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臨川到達謝家別苑的時候,別苑大門緊閉,門口有幾個看守,見到他後很是為難的樣子,說謝少吩咐過,這個別苑除了他自己誰都不能進去。
霍臨川便給謝敬昭打了電話。
謝敬昭在電話另一頭表現得極為驚訝,他說:
「霍先生,那個別苑是我祖父留給我的,許久都沒有人住過了,您怎麼會去那裡?」
霍臨川不咸不淡地說:「找個人,還請謝少行個方便。」
謝敬昭沉吟片刻:「手下的人不懂事,衝撞了霍先生。但他們幾個只是在外圍負責修繕花草,別苑的鑰匙在我這裡,我這就過去,您請稍等。」
霍臨川已經等不及了。
好不容易才從白建強那裡得到了楚知漁的消息,一路追到港城,中間無數次希望落空,這是距離希望最近的一次,他不想再出任何的閃失。
可這棟別苑是老式的西洋建築,圍得嚴實,大門是整塊厚重的鑄鐵澆出來的,旁邊的圍欄足有三米多高,頂上還焊著一排尖利的鐵刺,不是人能輕易闖進去的。
他眯起眼對電話另一頭說:「謝敬昭,我不管你在耍什麼手段。我給你半個小時,鑰匙必須要送到我的手上。」
謝敬昭笑著說:「霍先生是我的恩人,您的事就是我的事。只是我現在正在人工智慧的峰會上,從會場過去少說也要四十分鐘。」
他頓了頓,」這樣吧,我給我的父親打一個電話,他正在家裡,從家裡過去二十分鐘就能趕到。」
「勞煩了。」霍臨川淡聲道。
謝家離這裡確實不遠,不一會兒,謝敬昭的父親就到了。
只是送把鑰匙而已,按理說謝父完全可以吩咐下面的人來,可他卻親自來了。
一方面對方是霍臨川,完全值得他親自跑一趟。
另一方面他實在感到惶恐,他剛聽沈青山說完霍臨川此行來港城是為了找一個女人,還在調侃像霍臨川這樣的男人竟然也會為情所困,下一秒就得知霍臨川找女人找到謝敬昭的別苑裡去了。
謝父趕到的時候,霍臨川正筆直地站在別苑的門口,他一身黑衣,風姿卓卓,自帶一種孤高冷傲的氣質。
謝父說:「霍先生,這個別苑年久失修,裡頭積了多少年的灰塵蛛網,連人氣都沒有,實在是個髒地方……」
霍臨川打斷了謝父的說:「鑰匙帶來了?」
謝父噤聲,說:「帶來了。」
霍臨川無意與他客套,只說:「開門吧。」
謝父心懷忐忑地將手裡的鑰匙遞過去,只期望自己那個不懂事么子,不要膽大包天做出這種藏匿霍臨川女人的事情。
門剛一打開,霍臨川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正如謝父所說,這個別苑年久失修,就連大門打開時都發出陳舊的咔哧的聲音,門軸轉動的摩擦帶下了一層鐵鏽,連上面的漆也掉下來,落到了地上。
方才幾人在門口的時候曾經觀察過,門下面是沒有一點漆屑的。
這足以證明這個門在他們之前根本就沒有被開過。
霍臨川的臉色沉了下來。
別苑不算大,兩層的小樓加一個不算大的院子,房間裡甚至缺乏基本的裝修與裝飾,單調而簡單。
霍臨川的人一擁而進,他們仔細搜查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可很快無功而返。
「先生,沒有找到楚小姐。」
這是霍臨川預料之中的結局。
他用陰鷙的眼神看了一眼謝父,當著謝父的面撥通了謝敬昭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霍臨川搶在謝敬昭開口之前說道:「謝敬昭,我不想跟你繞彎子,楚知漁在哪裡?」
「知漁?」謝敬昭語氣里滿是疑惑,「知漁什麼時候到港城來了?」
霍臨川眯起了眼:「謝敬昭,你知道跟我作對的下場嗎?」
「霍先生,我說過了,您是我的恩人,我怎麼會跟您作對呢?」謝敬昭聲線平穩,「可我是真的不知道知漁在哪裡。我的那個別苑已經很久都沒有人去過了,知漁如果真的來了港城,我也不會將她安置在那種地方呀。」
眼見謝敬昭這裡問不到答案,霍臨川直接掛斷了電話。陰沉著臉,帶著一身戾氣往外走,謝父顫兢兢地跟在身後。
「霍先生……」
霍臨川轉過頭,眼神冷得像刀,他說:「你養了個好兒子。」
說完這句話後,霍臨川轉身就走了,只留謝父心驚膽戰地站在原地。
與此同時,另一邊。
謝敬昭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神色還算平靜,但背脊已經滿是冷汗了。
時間回到一個小時前。
謝敬昭給周賢發消息說霍臨川正在趕往別苑,讓他迅速帶楚知漁離開。
可周賢卻告訴他,他們在路上遇到了朋友,現在正在朋友家借住。
謝敬昭聽到這話,一直懸在胸口的那塊石頭落了下來。
他不知道是什麼朋友能在這幅光景下為他們做到這一步。
周賢沒有說,他也沒有問。
他們也都沒有再提起去往A國的事情。正如周賢所說,那架待飛的飛機旁,恐怕此時已經遍布了霍臨川的人,就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他的背倚靠著牆,支撐著地面的腿微微屈起,目光盯著地面。
他一方面祈禱那個正在幫助楚知漁的人足夠強大,能夠成功將楚知漁從霍臨川的眼皮子底下送出去。另一方面,這件事以後,他應該是徹底得罪霍臨川了,他不得不思考起自己的未來,思考自己該怎麼樣才能在這樣的局勢面前保住自己的小命。
另一邊,在經過長時間的奔波勞累之後,楚知漁在到達林大師家的當天下午,毫無徵兆地發起了低燒。
周賢判斷是因為過度勞累,加上昨晚沒有睡好的緣故,立刻讓她去睡覺。
楚知漁擔心趕不上下午的飛機,不肯去,周賢卻是直截了當地說:「飛機坐不了了。」
楚知漁問為什麼。
周賢神色平靜:「霍臨川的人現在正在謝家別苑的門口。」
楚知漁愣了一秒,接著便握緊了拳頭。
她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她都已經從江城來到了港城,他就不能放過她嗎?他非要像這樣步步緊逼,一點退路都不給她留嗎?
「好了,不要想這些了,去睡覺吧。」周賢打斷了楚知漁的沉思,「不要忘記你肚子裡還有孩子。就算你不休息,她也要休息。」
楚知漁情緒不高地點了點頭。
她的內心極為糾結,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正在做的事情是對的還是錯的。
連累了那麼多人,要是到最後還是跑不掉,那她該怎麼辦?
霍臨川會放過這一路上幫她的人嗎?
周進,謝敬昭,周賢,如今還有林大師……為了她的事,到底要牽扯進來多少人?
可她只是想要自由而已,她只是想要逃離一個人,為什麼會這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