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登還來不及介紹，夏洛特就已經參觀完了。
「原來這就是住在船上的感覺，真小。」夏洛特嘀咕。
「船艙的結構總是非常緊湊。」
「沒有窗戶。」
「起床跟魚對視會嚇一跳。」
「到處都在嗡嗡作響。」
「船也在用力的活著。」
高登幫她把行李箱裡的物件都展開擺好，擺上梳妝鏡、解悶的書以及飲用水。
單調的旅行艙室得體起來，有了夏洛特閨房的感覺。
「這就是冒險生活，夏洛特，我們跑過郊外，鑽過下水道和地下溶洞，現在又要直面大海的波濤。」高登坐在夏洛特身旁，伸手抱住她。
「目的地真的會有超大的牡蠣嗎？」
「真的，看起來比椰子還大。」
「那已經是名為牡蠣魔的異魔吧。」
「也許這次真的會遇到牡蠣魔呢。」
閒聊之後，夏洛特因進入陌生環境而緊張的心情也略微放鬆。
她檢查自己的霰彈槍，裡面已經填過兩發塗過破魔溶液的銀鹽彈。
「遇到怪物我就這樣給它一下。」夏洛特躍躍欲試，又炫耀地從靴子裡拔出一把短劍。
【霰彈槍「拂曉」。拿它的人未必勇猛善戰，直面它的人肯定膽子不小。】
【短劍。可以讓敵人眼前一黑。】
「想打架了？」
「想遇到牡蠣魔的時候給它來一槍，把它吃過的所有海草都轟出來。」夏洛特躍躍欲試。
「祝你好運，對了，還有這個……」
高登取出雷槍的設計工藝圖紙，請夏洛特對它使用至臻顯化。
為提高效果，高登還給夏洛特介紹了不少源質武器的製作理念。
從《靈性工藝入門：支配源質》里的基礎介紹，到寧寧那來自神秘領域的知識，高登都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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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開啟深度思考，認真推敲。
她眼前的圖紙頓時出現諸多破綻。
「讓我試試……」
【純粹完美存在：至臻顯化】
力量影響下，圖紙線條自行變化，整個雷槍的設計出現巨大改進。
槍尖一分為二，化為兩根銳利尖刺，槍桿變成螺旋狀，長槍末端則出現狹長窗口，蓄力的時候，光芒將逐節亮起，展現雷霆會如何甦醒。
這下，圖紙上的長槍，頓時出現了神器般的莊嚴氣象……
夏洛特用完力量，額頭劇烈出汗，大腦一片空白。
她想看高登的反應，卻還是抬不起頭。
「謝謝你，寶寶。」高登不由得抱住夏洛特，深深地親了她一下。
「沒事。」夏洛特語氣輕鬆，「簡單得很。」
她喜歡看到高登驚喜的表情，知道自己有幫上忙，對她來說也很開心。
在不計代價的感情中，兩個人都應該盡其所能，為對方著想和努力。
……
懷揣著這張記錄夏洛特心意與能力的圖紙，高登再到底層艙室，交給寧寧檢查。
寧寧原本還在地板上乘涼，轉頭眯眼看一下圖紙，不由得睜大眼睛。
真的……變了。
主要是，變得也太奇怪了！
她的工藝來自海之愛昂巴力的教誨，打造出的雷槍自然也帶有海神的風範，就像用海石打造的長矛一樣粗糙銳利。
經過優化後，它上面出現多種性相的疊加。
光相的神聖，爐相的熾烈，冬相的毀滅之意……
世間最偉大的諸多根源，都降下了最適配它的祝福？
這些力量原來能這樣彼此貼合，寧寧無從想像是什麼樣的頭腦孕育了這樣的架構能力。
最開始的圖紙還算符合寧寧的能力，可以隨手做成。
而現在的設計，就需要寧寧拿出兩倍的精神來努力，集中注意，不得有絲毫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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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寧寧看得越久，越挑不出毛病，只能對它讚不絕口。
她顧不上別的，先銘記下這一設計，隨後就開始實際重塑。
趕在夏洛特的賜福能力消失之前，高登和寧寧拚湊出雷槍的初步形態。
四大箱材料在歌聲中不斷消失。
螺旋槍身與雙重槍尖逐漸成型。
「……那麼，大概需要20次月出的時間。」寧寧確定下來。
即便她可以用歌聲來鑄造武器，也需要一點功夫讓聲音融化所有形狀。
20天！
現在是7月底，20天後，也就到狂獵的宴會前夜，正好能趕上。
「很好很好。」高登覺得不錯。
遇到子彈撓癢的怪獸，就可以給它們嘗嘗十萬伏特。
然後……
高登注意到箱子裡剩下的精金和秘銀，不由得將它們取出，仔細檢查。
「我還要做一個東西。」高登轉向寧寧。
「什麼？」
「戒指。」
「要什麼樣的功能？」寧寧見過巴力大神，十根手指上都戴著一個戒指，每個戒指都有強大力量。
「能提供保護功能就好，但是我手頭沒有源質啊。」
「沒源質也行，可以讓它遇到危險的時候自己破碎擋災！但是，你剛才又說什麼一公斤多少錢的……」
「可以！碎就碎，我只要戴著它的人好好的。」
這次高登一點也不心疼材料。
寧寧腦海里立刻浮現出新的拚字鏈路。
啟—應—裂—釋—面—拒—止。好，就這麼畫。
「那太好了。」高登坐在寧寧旁邊，「要讓它佩戴舒適，外觀漂亮，裡面銘刻著兩個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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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名字，聽起來真好玩。」
「這就是感情啊，寧寧，你知道感情嗎？」
「感情是好東西，我會做好它。」
寧寧當然知道。
而且知道這個感情名為愛。
巴力成為海之愛昂之前，其掌握的偉大權柄就囊括風暴、豐饒、繁育、愛意、統治、深海。
為此，美人魚們也被塑造為生性浪漫且能呼喚風雨的生物。
她們最看重的就是愛，並把結合視為一種神聖儀式。
寧寧聽完高登的話，感覺這枚戒指已經提前附上名為愛的超自然力量，不由得露出開心的笑容。
她一直都在給魚們製造兵器，讓它們能肆意殺戮。現在卻是第一次製造不是兵器的東西，提供愛與守護。
「是啊是啊，」高登拿起精金和秘銀，金銀之色在空中交相輝映。
訂婚的承諾很快將有實物，目前唯一知道這份準備的只有寧寧。
不知道夏洛特看到這枚戒指的時候，會是什麼感覺……
……
……
臨行前，高登寫一封信給皇家學會的以利亞·摩根斯坦會長，向他描述此去科考黑水河污染與牡蠣的相關意義。
黑水河污染是否進入了近海？牡蠣群島的牡蠣有沒有富集污染？這些問題關係到居民食品安全！
然後，他希望得到多多的科研資助。
科研工作就是這樣，在發現問題、研究問題之前，得找到願意為問題付錢的人。
據說會長已經年逾80，卻仍然身體硬朗，鮮少露面，但仍然有著學術界的巨大影響力。
高登也好奇這位神秘莫測的科學會長，到底對自己是個什麼態度。
此次科考事件，也是對那科學殿堂的一次輕敲。
獵犬號出海當日，高登站在甲板上。
船長馬洛威負責維持航務，塞西莉亞在流程中學習海上事務，菲茨羅伊家族的近衛提供軍事服務。
夏洛特則要在沿途海水取樣標本，看看污染是否隨著洋流從黑水河上漂移到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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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隻在轟鳴聲中啟航，正式劈開河流，向外海開去。
這是他第一次離開倫德尼姆。
越往外海，船越多，這是高登的第一印象。
倫德尼姆的港口既擁擠又忙碌，隨處可見牽引大帆船的蒸汽拖船、河上載客的汽船、送貨的駁船、河警的巡防船……
當獵犬號來到黑水河口，情況就更加震撼。
高登往左右眺望。
艦船彼此相接，好似牛群和羊群一樣水泄不通，船帆、纜索連接在一起，形成壯觀的巨大森林，船外仍然是船，帆外是更大的帆。
由於能靠岸卸貨的面積太小，大部分船都停在海上，無數小船在其間來回穿梭，卸下來自世界各地的貨物。
新阿爾比恩大陸的菸草和棉花、南方大陸的咖啡與可可、馬拉雅群島的橡膠、巴拉特的糧食和黃麻……
這些廉價原料都會被洛格里斯帝國加工成工業品，再以百倍的價格賣回殖民地，迫使當地人自己買回去消費。
「那就是海關大樓，它很重要，不然錢都被走私販子偷走了。」塞西莉亞給高登手指一座高大壯觀的建築。
所有來往貨物都得在那裡報關通關、完成檢疫等複雜工作，也防止夾帶源質。
「誰管著那裡？」高登感覺那是個徵收金鎊的巨型魔窟。
這麼大的貨物吞吐量，光是刮下一層油都足以維持帝國運行。
「節制卿威爾遜大人。」塞西莉亞懷著一絲敬意提起那個名字，「他控制著我們國家所有的經濟和資源，相當於財務大臣，大樓就是他主持修建的。」
高登看了看海關大樓。
它既氣派又宏偉，花崗岩基座之上是壯觀的石砌外立面，柱廊成排，高窗精美，足以震撼那些初來乍到的外國人。
如果這也算節制，高登很想知道帝國鋪張浪費起來是什麼樣。
七卿似乎都有點名實難符，倒是慷慨卿……好像真的很慷慨。高登在心裡琢磨。
將海岸景觀和千萬帆影拋在身後，獵犬號緩緩進入大海。
陸地已經很遙遠，高登曾經奔走過的街道、造訪過的建築，如今都可以用一根拇指遮住。
水色變為深藍，海天一色，高登心曠神怡地遠眺海平線。
船隻隨波濤而起伏，周期性地抬高又下墜，未經訓練的人只能在甲板上搖搖晃晃，不斷摸索身邊一切能抓住的東西。
薇拉站在甲板上，雙手抱胸，以極致的毅力抵擋嘔吐的念頭，不想給任何人留下軟弱的印象。
「嘔……」夏洛特則很乾脆地靠在欄杆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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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想用至臻顯化改善自己的體能，卻不太順利，反而沖大海開始完美的噴射。
這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一次嘔吐。
她的胃部、橫膈肌和腹肌完成一次無可指摘的同諧動作，嘔吐物轉著彎進入海水，畫出符合斐波那契螺旋的曲線。
然而，她自己一點也沒被嗆到，沒有東西從鼻子裡出來，裙子和鞋子也安然無恙，避開她的早飯。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吐得這麼有教養。」高登感慨。
「……」夏洛特抓住高登的胳膊。
她確實在那個盛夏典禮前的晚上暢想過出海旅遊，卻沒想到真正的出海航行附帶嚴重暈船體驗。
塞西莉亞的狀態也不太好，她就站在距離夏洛特幾步遠的地方，強忍嘔吐的念頭。
「你怎麼沒事？」塞西莉亞抬頭看高登。
「我是高人，高人不暈船很正常。」
高登的未斷之弦和同步傳導能力對這種事一向有克制效果，神經的控制精度很高，也能通過感知環境來達成平衡，甚至可以預判船下一秒會往哪傾斜。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大海隱隱與他產生共鳴。
無論如何，到牡蠣群島之前，高登還有時間按照伊芙的指示，進行深度冥想和修煉。
高登打開伊芙留給他的水相修行指南。
【水相靈性的修行法：
極高純度的水相靈性結晶，排列成巴力的神聖符號Ψ。
前往常識定義上符合海的區域。
自身持有海洋\/水流相關的源質，至少為中型。
在一條對你無惡意的美人魚的歌聲中開始冥想。
如果感受到深淵的意象則下潛，感受到風和日麗、晴空照耀的海面，立刻逃離。看見超過2隻眼睛的鯨，立刻逃離。
在極為完美的情況下，所有結晶都將被消耗，而你將獲得巴力的頒賜之一：深海領悟、風暴召來、繁育豐饒、極致魅力、統治之權……】
聽起來都很有前景。更強大的控水能力，呼風喚雨，製造雷電，或者影響他人程度的能力。
回到底層艙室。
讓寧寧幫忙之前，高登想知道寧寧是否對真正的海上生活感到舒適。
「怎麼樣，可以出去了哦？」高登鼓勵她，「但是一定要記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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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大海里去最好了。」寧寧得到同意，游到最底層，打開轉輪，鑽入水密艙，反手把艙門關上。
接著，她再打開船艙底下的小門，探頭探腦出去，發現是真正的大海風光，這才潛入深海。
大海里有好多好東西。
寧寧東張西望一會兒，打算帶點東西回去給高登瞧瞧。
大海這麼大，看見什麼撿什麼吧。
下海咯！
高登剛開始還能感知到寧寧，但隨著她越游越深，很快失去寧寧的情況。
現在也只能看她會不會真正如出發前所說，如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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