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登需要那一箱織相靈性結晶來感悟源質，聽到有人加價到100金鎊，不由得循聲看去。
對方也抬起頭，目光陰寒，讓高登想起大學裡的屍體。
【灰色斗篷。含蓄地告訴你他不是好人。】
「可能是『織』相的修行者，或者替別人謀求這種東西，他不像普通收藏者。」伊芙站到高登身旁。
「他是埃弗里特家族的代理人，賽巴斯。」盧安娜把鋪著暗紅天鵝絨的扶手椅轉過九十度，方便她面朝庭院，品頭論足。
「那是九大家族之一，高登。」夏洛特熟悉這個名字。
「他們衰落得厲害，可能很快就會除名。所以我才會希望你們角逐剩下的寶座，老人總是占著牌桌不動，新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它掀了。」盧安娜拿起一塊蜜漬櫻桃，塞進嘴裡品嘗，笑意輕快。
夏洛特有些猶豫，埃弗里特家族縱然衰落，也不是普通人能夠招惹的對象，跟這種家族爭東西，通常會惹來麻煩。
高登看向那些形如莫比烏斯環的悖論結晶。
他需要這個，織相的材料很少見，錯過這一箱，下次可能就要去什麼十萬年老蜘蛛巢穴里找了。
他舉牌。
「這位貴賓，110金鎊。」拍賣師看了一眼，立刻報出。 「130。」
「150。」
剛才賓客們還在笑話這箱水晶賣相古怪。
現在看到二樓貴賓和埃弗里特家的代理人爭搶，立刻覺得此物深不可測！
他們拿起望遠鏡重新觀察，試圖從那些形狀中看出某種大智慧。
「170金鎊。」拍賣師看到賽巴斯再次舉牌，「這位先生170金鎊，樓上的貴客還願意跟嗎？」
聽到賽巴斯報出170金鎊，高登開始猶豫。
他還要運營高人公司、事務所和家，不能一口氣把所有錢花完。
「我來？」夏洛特看出高登的猶豫，「如果你真需要……」
「別，我還沒窮到要讓寶寶來幫我的程度。」
「你這句話有不少問題。」夏洛特兩手叉腰。
高登正想繼續跟夏洛特聊天，盧安娜忽然抬起纖細白皙的手，對拍賣師比了個一的手勢。 「171金鎊，還有更高的嗎？」拍賣師深吸一口氣。
中庭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加了1金鎊，跟價格沒關係，她是在表態。
賽巴斯抬起頭，看向笑容燦爛的盧安娜，沉默片刻，放棄競價。
「171金鎊，成交！」拍賣師落槌，「這一箱滿懷哲思、象徵靈魂的循環和空間的奧秘的……手工雕刻品，屬於這位小姐！」
「你要這些做什麼？」高登好奇。
「送你呀。」盧安娜小手一揮，像是買下一袋街頭烤栗子，一條腿疊在另一條腿上，腳尖翹著與紅裙相稱的紅色高跟鞋。
「我付全款，我可不差這171金鎊。」
「你不想欠我人情？嗯？」
「欠錢很影響睡眠質量，我是受夠了。」
「真有意思，你明明知道負債本身也是一種金融工具，拿別人的錢來撬動更大的收益，你應該懂。你只是不想欠我的東西，你不喜歡我。」盧安娜飛快地說。
「請停止所有有關『喜歡』的發言。」夏洛特抬起手指，盧安娜笑了下，沒再繼續。 高登心裡對盧安娜有了一個初步結論。
這女人精神多少有點問題，也很有趣，二者不矛盾。
盛夏典禮上，她煉入的正是「萬相無定型」，這枚源質可能大大改變了她的精神，導致她喜歡看到各種各樣的離奇事情發生。
拍賣師抹去額頭的汗，繼續拍賣。
一組鋁製餐具被拍出高價、一套極樂鳥標本被一名劇院經理買走、一把鑲嵌寶石的彎刀落入一名海軍軍官手中。
接著，一隻黃銅古燈被捧上台，教士小心翼翼，宛如手托烈日。
這盞燈有十二面，每一面都鑲嵌玻璃，使裡面的光能勻稱透出。
燈罩頂端雕刻著一輪表情抽象的太陽，周圍的日輪以誇張風格雕出十二條日冕，形如觸手，一簇白色火焰正在燈中安靜燃燒。
這盞燈出現的瞬間，修道院中庭都更為明亮，人群的陰影也隨之變淡。
【永燃提燈。那光芒太過於接近太陽，以至於希望和恐懼成為一體兩面之事。】
「諸位，這不是一般的燈具。」拍賣師開始介紹，「這是赫密士學社於一百五十年前設計的源質造物……它曾經陪伴源質獵人深入一處又一處無光的遺蹟，可以無限期地維持明亮光華，壓制黑暗與陰影，消除靈體的危害，即便沉入水中也不會熄滅！」
高登一聽這介紹，就轉頭看伊芙。 果不其然，他看到她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情緒只出現了一瞬就被她收攏，可高登卻看得很清楚。
她畏懼黑暗，卻追求知識，她想進入那些遺蹟，卻擔心無光環境侵蝕心智。
有了這盞燈，她對黑暗的畏懼就會極大降低。往後夜間出行、深入地穴，都可以攜光同行。
「起拍價，150金鎊！」拍賣師宣布。
「160！」
「170！」競價者們立刻出手。
「想要嗎？」高登好奇。
「如果我說想，你就會買？」伊芙輕聲問。
「取決於你想要的程度，學姐，請用一到十評分，十代表你願意交出那些寶貴的知識。」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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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可以交給你的，遠遠不止知識呢……」伊芙湊到高登耳邊。
高登的耳朵感受到伊芙的呼吸，立刻拉開一步距離。
他觀望了下形勢，開始舉牌。
「220！」
「240！」
「260！」拍賣師看到高登再次舉牌，「二樓的貴賓出260金鎊！……一次、兩次……成交！」
「到手了。」高登很高興。
伊芙看著高登，眼神里第一次表達出純粹的感情。
「我有60金鎊現錢，剩下的200……就真是我欠你的了，我會換其他方式貼給你。」伊芙身上的流動資金不多。
「確實，以後遇到大冒險，你不能再窩在房間裡提供精神支持了。」高登很高興。
那麼……很期待。伊芙表情玩味。她沒說出口，畢竟夏洛特在這，還是謹慎為妙。 反正夏洛特不會一直在這，等夏洛特走了，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盧安娜看著幾個人微妙的感情動態，只覺得太好玩了。
拍下提燈後，高登算了下自己的財務狀況。
集市消費8金鎊，虛流魔劍500金鎊，永燃提燈200金鎊，織相結晶171金鎊，合計879金鎊。
所以高登現在還剩378金鎊上下。
果然一遇上超凡事務，金鎊流失的速度就很快，他甚至來不及多享受一會有錢人的生活。
不過很值。
虛流魔劍補足攻殺短板，織相結晶關係到感悟源質的下一階段，永燃提燈可以讓伊芙參與危險行動。
短時間內他就沒法這麼大手大腳地花錢了，還得再繼續運營產業，把更多錢賺回來，目前的固定收入只有出租維克一號倉庫的每月100金鎊，若想儘快得到一些現金，就得繼續跑委託。
他心裡對財富的渴望又燃燒起來。
此後拍賣品連續登場。
一塊墓碑、一套巴拉特舞蛇人的笛子、來自密斯爾的彩繪棺材蓋……每當拍賣師落槌，就意味著數百金鎊飛出賓客的口袋。 很快，拍賣會迎來一個重磅藏品。
六名教士從北翼修道院儲藏室方向走來，抬著一隻金邊木匣，封口蓋著火漆印。
拍賣師小心翼翼地打開火漆，將木匣斜著抬起，黑絨布上躺著一張純金面具。
這張面具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面部，如人如神，眉骨凸起，雙眼嵌著琥珀晶片，兩頰與下巴帶著淡淡赤紅痕跡。
高登的眼前充滿金光。
他看到一輪古老烈日從面具之中升起，無數人跪在黃沙覆蓋的王城當中，獻上自己的污穢、疾病與瘋狂，求請太陽將它們吞噬，那古老太陽吞噬一切不潔，那古老太陽變得愈發衰落，最終被更為明亮的新日取代，熔化為輝煌的灰燼。
【純金日相面具。見識超凡，強化生命，淨化詛咒，驅逐衰敗。】
它的靈性遠超前面所有藏品。
高登很認真。
這東西的強度超過所有藏品，涉及超凡知識和生命力增強，可能還會逆轉詛咒和污染。
「這件古代王室祭器來自埃蘭諸國的一座古代王城。數年前，正義的洛格里斯軍隊應當地受苦居民的邀請，打擊了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的軍閥，為他們帶去文明與教化，並協助這件人類文明的瑰寶離開危險地區，得勝返回倫德尼姆……起拍價2000金鎊！」拍賣師娓娓道來。
2000金鎊！ 場內一片譁然。
這絕對是好東西。
而且2000金鎊可能還少說了，這確實是另一種形式的低估，只是它的最低價就已經超越了高登的支付上限。
「值得投資嗎？」盧安娜轉頭，「看著就是一個普通的異教工藝品吧。」
「你想知道真相？」
「好啦，告訴我好不好？」盧安娜差點就要上手來搖晃高登的胳膊了。
「它確實是好東西，但反正不會賣給我，我幫你做什麼。」
「如果是什麼頂級造物，我可以借給你用，我喜歡看好東西發揮出巨大價值。」
高登聽了這話，猛然心動起來。
這黃金面具顯然是場內價值最高的東西，光是從意象和描述上看都價值連城。
如果盧安娜拿到之後，願意給高登試試效果，那他可真得幫她拿下。
畢竟場內也只有盧安娜有足夠的財力拿下這件重寶。 「這很值錢，非常值錢。」高登簡短地說，「我的眼光一向很好，不買白活。」
盧安娜信了。
「小姐，小心。」她旁邊的蒸汽騎士首次開口，頭盔下傳來沉悶的聲音。
「我相信高登，上了。」盧安娜猛地站起來，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