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超級俠客
返程途中，陸平衣主動找了上來，非常利落地表達了立場。
「前輩，我家大老闆一向熱衷俠義，樂善好施，這您是知道的。」陸平衣道：「您創建「青天聯盟」，設想固然極好，不過再高的莊稼都得從地里長出來。」
陸平衣少東家出身，算帳是基本功，按照聞前輩的設想，哪怕只實現設想的十分之一，都需要花費巨量金錢。
「您武功蓋世，今日之後，天下揚名，威望絕對不缺，只不過前輩您名下沒有產業，難免為一些俗事困擾。」
陸平衣正色道：「青天聯盟剛剛草創，我們萬利寶號願贈予萬利錢莊三成乾股，沿官道的十二家客棧，藥鋪、當鋪、船行、鐵鋪共計八處，另外還有一千二百畝田產......」
「衣食住行，哪個人離得開，就是死人都還得買棺材，逢年過節燒燒紙錢呢，哪有什麼俗不俗的。」
聞業隨口道，擺了擺手。
「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青天聯盟不要產業，至少不要這種產業。」
陸平衣愣住，準備好的說辭一時間說不出口了，他勸道：「前輩您一個人可以不要，可將來青天聯盟廣納天下義士，不能不考慮開銷啊。」
聞業笑道：「我只說不要產業，沒說不要錢啊。」
陸平衣遲疑道：「您的意思是，讓我們代為經營？」
「假如有人帶藝投師，比方說自己家特別有錢，這種人加入青天聯盟倒無所謂，我肯定不會非要讓他拋家棄業。」
聞業把玩著手裡的玉符，一枚金剛符。
「但青天聯盟本身是不可以有產業的，頂多有幾棟建築當總部，這是我能容忍的極限。我開創青天聯盟是為了匡扶俠義，懲惡揚善的，結果跑去經商像什麼樣子？」
「未來青天聯盟的開銷，唔，暫時先由你們萬利寶號負責，放心，具體事宜還要細細商量，不會一口氣給你們吸乾的。」
聞業望向陸平衣：「還記得之前說好的嗎？萬利寶號自當竭盡全力......我已殺了惡神煞，解了這一劫，剩下的該輪到你們了。」
陸平衣朗聲道：「前輩說笑了，我們萬利寶號保管給您安排妥當！」
緊接著，他聽見前輩嘆了口氣，說了句聽不懂的話。
「可惜你們萬利寶號里，沒有蝙蝠神功..
」
陸平衣之後，孫荷也來了。
他已經弄清楚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登上車廂，第一句話就是：「後生可畏，後生可
畏。」
「我退隱之前，惡神煞雖然厲害，但也不是治不了她。」遙遙一劍殺了大慈悲菩薩後，孫荷的怒氣打消了，恢復到了平日裡的老農扮相：「我去看了一眼，她的神意：【九難無求】......難怪她敢自詡天道！」
不久前，他去了赤泉山巔，好好觀摩了戰場。
對於他這個境界的神意宗師，即便沒有親臨觀戰，但靠著一塊新鮮出爐的戰場，腦海里能把交戰過程復現得七七八八。
有如此神意，惡神煞的確是當之無愧的綠林道魁首。
「算起來她還幫了我一把。」聞業點點頭：「我也沒想到，居然是從一位武者身上參悟出了天道之理。」
天人相合，神意本相得到了進一步的完善。
「惡神煞已死，萬利寶號的劫難基本是解決了。」聞業目光炯炯，抓住老人的手，擺出解衣推食、倒屣相迎的真誠態度：「只是後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
孫荷有些無語，黑著臉道：「何須這般作態！你不就是想找我坐鎮你的青天聯盟嗎！」
聞業十分自然：「我說過了，要廣邀天下義士，您老就是俠義之人啊。」
「我答應了。」
聞業其實還準備再勸勸，聞言有點驚訝：「我還以為您一心向回去繼續退隱呢。」
「靜極思動，我都種十多年田了，老得快不成樣子，再不出來活動活動，你以後就得去棺材裡請我了！」孫荷撫著長劍，忽地吟道：「少小學擊劍，十年未殺人，非是心無怒，未知誰不仁。」
「我還想問問你......這「青天聯盟」，你老實給我交個底，你是從何而來的想法？
是真準備做下去嗎？」
「這個嘛...
」
聞業倚著頭，車窗一直是打開的，窗外幾十匹馬圍繞著青銅玉輦，不緊不慢前進。
其中一匹馬上，名叫「徐單」的少年情緒依舊亢奮，時不時突然笑兩聲，像是想到了美夢。
突然，他察覺到什麼，猛地看來，發現是青天散人在看自己，連忙點頭。
聞業微微點頭，接著放下了窗簾。
「殺余白安，清掃臨江城的時候就有想法了，不過那時候模模糊糊的，只有個大概。」
聞業視線回到了車廂內，與孫荷對視。
「具體的想法，還是到了萬利寶號本號，見到這些人才有的。」
「你看這些人，比如徐單，區區定樁境界，基本上就是鎮上武館的大弟子二弟子這種水平。別說惡神煞了，就是十二煞將隨便挑出來一位，能殺一百個徐單。」
「可他還是來了，義無反顧。」
「我需提醒你，聞業。」孫荷神情嚴肅了起來：「大部分事情，最後都是要靠劍來說話的。」
「沒有誰生來就是神劍無敵的。」聞業平靜道：「難道孫老你一出生下來，就無師自通了【四時神劍】？」
聞業搖了搖頭：「我是在為了未來下注，若是沒有我、沒有孫老你在，那麼惡神煞吞併了萬利寶號，像徐單這樣趕來助拳的人，最後能活下來幾個？」
「他們還沒來得及成長，就早早死了。」聞業緩緩道：「徐單這樣的人是少數，他們可以不管不顧，光憑一腔熱血就能出劍，縱然丟掉性命也不後悔。」
「但還有許多人，他們遇見不平事時，其實心裡是很想出手的，只不過出於這樣那樣的原因，迫不得已牽扯住了本應該拔劍的手。」
「沒錢，沒勢，沒有背景，沒有人給他們兜底，沒有人給他們當靠山，顧慮太多，無能為力。」
聞業一字一頓。
「我開創青天聯盟，不光是為了像徐單這樣的少數人，還要給多數人遮風擋雨，我要向世人證明，你儘管大膽放手去做！」
因為，青天聯盟與青天散人，永遠在你們的背後！
「武功高低這種事，還可以想辦法慢慢彌補，大不了咱們靠人多勢眾去群毆，累都累死對手。」
「可一顆俠義之心，就彌足珍貴，不可多得啊。」
孫荷默然片刻，重重吐出一口氣：「真他媽異想天開......你是真敢想啊！你知不知道，你這是要舉世皆敵。」
聞業微微一笑。
「求之不得。」
「我答應了！」緊接著，孫荷第二次說出了這句話，只不過比起第一次，這次的語氣要更重、更強烈。
實際上，聞業還有些事情沒告訴老人。
在無限空間時，他博覽群書，了解了眾多世界，狠狠刷了一波資歷。
在被稱為【DC宇宙】的超高危世界群內，有著一個「正義聯盟」組織，這個組織正如其名，集結起了一批非常強大的超級英雄，共同捍衛正義，致力於打擊犯罪、對抗外星、
跨維度和超自然威脅。
這套模式大有可為！
在領略這個世界的種種形勢，又目睹了如徐單等俠義之士的狀態，聞業一下子就想到了這套組織模式。
超級英雄能通過強大的個人武力打擊罪犯。
而在這個武道昌盛的世界，一位神意宗師的威懾力遠比一萬精銳大軍有效。神意宗師哪怕什麼都不做，只是坐鎮一方，都能讓無數人投鼠忌器。
或許可以叫做，超級俠客？
只要自己的青天聯盟打響名聲，完成初步積累，如此滾雪球滾下去，自然會有眾多俠義之士跑來投奔——因為自己不打算做多少束縛。
按照設想，青天聯盟會是一個相當自由的組織，成員們只需滿足「匡扶俠義，懲惡揚善」這八個字就夠了，其他事情都無所謂。
以此觀之，俠客，尤其是有點本事的俠客，多半天性自由，不願遭到拘束。
可青天聯盟壓根不打算拘束成員，如此一來，他們自然少了抗拒，大概率不介意掛個
名頭。
「我還想問一問，按你所說，假如整日出去匡扶俠義，這天下這麼大，哪裡顧得過來？」孫荷提出疑問：「人又不是拉磨的驢子，不可能從早干到晚。」
「這樣一直到處奔波，我看沒多少人能堅持下來。」
聞業得意笑道：「這我早想好了。孫老，我問你一個問題，假如可以自由選擇，你是願意居無定所還是留在一個地方？」
孫荷認真思考了一陣，答道：「如果早六十年，不，五十年，我會很不耐煩在一個地方待太久。」
「只是讓我現在回答。」他坦然道：「我怕是不願再繼續折騰了。」
「這就對了。」聞業拍手：「我舉個例子，比如說「蹈海龍王」余白安，他走了歪路，為非作歹被我殺了，但假如—我是說假如。」
「假如有另一種可能，余白安沒有當水匪，而是成了一位富有俠名的俠客呢？有朝一日他加入了青天聯盟，願意一起匡扶俠義，但他的活動區域肯定不會有多大改變，還是沿著驚蟄江那一片。」
「這樣一來，他就自然而然成為了我們青天聯盟在驚蟄江一帶的代言人了。驚蟄江就歸他負責，他只需要打擊這片區域的作惡，不用管其它地方。」
「你這麼看，余白安的任務負擔不就減輕許多了嗎？況且他作為地頭蛇，處理本地事
情的門路也遠比外地人多，效率更高，可謂雙贏。」
這也是聞業從「正義聯盟」學到的。
這個組織集結了【DC宇宙】里非常強大的超級英雄，但這些超級英雄並不是二十四小時都待在正義聯盟的總部：Justice League Watchtower（正義聯盟瞭望塔）。
蝙蝠俠有哥譚市要嘔心瀝血，閃電俠負責中心城，超人守護著大都會，綠燈俠保衛著海濱城，海王掌控著亞特蘭蒂斯和七海，鋼骨活躍於底特律..
這些超級英雄，都有屬於自己的基本盤。
聞業努力學習先進經驗。
孫荷眼前一亮，稱讚道：「好想法！」
「不願動彈的人有自己的窩可看，而那些樂意四處溜達的，正好補充前者看不到的地方！一靜一動，動靜結合！」
老人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這樣地盤就是劃分清楚了，然後咱們要人有人......你和我兩大神意宗師，夠震懾住一般宵小了！錢交給史一粥操心，這傢伙武功練得差勁，搞錢卻是不服不行！」
「青天聯盟的大體框架就是這樣了，剩下來的細節，嘿，先把框架搭起來，後面慢慢完善不遲。」
聞業心滿意足，突然想起來：「對了，你之前怎麼耽誤那麼久？不是說好了留作伏兵，隨時響應？」
孫老臉色一正：「惡神煞摩下十二煞將之首，怒狂拳」樊山已成就神意宗師，就在你和惡神煞約戰時，他前往了萬利寶號本號。」
「嗯！」聞業眼皮一挑，下意識催動法力，周遭轟地一盪！
「要不是你留了傳訊玉符，恐怕已釀成大禍。」
聞業壓下情緒，平復法力，孫荷還好端端坐在這，說明事情已經解決了。
「那你這是......先去殺了樊山，然後重新趕過來？」聞業奇道：「就算是神意宗師，也不該這麼有效率吧？」
「薛越心重出江湖了。」
孫荷將經過托盤而出，全都講了一遍。
然後，他發現對方聽著聽著......眼前一亮？
嗯？孫荷不明所以。
「你確定他什麼都沒要，光天化日之下主動跑去打死了一位神意宗師？」
孫荷道：「呃，老夫從不騙人。」
「好好好！」聞業笑得十分開心：「薛越心，斗十方」，總是聽你們聊起他，現在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孫老，還能聯繫上他嗎？他這麼仗義，我們必須得好好感謝感謝他！」聞業眼睛簡直在放光：「這等好漢，必須立刻賺他，咳，請他加入青天聯盟，一塊匡扶俠義！」
又能打，又有俠義精神，這要是放過了，天理難容！
孫荷如實答道：「薛越心斬下樊山後，不知所終，聯繫不上。」
「這樣麼。」聞業很遺憾：「他有沒有跟你說，他重出江湖是為了啥？」
「沒說過。」
孫荷沉吟道：「我退隱江湖是因為身體吃不消和厭煩了江湖紛爭，薛越心......他恐怕不一樣。」
「我退隱之前，曾跟他在南蕎山莊見過一面，薛越心當年橫空出世，天縱奇才，幾乎無一敗績。我退隱的時候，他而立之年都不到，最最意氣風發，怕是不至於厭煩。」
聞業洗耳恭聽。
「你想他被叫做斗十方」，脾氣可見一斑，薛越心鋒芒畢露，只憑所想所欲做事，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孫荷陷入回憶：「結果十年前，他突然消失不見，好多人都以為他死了。」
「我雖不肯相信，但他這一消失的確是無影無蹤，再沒有半點消息，加上我這些年隱居田園，斷了外界消息。」孫荷做出猜測：「不過薛越心從來都不是安分的性子，他這次重出江湖，肯定是要做一番事情的。」
「哼。」說到這，孫荷摩挲著劍鞘，冷笑道：「我看好多人，馬上要睡不安穩了。」
「斗十方」，薛越心.....
聞業想了想：「孫老，以你之見，他如今實力如何？」
「當世前五，必有他一席之地！」孫荷斬釘截鐵。
聞業聽在耳朵里，愈發覺得可惜，如果能把這號人物賺過來充當門面，那青天聯盟的神意宗師可就有足足三位了，而且沒一個是易於之輩。這套陣容擺出來，就算是大虞朝廷都得抖一抖。
更何況，除去武力之外，「斗十方」薛越心這個身份本身，就自帶潑天聲望！他加入青天聯盟，毫無疑問能吸引來一大波關注度。
上一代大流量選手和自己這個當代大流量選手，強強聯合，到時候自己再運作一番，怕是路邊三歲小孩都能知道【青天聯盟】的存在。
「算了，等青天聯盟鋪開，總會有機會撞上————」
聞業心道。
【支線任務「萬利寶號之劫」！】
【任務要求：幫助萬利寶號成功渡過惡神煞帶來的劫難！】
【——任務已完成！】
【任務獎勵：四星級道具卡兩張，通用點數六千點！】
面板上，隨著惡神煞的身死道消，這一支線任務結算完畢。
「拋開天竅之主這種超規格的、五星級的存在，我的實力已經是這個世界頂尖水準。」
可惜，拋不開。
主線任務，要求持有一件天竅六十天。
聞業心裡計較著。
【寂菩提】下落不明，暫且不做考慮。
【赤精魄】由大虞朝廷掌控，【幽心燈】在梵鍾寺的法元大師手裡，【大氣海】孤懸冥霜峰。
該從哪裡入手呢————
這般思忖著，時間就來到了夜晚。
聞業盤腿坐於車廂內，閉上眼睛，孫荷在車廂外負責護法。
陰神出竅，夜行千里。
惡神煞固然死了————她的蔽日窟，可不能苟且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