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諭機器，一聽就跟高登要走的道途密切相關。
他迅速掃了一眼報告，該文的撰寫者是盧安娜的手下蒸汽騎士塔里斯，此人應當是雷文赫斯特家族的代理者，持續為家族服務。
換言之，盧安娜也只能靠代理人拼湊消息，米達斯工業費盡心思，藏了個金主也無法洞悉的秘密。
盧安娜對此很不爽。
要錢的時候，他們說她是最有遠見的合作夥伴。要查帳的時候，她就變成了干涉企業經營的黑心資本。
根據塔里斯的報告，「神諭機器」位於洛格里斯島的第二大城市密德蘭，那也是米達斯工業總部所在。
它每天消耗的織相靈性結晶數額巨大，其他公司經營一年，只夠它思考一陣。
相關信息都處於高度保密狀態，公司人士諱莫如深。
他只能得到一個叫「普羅維登斯計劃」的名字，並判斷公司高層牽扯其中，而且一點也不打算對投資人公布細節。
「米達斯工業靠它到底計算出了什麼？」高登無比好奇。
「最簡單的一點，就是鐵路吧，這是個吵鬧的年代，火車來來去去，把人和貨放在一起顛簸，卻沒鬧出事故，倫德尼姆鐵路局的計算專家們絞盡腦汁也算不清楚，但自從把相關業務交給米達斯工業處理後，一切都好起來了，他們只收回數據，然後送來一份精準的時刻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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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登不由得點點頭。 在倫德尼姆中央聯合火車站，他確實感受到一切東西都在「織」的力量下有條不紊地展開。
老百姓們對列車時刻表信賴有加，他在那裡接過伊芙，送走過彼得，火車運行準時準點，從沒聽人抱怨過誤時或者火車相撞，而他們也不知道這背後要歸功於一台來自密德蘭的機器。
在他看來，這大概就是超凡工業的技術力體現，值得學習。
從科學的角度看，可能涉及到一點大數據分析或者預測算法。
從超凡的角度看，也許這一切背後是個專司計算的神話級源質，織相結晶負責連接和傳遞信息，差分機負責重複運行並校驗結果。
無論具體情況是什麼，米達斯工業都已經馴服了洛格里斯島的鐵路。
「難怪米達斯工業是現在國內首屈一指的企業。」
「而且也是那些聰明大腦袋的頭號去處，我見過不少發明家，高登，有些人就像你一樣聰明、野心勃勃，他們都覺得米達斯工業是能改變他們命運的去處。」
「哎，大廠情結。」
這大概就是先發優勢和體量優勢。
如果高登之後創業，肯定會遇到米達斯工業來搶人的情況。
沒有優秀人才幫忙維持運營，高登就沒法一個人面面俱到，只能獨自守著好點子。 除非他後續得到的那個計算類源質真的很強，可以讓高登一個人同時擔任董事長、總經理和一百個部門頭頭。
那樣的話，每天的工作就是董事長高登提出目標，總經理高登表示困難，基層高登熬夜解決。
「有些苦惱呢，米達斯工業的創始人大衛·米達斯很有野心，我們只顧著給他投資，卻始終沒能真正得到他的全部信賴和支持。現在遇到你，我不想錯過第二個潛力股。」
「什麼意思？」
「你的智慧一定比那些軟弱的學者加起來都高，高登，我在一些密教組織那裡聽說過一種更好的結合方式，可以讓雙方生下具備優良基因的純血超凡者，既然我們都知道彼此優秀，幹嘛不把合作推進到遺傳層面？」
「我害怕。」
「只借一點你的種子，撫養費什麼的另外簽合同。投資高人公司只能分享利潤，生個孩子卻能分享你的天賦，這才叫真正的價值投資。」
「我第一次聽說價值投資需要人提供這種東西。」
「你來遲了。」夏洛特不得不提一嘴，「高登現在是我的人。」
「這得他親自宣布才行，怎麼說，高登，是擁有無限財富的雷文赫斯特，還是這個小小的、不值一提的蒙福特？」盧安娜慵懶地看了一眼夏洛特。
「當然是夏洛特。」高登走到夏洛特旁邊，很自如地將她攬進懷裡。
ｓuduɡu.ｃｃ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ｃｃ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夏洛特貼到高登肩上，就像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同學和最好的情侶那樣，伸出手挽住他的脖子，很滿意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哎，你走吧。」盧安娜興趣蕭然。
「等等，我還有問題，神諭機器真的無所不能，可以算盡一切嗎？」
高登現在對這家公司興趣很大。
「啊，倒是有那麼個事，你還記得盛夏典禮吧。」盧安娜神采奕奕。
「當然。」
「據說，只是據說，倫德尼姆的一些投機者們，甚至米達斯工業的一些董事，向神諭機器詢問，『當夜是否會誕生三瓶澄金魔藥』，機器在深思熟慮後以否定作答！當時許多人都賭會誕生至少1瓶閃銀，並認定由你失手做成，誰能想到會有真紅出世？」
嗯？！
高登聽到這，不由得感到一絲怪誕。
神諭機器，居然連這件事都算到了，那多多少少確實有幾分神諭的意思在裡頭了。
推演命數的能力，是真實存在的啊。
「回到那個問題，盧安娜，我要的是推演類的源質。」高登指了指天平，「你給的情報固然可貴，卻不符合我的交易需求，我沒法把一張紙變成力量。」 「那東西很難弄到的嘛，大衛·米達斯和他的手下布置了遍布世界的代理人，高登，你不知道他們喪心病狂到何種地步。」
「怎麼說？」
「他們去地下尋找最大的黏菌和螞蟻洞，因為蘑菇的根須、螞蟻窟窿的分叉就像在搜索某個最優解。馬拉雅群島的珊瑚礁，他們在那裡研究珊瑚作為一個整體會如何思考。他們把一個人丟在大海邊，讓他花十年時間觀察潮汐如何塑造海岸。『計算』、『推演』這種源質，實在是萬中無一呢。」
「看海十年有助於他升職嗎？」
「不知道，反正他老婆升職得很快。」
他們居然這樣窮極自然，也算是有自己的巧思了。
高登想了下，又想到一件事。
「但也有辦法。」高登看著盧安娜，「米達斯工業也會淘汰下來許多亂七八糟的雜活和垃圾，還有從機器中拆下來的設備，可能這麼多年跟著神諭機器也會長出靈性。」
「你的意思是，如果寂靜而隨機的自然界能長出源質，沒道理一個嗡嗡作響的工廠不行。」盧安娜很快跟上思路。
「對，他們從自然界中收集性相，同時也把自己的公司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培養皿不是嗎？如果你能幫我找一下的話，不勝感激……」
不勝感激。盧安娜總算從高登那聽到一些好話了。這句話沒明碼標價，但盧安娜很想立刻拿到手。
「真的嗎，你會因為這件事感謝我嗎？那我會命人仔細收集米達斯工業五十年來的垃圾。」 「堆得越多越好，我要當洛格里斯帝國垃圾分類的先進個人。」
反正，高登能看出裡面有沒有寶物，有沒有滄海遺珠。
縱使米達斯工業戒備森嚴，也很難翻檢每一處垃圾，裡面可能就有高登想要的東西。
由此，高登追求的第三枚獨立源質總算從這個世界上露出了線頭，雖然可能是從垃圾山里翻出來的，但這也符合高登的一貫追求。
談話的氛圍並沒有因為聊完一件事就中斷。
盧安娜覺得更熱，她把長裙的衣襟鬆開，又把過膝的薄襪從裙子下面脫下，放在桌上。
「想買嗎？」盧安娜在沙發上，察覺到高登目光不對。
「我帶夏洛特就是為了阻止今晚做出任何不理智的交易。」高登抱緊夏洛特。
「我們家也有，比你的更好。」夏洛特坐在高登膝蓋上。
「還有那個，純金的日相面具。」高登提出，「你那天說要借我試戴一下的。」
「嗯？」盧安娜聽高登提起這個，也是印象深刻。
這東西太強大了。 當初拍賣會那天，她出於交易慣性，只把它當成隨機出現的工藝品，差點錯過。
在高登的提點下她買回家，這兩周也陸續給家族的各個代理者測試過。
它可以讓人短時間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對於傷勢和詛咒也有很強的祛除作用。
雷文赫斯特家族從來不講情愛，只在做出有利交易的時候彼此讚美。即便是她遠在海外的父親，聽到此事後也寫信祝賀她完成了一筆好交易，足夠她高興到現在。
所以盧安娜總想著給高登一次，不然心裡實在過不去。
交易總是得等價才能成立啊。
高登目送盧安娜翻過沙發，跑到另一側滿是鎖櫃的黑色牆壁那。
它直接打通到頂，每個柜子上都有不同的編號牌，只有盧安娜自己記得哪個柜子里放了什麼，她從離奇巨大的鑰匙串里分辨出對應的小鑰匙，咔噠打開，從中拿出面具，走向高登。
【黃金日相面具。戴這個東西的人肯定有個巨大的鼻子。】
「山根太高了。」高登檢查這個面具。
「當心點。」夏洛特觀摩。 「你還能對它使用強化嗎？」
夏洛特小心地試了下。
源質力量剛接觸到面具，就感受到一股離奇強韌的力量。
她立刻收回手，像是碰到了被烈焰燒過的尖針。
這裡面蘊藏的東西太可怕，凡人似乎並無改進它的資格。
「好像有什麼東西扎了我一下。」她抱怨。
果然，這東西不簡單。
高登深吸一口氣，從身心都做好準備，然後將面具在臉上戴好。
起初幾秒鐘沒什麼感覺，但……
漸漸的，他瞬間有一種無所不能的錯覺！
洞察萬物，操縱命運，這些神跡短暫地變成高登的本能。
源質力量在體內瘋狂膨脹開來，幾乎是從他的身體中滿溢出去，擴散到了整個雷文赫斯特豪宅中。 舞池上起舞、或放縱的賓客們瞬間感到一陣戰慄，紛紛停下動作，表情一下愣住了。
一陣狂風忽然掠向豪宅周圍的樹林，外面等候的馬匹們紛紛嘶鳴，一排排車夫也從打盹中驚醒，錯愕地看著周圍。
簡直就像是……
神降一般。
盧安娜和夏洛特看著彼此，她們的影子都向後倒去，好像高登本人變成了一顆太陽。
高登沉浸在強大力量的感受中。
然而，不過兩秒，命運之潮就在無敵太陽的炙烤下燃燒起來，未斷之弦也在高溫中變幻色澤！
如果再沉浸在這種烈陽的影響下，必然會有損自身。
相性不合！
他抬起手試圖摘下，卻感到恍惚。
察覺到高登的情形，夏洛特當即上前一步，一把將面具從高登臉上取下。
「呼……」高登重新感受到平凡的世界。 這落差太大了。
剛才那短短兩秒的時間內，他感覺一個念頭能做到許多事，現在他又回到血肉凡胎當中。
如果寶物之間也分高低，那黃金日相面具，比他身上所有東西、比漁王聖器的位格還要高出一層。
他現在，眼前仍然滯留著烈日帶來的目眩感。
不過，收穫也是巨大。
短暫借用不可思議的力量後，他對於更上層的世界有了感知，即便是一瞬體悟，也值得沉澱回味。
每次回味這種感覺，高登的精神力也就強韌一分，等於是為未來支配命運的力量，做了一次預演！
「小心小心。」夏洛特扶著高登坐下。
「嗯……」盧安娜玩味地看著高登。
高登戴上面具所帶來的影響，幾乎是她見過最大的。
其他代理人曾經跟盧安娜暗示，這件寶物的釋放強度，一定程度上跟佩戴者的靈魂和意志相關。
許多人戴上它的時候效果不彰，有些人為了多享受那幾秒時間的強大，差點被燒成白痴。 包括盧安娜自己。
也許是因為靈魂千瘡百孔的緣故，面具對她不僅沒什麼效果，還讓她更加痛苦。
高登雖然沒戴多久面具，但在那一瞬間釋放出來的威能，堪稱最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