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鍊?」楚雅雅懵懵懂懂地抬頭,一臉茫然。
「對,你沒看到嗎?那條項鍊看起來可不便宜。」白舒雲眼裡閃過一絲精明的光,她家裡人以前靠倒賣東西為生,故而她也非常識貨,一眼便看出了楚知漁脖子上掛的東西絕非凡品。
「哦,她就是挺喜歡買這些的,以前家裡也很多。」楚雅雅壓根沒當回事,楚知漁以前好歹也是楚家小姐,有點兒珠寶首飾的正常得很,沒事兒誰會去注意那些?
楚雅雅這副沒眼力見的勁,時常讓白舒雲懷疑以她的能力到底是怎麼設計出的海棠。
不過不識貨也是好事,白舒雲略一思索,便不懷好意地開口道:「哎,你讓我幫你干那個事兒,我再加個條件行不行?」
「還要什麼條件?」楚雅雅聽到這話,心裡有些不高興。
她自告奮勇,主動承擔了安排車子的重任,安排車子倒是簡單,關鍵是一想到就這麼放楚知漁走,她總覺得不甘心,便起了點別的心思。
正好白舒雲家裡有些背景,也認識一些人,便打算借她的手找人幫忙。為此,她已經明里暗裡從楚氏珠寶部抽了不少資金給白舒雲,前段時間還被父親盤問呢。沒想到,白舒雲竟然還不滿足。
白舒雲也知道自己要的不少,討好地說:「雅雅,我不要別的。到時候就把你姐脖子上的項鍊給我唄?」
雅雅說:「那是她的,我怎麼給你?」
「我不要你給我,我到時候直接下手搶總行了吧?反正也要那什麼嘛,多要一條項鍊不過分。」白舒雲滿不在乎地說。
雅雅心裡飛快地掠過一絲快意,說不清的暢快在胸口漲開,她甚至覺得白舒雲這主意提得正合她意,恨不得當場就點頭答應。
面上卻還是維持著最基礎的體面,猶豫地道:「不太好吧。」
白舒雲「切」了一聲,「你都說了她很多項鍊,而且她都不是楚家千金了,還留著這些做什麼?」她頓了頓,放低了聲音,「好雅雅,你就答應吧,我保證,下次部門會議里,全力以赴推你的新作品。」
這話讓楚雅雅心裡一動。
她新設計的作品已經卡了很久了,楚知漁給她親自調過一遍都還沒過終審,白舒雲雖然跟她關係好,但在這件事上卻格外地鐵面無私,這還是她第一次鬆口。
「那好吧。」楚雅雅半推半就地開口,頓了頓,又像是不太放心似的,說:「你跟他們說好,到時候做做樣子就行,可不能真的欺負她。不太好。」
這話楚雅雅已經說過許多遍了,白舒雲全當耳旁風,「哎喲,你就放心吧我的大小姐。保證按你說的做。」
「那就好。」楚雅雅甜甜地一笑。
兩人湊在一處又低聲嘀咕了幾句,才各自散去。
楚雅雅再次抬起頭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她並不覺得自己有多惡毒。
在她看來,楚知漁本就該走,走得越遠越好,而她不過是幫她一把,順便再給她送一點臨別贈禮罷了。
楚知漁順風順水過了這麼些年,吃點苦頭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隔間的隔音很好,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聲和說話聲,十分安靜。
楚知漁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越站約覺得不太舒服,或許是早上抽了血的緣故,她覺得頭有些暈。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椅子坐下,趴在桌子上,手一下一下地撫摸著自己的小腹。
自從開始顯懷後,她就不太穿緊身的衣服了,平時都是休閒運動的風格,今天這樣的場合,自然不好得穿便裝,只選了一條儘可能素淨低調的白色西裝短裙。
隔著略微有些厚重的布料,她在心裡默默地跟肚子裡的孩子說著話。
寶寶,你有沒有又長大了一點點?
媽媽今天抽了一點血,但這是常規檢查,不會影響到你的身體健康,你不要害怕,媽媽以後也會努力不害怕。
寶寶,今天媽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一定要乖乖的。
她在心裡說了很多,直到那陣眩暈感漸漸緩過來了,她才站起身來,扯了扯裙擺,推起門來出去。
她不能一直躲在這兒,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讓人看出異常。
外面人好像比剛才更多了,楚知漁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她想再找機會私下問問雅雅今天的安排,可雅雅身邊一直有人,她甚至還在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去換了一套小禮服,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動人,美麗極了。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她只是坐在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可今天來找她說話的人卻層次不窮。
那些只是隨口打個招呼的還好,最讓人心煩的就是那些來找她嘮嗑的,一點兒眼力見都沒有,不是問畢業後的打算,就是明里暗裡打聽她和周進的關係,那問句里的惡意都快藏不住了,臉上還掛著笑,虛情假意的樣子讓楚知漁覺得噁心。
那兩個多鐘頭過得格外漫長,到午飯的時候,周進終於姍姍來遲。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休閒西裝,步履從容悠閒,像是一個來參加朋友活動邀請的普通人,面帶微笑地和認識的人打招呼。
在看到楚知漁時,他眼裡微微一亮,隔著人群朝她遠遠地露出一個笑。
楚知漁不安了一整個早上的心緒,也終於隨著周進的出現徹底鎮定了下來。
雅雅或許會偶爾不著調、不靠譜,但周進肯定不會害她。
周進人緣廣,為人處世極為周到,在場也有不少是他的朋友,就算不認識的,衝著他周家少爺的名頭,也都紛紛主動去結交,很快他就成了人群的焦點。
楚知漁原以為,有周進在,應該不會再有人注意到她這個無足輕重的人了,剛打算放鬆心情去找點兒東西吃。
一道完全陌生的聲音卻突然在她耳畔響起:
「咦,你這條項鍊好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