好、好,我都記下了」,心裡那股嫉恨卻燒得更旺了。
「我也再想想有沒有別的辦法。現在這個方案,太委屈你了。」電話掛斷前,周進最後這麼說道。
「我不覺得委屈,我是自願的。」楚雅雅連忙說道,「而且你願意配合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就算是假的,我也情願。」
楚雅雅的話說到最後時,已經帶上了哽咽。
周進沉默了許久,想勸,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勸起。
楚雅雅便又說:「周進哥,我喜歡你是我的事,不需要你回應什麼。我們先幫姐姐,其他的事都等幫完姐姐再說,好嗎?」
周進沉聲應道:「好。」
兩人又討論了一些行動上的細節和問題,主要是周進在說,楚雅雅跟著附和,偶爾提出一些建議。
電話掛斷後,周進在原地站了許久。
他其實隱隱地覺得不太對勁,心底也不踏實。
上次和楚知漁打完電話後,他按照楚知漁說的去查了唐穗,果然發現唐穗的手機上有監控在。
這代表著,畢業典禮那天,楚知漁在宿舍時他們兩人的電話,完完全全在霍臨川的掌握之中。
他又去查了自己的,生怕自己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落入了別人的監視之中,好在這次調查的結果是好的。他不像唐穗是什麼都沒有的普通人,霍臨川再強勢,在面對他時,或許也會多少有幾分忌憚。
可鬆了口氣的同時,周進也依然暗自感到心驚,霍臨川這個男人簡直是可怕了,他竟然連楚知漁的朋友都不放過,在唐穗的手機上植入監控程序。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男性對女性的占有欲了,而像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掌控欲。
知漁如果一直被逼著和這樣的男人在一起,早晚會瘋的。
他站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了楚雅雅說他們現在在山莊。
那個山莊他是知道的,周中的時候朋友打電話來約他過去玩兒,他最近都在南城,便拒絕了。
但如果邀請了他的話……周進心裡頓時一動,拿出手機,給周賢打了個電話。
「這麼晚了,什麼事?」電話接通,周賢的聲音是一貫的冷淡。
周進開門見山地問:「你是不是在江城東邊兒新開那個山莊?」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是。」
「楚知漁也在?」周進又問。
「……在。」周賢問道:「誰告訴你的?」
從開口的第一句話起,周賢就猜到了周進的目的。
他見到楚知漁之後,其實是想過把這件事告訴周進的,但這個想法很快就被他否決了。
他知道周進對楚知漁的心思,所以才更加不想讓周進繼續插手楚知漁的事情。
尤其是在問過楚知漁,得知她已經打算生下孩子後,他便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霍臨川那種人不是他們該招惹的,堂哥現在在南城過得好好的,完全沒必要回來淌這趟渾水。
也不知道是誰多嘴。
「聽朋友說的。」周進隨口答道,他頓了頓,問,「你見到她了嗎?」
「見到了。」
「她現在怎麼樣?」
「就那樣吧。」
「就那樣是哪樣?」
周賢沉默半晌,說,「哥,事到如今,你別告訴我你還要管那個女人的事?」
周進平靜地答:「她爸媽不管她。如果我也不管,就徹底沒人管她了。」
「她爸媽都不管她,你是她什麼人?你要去管?」周賢聲音變冷,「別怪我沒提醒你,你上次被打成什麼樣你忘了?姓霍的捨不得對她下手,對旁人可不會留情。」
「你自己不要命就算了,難道還要搭上整個周家?」
周進沉聲應道:「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不會牽連到周家,自然也不會影響你在醫院的前途和發展。」
「你覺得我在乎的是我的前途?」周賢向來冷靜的心也難得有了起伏,他低聲罵道:「既然你能為了一個女人連兄弟情分都不顧,那我也不必再跟你多說。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我不是這個意思。」周進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激動,他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放緩了些,「我知道你是關心我,但我真的沒辦法不管她。」
周賢沉默不語。
當初周進找他問楚知漁懷孕的事情時也是這樣,他原以為周進知道後會徹底放棄,結果沒想到,周進不僅沒有放棄,反而要讓他幫她。
無論是偽造病歷、還是擅自給病人轉院,為了楚知漁,向來循規蹈矩的堂哥可以說是什麼都不顧了。
他不明白,這個叫楚知漁的女人真的就這麼好?
周賢在心底里嘆了口氣,終於開口說道:「我跟她聊了兩句,她說打算把孩子生下來。」
周進心尖一緊,「是他逼她的。」
「應該不是。」周賢說道,「據她所說,姓霍的還不知道她懷孕的事情。」
周進鬆了口氣,如果是這樣,那情況比想像中要好很多。
周賢像是猜到了周進的想法,冷冷地說,「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怎麼了?」
「霍臨川不知道楚知漁懷孕,代表著在這段時間裡,楚知漁都沒有做過任何身體檢查。」周賢接著說道,「她上一次就是因為身體不好,所以手術才沒做下來。這種情況無論是打算保胎還是要拿掉,都應該住院打針調養,可她通通沒有。」
聽到這裡,周進什麼都明白了。
他聲音沙啞:「那她豈不是很不好?」
「現在又不是在古代,一個懷孕了又得不到基礎檢查保障的女人,能好到哪兒去?」周賢語氣淡淡的,「你如果是打算幫她脫離姓霍的的掌控,那你必須要抓緊時間,等月份再大一點,萬一路上出點什麼意外,一屍兩命也說不定。」
周進緩緩閉上了眼睛。
看來雅雅沒有騙他,楚知漁確實狀態很不好。
那天大概也是強撐著精神和他打的那通電話。
可他竟然什麼都沒聽出來。
「情況我知道了。」周進啞聲說道,「阿賢,謝謝你。」
「不用謝,這種事我也幫不上你什麼忙,你自己好自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