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俠以武犯禁
修煉至今，幾番波折，聞業的戰力得到了長足進步，已穩穩來到了四星級上位。
神意本相·【玄冥歸藏】、三陰戮妖刀、各種符籙，或多或少都與鬥法相關，鬥起法來如魚得水。
然而正統的玄門鍊氣士講究性命雙修，存術求法，存法求道，空有鬥法手段而無性命根基，算不得合格的鍊氣士——元神就是最典型的根基。
靠著無限空間的兌換和穿梭世界的資源，自己其它方面進步迅速，但「陰神」的打磨效率始終不快不慢，細水長流。
在鋼神市下城區突破至【鍊氣化神】，凝聚陰神以來，已過去半年時間，但陰神距離大成還遙遙無期，保守估計得還要兩年時間。
元神修行本身就是水磨工夫，兩年半時間直衝陰神大成，也就是五星級，這個速度算不上慢，但所謂人心不足蛇吞象，聞業仍然略有微詞。
誠然無限空間有提供時間兌換服務，但自己總共就進行了兩場不到的任務世界，恨不得一張道具卡掰成兩瓣花，沒有餘糧。
但薛越心的這門封爐法......
或可解決自己的燃眉之急！
不過自己與薛越心的目標不一致，這門封爐法倒不能照搬全收，還需微調一二，把幾個地方改一改，更好適配鍊氣士——
天邊的晚霞越發濃烈了，整個世界好似燃燒了起來，聞業正要起身去透個氣，神識一動：「哦？來了？」
聞業來到別苑大門前時，薛越心正在跟人交談。
交談的對象是......王大。
在萬利寶號和青天聯盟達成戰略合作關係後，勢必牽扯到巨大人力物力的安排，因此需要人來充當橋樑，維繫兩邊溝通合作。
之前跟青天散人同行過的人，自然而然成為了首選。
陸平衣是萬利寶號少東家，自惡神煞一事後，史一粥逐漸開始退居二線，有意培養他接班了，如今事務纏身，忙得焦頭爛額。
於是這個人選就落到了王大頭上。
先天境界，實力有保障，又是萬利寶號的大鏢頭之一，絕對心腹。他這段時間全都坐鎮臨江城，負責統籌安排合作。
只是眼下，王大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表情無比精彩。
「你、你、你......」王大忍不住上前，仔仔細細打量：「你真是薛越心？如假包換？！」
薛越心不動聲色後退了一步。
王大渾然不覺，猶豫了一下，充滿期待道：「你還認得我嗎？」
這話倒是讓薛越心有所意動，認真了一些，主動詢問：「你是？」
「十五年前，秋月湖邊，秋月論武第一輪！有位對手正面接了你一拳，你可有印象！」王大著重強調了「正面」兩個字。
薛越心冥思苦想了半天，語氣不確定道：「你練的是不是......橫山鐵壁功？」
「對對對！就是我！」王大連連點頭，感慨道：「那屆秋月論武你最後奪魁，哈！沒想到居然記得住一個第一輪的對手！」
「不可妄自菲薄。」薛越心卻是搖頭：「能接我一拳，你是很有能耐的。」
「唔，你突破了先天？還行，不算差勁。」
薛越心掃了眼黝黑漢子，忽地擡手探出，王大猝不及防——但他很快發現，自己就算全神貫注，也完全阻止不了這隻手！
比念頭更快，千錘百鍊的武藝磨鍊出了潛意識，面對突然襲擊，王大體表浮現出黝黑似鐵的真氣。
看著拇指厚度的一層真氣，防禦力比十套重疊的重鎧鐵甲更高。王大修煉橫山鐵壁功，到了先天境界，哪怕是用上破甲箭的強弓勁弩攢射都不能動他分毫。
——但隨著薛越心擡手，五指觸及王大的一瞬間，渾厚真氣驟然雪崩，一觸即潰！
薛越心五指從上到下，電光火石間，沿著周天穴竅按了一遍，沒等王大反應過來，一切結束了。
「內穴、季中、神門、關元，不覺得真氣運轉過這幾大穴竅時有晦澀之感麼？之後練功時慢上三分，真氣暫時不要過百會穴和合谷穴，再用我剛剛傳你的呼吸法調養三個月，無有大礙。」
薛越心言簡意賅。
王大愣住，後知後覺，對方按動自己時，自己身體不由自主被調動起來，呼吸富有一陣奇異的韻律。
「這、這——」
就在這時，王大眼角餘光，冷不丁發現聞業已經站在了門口。
「之前孫荷也指點過王大幾次，怎麼沒發現還有這毛病？」聞業旁觀了全過程，若有所思：「除了那門封爐法，這十年你其它時間都用在了這上面？」
「前輩。」王大立刻拱手，做足姿態，只是臉上仍有化不開的震驚，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忍不住問：「這究竟是......」
重遇「斗十方」的激動開始消退，理智重回大腦，王大突然發現一件事。
顯然意見的，「斗十方」薛越心來到這裡，鐵定不是為了一個十五年前秋月論武、用了兩拳打下擂台的一輪游對手。
答案只有一個。
——青天散人。
可薛越心退隱江湖十年，生死不知，青天散人前半輩子閉關鑽研神意本相，為何眼下看兩人對話，他們似乎早就認識了？！
這若是傳出去......光是一個薛越心重出江湖的消息就夠驚人了，他再與青天散人早就相識，眼下合流一處，更是驚天動地！
「封爐法一封，總該給自己找點其他事做。」薛越心答道：「我來了。」
三人進了別苑，路過演武場時，聞業隨口道：「王大，依你之見，薛兄是先天還是神意宗師？」
王大愣了愣，苦笑道：「前輩你又在逗我，薛少俠......薛大俠當然是神意宗師啊。」
「真氣一道，大有可為？」聞業點點頭，又道。
這次問題問的就不是王大了，薛越心打量著演武場，再看到上面懸掛的「俠以武犯禁」牌匾，有那麼一瞬入了神，以至於回答慢了幾拍。
「廣闊天地，風光無窮。要不是有這十年光陰，我也不會靜下心來，從頭開始錘鍊真氣。」
王大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插不上嘴，但他心知肚明，兩大神意宗師——兩大當世前五的神意宗師，其交流的隻言片語一定很有價值，對武道大有裨益。
所以他努力記住每一個字，囫圇吞棗。
果然如此，聞業心道。
夜探梵鍾寺，第一次撞見對方時，他就產生了好奇，明明感受不到神意，可這個武者的氣機強度仍有神意宗師的級別。
之後雙方交手了幾個回合，雖然都沒有使出全力，可管中窺豹，聞業能下達判斷——
縱然處於「封爐法」封存神意的狀態，薛越心光憑肉身與真氣，一樣有四星級的戰力！細緻來說，應等同於「蹈海龍王」余白安，在神意宗師里中等偏下的戰力。
這個戰力當然不算高，對於如今的聞業，只要他想，甚至能做到一個照面瞬殺。
——可薛越心是沒有動用神意的！
要麼，他的肉身異常恐怖，遠遠凌駕於宗師，要麼，他的真氣極為強大，在這上面的造詣凌駕於以往任何一位武者！
眼下看來，答案是後者。
「因緣際會，塞翁失馬啊——」
聞業禁不住發出感慨，只覺一飲一啄，妙不可言。
從時間上看，薛越心絕不是在真氣上耗費最久的人，那些一輩子停留在先天的武者，又沒有神意，畢生都得在真氣上打轉。然而......天賦差距是貨真價實存在的。
更不用說，薛越心這種在神意宗師里都算屈指可數的天縱奇才。
或許有些神意宗師肯耗費苦功，磨上個十年的話，也能將真氣推動到前無古人的境界，可他們哪裡來的理由去這樣做？神意一道，玄妙無窮，值得畢生苦修琢磨。
於是乎，有時間與心血的，天賦不夠，天賦夠格的，壓根不會想去鑽研真氣。
直到出了個一心要摧毀天竅，不惜自封十年的薛越心！
甚至於，這還不是單純的天才來鑽研真氣……毫無疑問，宗師的薛越心在武道造詣上一定強過先天時的薛越心。
轉頭重來，路盡回首。
這傢伙沒了神意，別無牽掛，這十年間埋頭狂練真氣，以至於只憑「肉身」與「真氣」抵達了四星級！
聞業停下腳步。
「以你的腳力，不至於一天一夜才趕到這，我猜猜，其它時間用去打探消息，弄清楚天底下的最新情況了？我這青天聯盟，如何？」
薛越心也停了下來。
晚霞的餘暉漸漸消失，很快，最後一點光暈就要消失了。
直到最後一抹橙紅在瞳孔中消逝，薛越心出聲了。
「法度森嚴，本是好事，但若不能懲惡揚善，安居樂業，反倒成了藏污納垢，沆瀣一氣的腌臢東西。」
「那不要這法度又何妨。」
「群俠並起，天下行走，叫世人都有俠義可依......」
薛越心頓了一會，然後他不甘心道。
「你做得比我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