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安靜一瞬，就來了安馨都也放下杯子，看向江誠。
「上市這條路，我並不看好。」
現在的賽道的格局變化遠比預想的要快。
先不說鬥魚、虎牙這兩家勁敵，
整個行業都在燒錢換規模，各家都在虧損。
熊貓雖然聲勢看著熱鬧，可實際能啃到的蛋糕少得可憐。
王聰聰這麼說的原因，江誠也知道。
那就是上一輪投進來的資金應該是要消耗乾淨了。
「誠哥，那你是怎麼想的？」王聰聰問道。
「現在大盤就擺在眼前。其餘兩家已經吃掉絕大多數市場份額，再加上抖音痘音直播異軍突起，留給凶貓向外擴張的空間已經不多。就算我們再砸一大筆錢硬沖報表，遠赴美股上市，中間還要經歷漫長的審核、市場波動，變數太多。一旦資本市場不買帳，我們手裡的股權很難兌現。」
見王聰聰表情很不好看，江誠還是繼續往下說：
「但是這不代表你那公司沒有價值。我們手裡攥著頭部主播、獨家電競賽事版權，還有現成的用戶盤。與其去賭風險莫測的獨立上市，不如換一條路子。拿一筆錢做包裝，把流水、活躍數據再往上推一波，把整體估值抬上去，
「把公司完整賣給行業巨頭，併購交割完成，我們老股東直接拿錢離場，不用扛上市的各種風險，還能多多少少再賺上一筆。」
聽完這番話，王聰聰指尖捏緊酒杯，神色複雜。
道理他聽得懂，如果包裝妥當再賣給對手，所有股東都能拿到真金白銀，穩穩獲利。
可他心底始終有一份執念，凶貓是他一手拉扯起來的平台。
他心裡更想自己敲鐘，做上市公司的老闆，而不是把成果拱手賣給競爭對手。
見王聰聰沒說話，秦焚開口勸道：「王哥，我覺得誠哥這話實誠，有句話怎麼說來著，貪多不如穩紮穩打，你這凶貓好不容易這才好起來，現在賣掉確實是個好時機啊！」
「有點道理，我想一下。」江誠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這要是他老爸，王聰聰肯定當場反駁，但是說這話的是江誠。
雖然他還是想上市，但是也不會笨到當眾落了江誠的面子。
安馨開口道：「我聽說你又對痘音新增入股了？」
上次幫痘音解決印尼的事情之後，江誠便將自己手中之前持有的百分之10的優先股轉化成了普通股，再以37.5億的價值增值百分之5的股份。
所以現在江誠在痘音的普通股已經達到了百分之十五，不再是只能享受清算優先的機構優先股投資人，真正躋身抖音的核心股東行列。
只不過這件事情並沒有對外公開，而是張一名內部調整的結果。
「喲，這事你都知道？還挺關注我的嘛。」
見江誠這麼意有所指的看向她，安馨臉色微紅的白了他一眼。
「多多少少有些風聲，只不過具體數額我並不清楚。」
見安馨這麼說，其餘人全都看了過來，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幾個人只知道江誠很早就在押注抖音，但是沒人清楚最新的股權變化。
「現在是百分之十五的普通股。」 江誠語氣平平淡淡，隨口報出數字。
就這麼輕飄飄一句話落下來，包廂瞬間安靜。
現在痘音的發展勢頭有多猛大家都知道。
正是烈火烹油的上升期。
國內用戶飛速暴漲，海外 TikTok 四處攻城略地，整個資本圈擠破腦袋，都很難拿到一點點份額。
誰都清楚這家公司未來的潛力有多恐怖。
安馨心底猛地一震，瞬間就聯想到痘音卡在印尼監管的舊聞。
當時他們的內部各大股東、高層四處托關係找門路。
甚至專門找上安家。
只不過安家發家於大俄。
勢力根基全部深耕在中東，所以雖然她跟安景勝也看好抖音這條賽道，打算借著解圍的機會入局持股，吃下這塊超級蛋糕。
可東南亞那邊並不是安家的勢力主場，人脈鏈路冗長盤根錯節。
面對印尼當時近乎鎖死的政策僵局，就安景盛權衡再三，生怕貿然出手摺損家族積攢多年的人脈，平白承擔巨大風險。
所以最後還是沒出手。
大家當時普遍判斷痘音海外擴張要栽在印尼。
但是現在看來破局的關鍵人物就是江誠了吧！
畢竟時間線完全對得上。
所以江誠跟自家老爸說的一樣，他在東南亞那邊的人脈挺深的。
「誠哥，你拿的是普通股？」 秦焚不由得低聲驚呼。
「嗯。」 江誠輕輕頷首。
「不對啊，之前融資的時候聽你提過入股，那時候拿到的不應該是優先股嗎？」 秦焚眉頭一挑，忍不住追問。
「這事說來話長，也是機緣巧合。」
江誠雖然輕輕帶過，但是以在場各位對他的了解，肯定是有什麼事情幫到了痘音這才能拿到普通股。
不然的話，這麼大的利潤憑什麼讓你拿？
「我靠！十五個點的普通股？！」 王聰聰失聲低呼。
腦子裡瞬間串起剛剛凶貓的那一番談話。
他靠回沙發背上，心裡五味雜陳，一股巨大的落差感湧上來。
自己還在苦苦煎熬，賭凶貓上市，賭拼盡全力搏一把。
盼著上市之後能賺十幾個億就心滿意足。
可人家江誠手裡，已經握著這麼一塊含金量恐怖的籌碼。
同樣是做資本，雙方之間的差距，一下子就擺在明面上。
「難怪你剛才讓我把凶貓轉手賣掉！就這兩年去年拼死拼活折騰熊貓，最好光景也就是你加進來之後，跟你手裡這筆籌碼一比，我這凶貓掙的這一個億，怎麼突然間感覺像在撿破爛似的。」
以前聽他爸說『先定一個小目標，掙它一個億』，還覺得格局宏大，現在再聽這句話，都感覺格局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