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登只是想測試一下黑刺李手杖的出力,杖頭接觸樹幹的剎那,兩股力量同時失去約束。
樹皮上先是出現一個凹痕,下一瞬,樹幹內部驟然炸開。
空氣中爆發出一圈弧形氣浪,樹皮、木質體和乳白碎屑從樹幹背後扇形噴出!
高登的身體也向後飛了兩米,連退幾步才站穩。
此時的樹幹上,赫然留下一個漏斗狀的空腔。
樹冠立刻向後一低,發出漫長的搖曳聲響,轟然倒向大地,動靜比他想像得要大得多。
「?」震怒昂起頭,迅速退開樹木的震地範圍,狐疑地看向高登。
高登按了按自己的額頭。
【倒塌的樺樹。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辛克萊說近距離效果很強,但在形容詞上還是保守了……」高登轉了轉手裡的黑刺李手杖。
這就是靈性迴路的效力嗎?像是某種返璞歸真的強大效果,能直接把力量抽取出來,毫無保留地釋放出去。
現在它已經不單是什麼輔助工具了,這是高登擁有的第一件爆破武器,讓他擁有更直接的破壞手段。
高登從懷裡取出筆記本和鋼筆,圍著斷裂的樹木和豁口檢查,估算木材強度和斷面尺寸,計算單次攻擊的量級。
結論是,如果高登願意,他就可以在接觸瞬間破門、破牆。
如果砸到人,估計有助於倫德尼姆的殯葬業進一步繁榮。
「嘶……」高登甩了甩手腕和肩關節,腦海中難免想到夏洛特,她開槍的時候是不是也會因後坐力而飛出去幾米?
無論如何,他現在對「至尊旗艦版」的黑刺李手杖,可以說是非常滿意。
接著,高登坐在斷裂的樹幹上,繼續推算水的事情。
流體控制相當耗費精神,它的運動理論上受方程約束,速度、壓力、密度、黏度、外力都是變量。
層流尚能粗淺計算,湍流則幾乎無法預測。更何況高登主攻的也不是物理這一塊。
那麼,他控制的到底是什麼?
高登閉上眼睛。
【命運之潮:流勢操演】
他揮出手杖,線條射入湖心。
在這種層級的調度下,高登很明顯有種改變世界模型的感覺。
源質篡變現實,並按操作者的思緒和意念進行微調和開發。
雖然範圍只局限於幾米之內,卻能標定節點、改變速率,短暫地改變物理呈現的方式。
他集中精神,「建構」出一種流勢。
接著,湖水比之前更順利地接受了新的秩序。
波紋忽然開始高速旋轉,幾秒後,湖面凹陷下去,越來越深,水流又沿著圓弧升起,最終形成水牆。
兩米、三米、五米……高登抬起頭。
流轉速度達到每秒十米左右,裹挾著不知多少噸連續運動的湖水。
普通人一旦捲入,會瞬間失去方向感和反抗能力。
接著,高登再慢慢拆除掉自己構造的那些節點,水流頓時失去約束,墜落散開。
如夢似幻……精純而徹底的力量。
高登深吸一口氣。
湖面遲遲無法恢復平靜,波紋一圈圈撞上岸邊。
他心中無限感慨。
「走吧。」他轉身離開。
剛才的動靜已足夠大,說不定會吸引到一些無所事事的人。
……
高登快速離開湖畔,回到獵人學校。
在收拾東西回倫德尼姆之前,高登還是很關心格雷叔叔的情況。
來到沉思大廳的地下室,這裡依舊寒冷,格雷門前的白霜比之前更厚,順著黃銅銘牌結出鋒利的凝霜邊緣。
高登用手杖敲了敲門。
「查水錶。」
「離我遠點。」
「你是我最重要的合伙人之一,現在你把自己凍得像個神經兮兮的傻子,讓我很質疑獵人學校的這種療法是否科學。」
「我們簽過合同?」
「我幫你煉製魔藥,你欠我一二三四五六次出手機會。其他人的收費太高,而且不一定好心。」
「啐,上次只是運氣好。我還是奉勸你去挑個更合適的同伴。」格雷的聲音依舊不耐煩。
「這是很單純的成本核算問題。如果我要花1000多金鎊組建一個全新的團隊,不僅會擊穿我的現金流,還會平添不少其他煩惱。」
「一千金鎊。」格雷冷哼,「且不說你有沒有這麼多錢。你用一千金鎊組建的『團隊』,可能只配給你格雷叔叔端茶倒水。」
「這聽起來才像是格雷該說的話了。」
「別搞得好像你跟我很熟一樣。」
「我是替那些鳥關心你。別忘了你事務所對面那些鳥,你給他們起的什麼名字?阿爾比恩、尼古拉,還有……」
「小莫莉。」
「對,就算是為了小莫莉,你也得堅強起來。」
「記得替我給他們餵麵包和花生。」格雷說。
「我好像聽到了糠這個詞。」
「麵包和花生。」格雷強調。
「好吧。」
確認格雷的精神只是胡思亂想而非崩潰後,高登才走出沉思大廳,騎馬離開獵人學校。
主樓最高處,一扇狹長窗戶開著。
獵人大學校長羅蘭德身穿一襲黑色正裝,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站在窗邊,俯瞰高登騎馬離開學校。
格雷交到朋友了。羅蘭德心中掠過這個念頭。
他望著高登穿過石橋,最終在山坡之下化為一個小點。
在倫德尼姆近期崛起的年輕一輩當中,高登·維克似乎是其中的佼佼者。念及此處,他又拿起那封盛夏典禮的邀請函。
「第三候選者。盧安娜·雷文赫斯特。由皇家鍊金局一級鍊金術師、米達斯工業鍊金顧問布拉德肖大師執行煉製之禮。」
「第二候選者。薇朵麗·卡文迪許。由赫密士學社鍊金大師,『水銀賢者』、一級鍊金術師、聖伊斯萊亞鍊金學院前任院長、皇家鍊金術委員會終身委員西奧多·赫爾曼執行煉製之禮。」
「第一候選者。夏洛特·蒙福特。由高登·維克執行煉製之禮。」
這到底是何等的……奇觀。羅蘭德相信,本市絕大多數人,在拿到這張堪稱荒誕的典禮卡時,都有類似的體感。
憑什麼?
高登·維克有什麼資格把自己的名字列入其中?
他從格雷那了解過高登煉製魔藥的事,但過去五十年裡,他更熟悉布拉德肖大師的煉製工藝,也尊重西奧多·赫爾曼這樣的傳奇鍊金師。
羅蘭德將邀請函收進外套內袋。盛夏典禮那天,他得親眼看看,高登到底配不配得上這個位置。那到底是一個傳奇的誕生,還是對騙子的公開處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