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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內戰不能無所不用極其

2026-10-13 01:38:45 作者: 白日做夢幻想家

  翌日上午。

  城外的中軍大帳里,一個年輕人正在躬身行禮,

  「學生馮容,奉恩師孫傳庭之命,前來拜見殿下。」

  聽到恩師孫傳庭這幾個字,朱銘不由多打量了他幾眼。

  二十多歲的年紀,面容清瘦,也不知道是餓的,還是本來就這麼瘦。

  「你是孫傳庭的學生?」

  「正是。」

  馮容直起身,不卑不亢,「學生隨恩師從代州赴任,至今已有數月。」

  「那你恩師讓你來做什麼?是獻城還是投降?」

  對於後半句話,馮容自動將其忽略,只是道,

  「恩師說,城中百姓無辜,不該因戰事而受牽連,恩師想開城門,放城中百姓出城,使其免遭兵戈之禍,還望殿下成全。」

  「.……」

  

  聽到這話,帳中不由安靜了片刻。

  張獻忠咧了咧嘴,露出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

  帳中其餘人也都對視了一下眼神。

  朱銘沒回答要不要成全,只是問道,

  「你們城中的存糧告急了是罷?還能撐多久?半個月還是一個月?」

  「殿下多慮了。」

  馮容微微搖頭,「鍾祥城自嘉靖年間擴建以來,府庫充盈。

  城中存糧足夠守軍和百姓吃上半年有餘,恩師放百姓出城,乃是體恤百姓,並非存糧告急。」

  朱銘聽完笑了一下,「馮先生,你這話可說的不夠圓。

  你恩師若當真是體恤百姓,大可在我大軍圍城之前把百姓放出去,何必等到現在才想著放?

  這善心是不是發的有點晚了?

  再則,你瘦成這幅樣子,一看就沒少挨餓,實在讓我很難相信糧食充盈,孫傳庭怎麼著也該派個胖點的來吧?」

  聽到這話,帳中不少人都笑出了聲。

  馮容對此充耳不聞,只是道,「學生這不是餓的,學生本來就這麼瘦。

  府庫充盈也是真的,若能放百姓出城,總歸少了許多吃飯的嘴,剩下的人,至少還能再多守一年。」

  「呦,還能再多守一年呢?」

  面對朱銘的陰陽怪氣,馮容依舊是一幅從容的樣子,

  「殿下若不信,學生也無話可說,恩師只是覺,城中百姓不該為戰事所累,在城中惶惶度日。

  若殿下允准,午時之後,百姓們便會從各個城門出城。

  恩師只求殿下約束士卒,不趁百姓出城之際攻城,傷及無辜百姓。」

  看著他從始至終都一幅認真嚴肅的表情,朱銘也沒了嘲諷逗樂的興趣,默了片刻點頭,

  「好,你回去轉告他,我答應了。」

  馮容不由一怔,沒想到對方會答應的這麼痛快。

  「殿下此言當真?」

  「當真,你回去告訴你恩師,讓他大可安心將百姓放出城,我決不會趁亂攻城。

  讓他們有序出城,有親戚的投靠親戚,沒親戚的投靠朋友,若實在無處可去,我命人在城外設粥棚,暫時安置。」

  「.……」

  馮容更有點不太信了,狐疑的盯著看了他好一會兒。

  但不信歸不信,他終究還是躬身行了一禮,

  「殿下仁德,學生替城中百姓,在此謝過殿下。」

  隨後,他直起身,「學生告退,這便回去轉告恩師。」

  「不急,馮先生,你回去再替我轉告你恩師一句話。」

  「就說,我知你處境艱難,困守孤城,糧草將盡,外無援軍,內無依靠。

  甚至事後還可能被那燕藩偽帝當成棄子清算。

  若你願意歸順,我朱宜銘必以國士待之,你若不願為官,我也絕不勉強。

  此言非是勸降,我只是想給你孫傳庭一條活路,不忍見你折在這裡。」

  「.……」

  馮容抬眼注視著他,嘴唇動了好幾下,似乎有不少話想說,但最終只是躬身又行了一禮,


  「殿下好意,學生必定一字不漏的轉告恩師!」

  說完,他轉過身走了出去。

  「.……」

  帳中諸人誰也沒說話,只是通過卷開的帳簾看著他的身影走遠,直至徹底消失。

  緊接著,張獻忠立馬開口,聲音里透著股按捺不住的興奮,

  「殿下,這城看來今天就能破了,到時候百姓出城,城門大開,咱們趁機攻城,直接往裡沖……」

  朱銘轉頭看向他,然後搖了搖頭。

  張獻忠的笑容一頓,「殿下搖頭.……是什麼意思?」

  「搖頭的意思就是不攻,百姓出城,咱們不動。」

  「?」

  張獻忠臉上的笑意徹底收了,他盯著朱銘看了好一會兒,想從他臉上看出他是在開玩笑。

  結果什麼都沒看出來。

  「殿下,你方才答應的那麼乾脆,難道不是在迷惑那姓馮的?然後等到.……」

  「我答應的是乾脆,」

  朱銘打斷他的話,「但我並不是在迷惑他,我就是真的答應了。」

  「.……」

  張獻忠眉頭皺的死死的,臉上寫滿了我不明白的困惑。

  這位殿下平時謀略一套套的。

  現在這麼好的機會擺在面前,他都能看出來是攻城的良機,你怎麼突然就犯了病了?

  「殿下,這鐘祥城裡少說有十萬百姓,這麼多百姓從城門裡湧出來,城門一開就是好幾個時辰。

  你知道這是多好的機會嗎?咱們只要……」

  「我知道是大好的機會,但我不想這麼幹。」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

  朱銘想起了當初從鳳陽出逃時所經歷的一幕幕。

  街上到處是逃難的人,有人摔倒了就再也站不起來,被一隻只腳踩過去。

  城門洞裡,人擠著人,腳底下踩著不知多少東西,有軟的,有硬的。

  那還只是逃命,若是再趕上大軍趁機攻城呢?

  「城門一開,成千上萬的百姓湧出來,咱們的大軍從四面八方壓上去,到時候會是什麼場面?會造出多少無辜百姓的傷亡?」

  「我的殿下,」

  張獻忠這會兒是真服了,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城裡的孫傳庭多守一日,咱們的弟兄就多攻一日,死的都是咱們的兵……」

  「我知道,你說的我都知道,你說我婦人之仁也好,說我突然發了善心也罷,但我寧願錯過這個機會。

  大帥,這天下太大了,從鳳陽到義陽,從義陽到襄陽,從襄陽到南陽,再到如今的湖廣……

  咱們每走一步,死的都是咱們漢人。

  外頭的建奴,韃虜,西夷的紅毛鬼子,他們才是外敵,而咱們現在打的,是內戰。」

  說到這,朱銘頓了頓,「內戰可以打,但不能無所不用其極。」

  「.……」

  張獻忠張張嘴,一時竟然接不上話。

  他看了看帳中的其餘人,像是想要找一個人幫腔。

  而此時的帳中……

  潘獨鰲站在輿圖前,盯著輿圖看相當認真。

  一邊看還一邊皺著眉在上面比劃著名,似乎在分析戰局。

  李定國仰頭望著帳篷頂,似乎在研究這帳篷是怎麼搭的。

  白文選不小心跟他的目光對上,趕緊移開,隨後他看向旁邊的王復臣,

  「你剛說有事要出去說?」

  王復臣先是一怔,隨即連連點頭,「對對對,是有事。」

  「那走吧。」

  「走。」

  然後兩人便出去了。

  「.……」

  見狀,張獻忠只把目光移回來,重新看向朱銘,

  「好,就算殿下說的在理,咱們打的是內戰,不能無所不用其極。

  但殿下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孫傳庭把百姓放出來,表面上說是體恤百姓,可若是他沒安好心呢?

  他在那些出城的百姓裡頭混進兵卒,等出了城趁咱們不備,然後從背後給咱們一刀呢?」

  「.……」

  朱銘默了片刻,搖頭,「他不會的。」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想說服自己,

  「他把百姓放出來,是因為城裡的存糧不夠了,他既想守住城,又不想看著百姓餓死。

  他明知開城會有風險,還是決定開城放百姓出去尋條活路。

  這樣的人,不會在放百姓出城的時候,往裡頭摻沙子,因為那樣只會造成百姓的傷亡。」

  「若萬一呢?」

  「那就當我看錯他了吧。」

  不過朱銘覺沒有萬一。

  而且孫傳庭做出這等決定,至少說明他的內心已經動搖了,說明在他心裡,自己是個愛民的君主。

  自己這邊選擇答應,看似愚蠢,但又何嘗不是一種信義和仁善的體現?

  真心換真心,說不定他都會因此接受自己的勸降。

  「.……」

  馮容回到鍾祥城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到了半空。

  守城的兵卒見他回來,忙不迭的放下吊籃,把他從城下吊上來。

  城樓前的台階上。

  孫傳庭坐在台階的最高處,頂盔摜甲的,背靠著城樓,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聽到腳步聲靠近,他睜開眼,側頭看了看,隨即微微點頭,「回來了。」

  「是。」

  馮容在他身旁的台階上坐下,兩個人並肩坐著。

  身後是高大的城樓,頭頂則是一片藍的發白的天空。

  城外能聽見敵軍營帳里傳出的號角聲,悶悶的,或許是在通過號角傳達什麼命令,

  「他答應了嗎?」

  孫傳庭開口詢問,語氣平平的,聽不出是期待什麼答案。

  「答應了。」

  馮容微微點頭,「而且答應的很痛快,說讓百姓有序出城,有親的投親,有友的靠友。

  若無處可去,他命人在城外設粥棚,暫時安置。」

  聞言,孫傳庭點了下頭,旋即看向對面的城牆,那磚縫裡長出來了一簇野草,他盯著看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你出城的時候,我就在想,若是他不答應,我該怎麼辦?

  我想了很久,也沒能想出一個兩全的法子來。

  結果他答應了,還答應的乾脆利落,反倒讓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馮容嘴唇動了動,沒接言,而是說道,「恩師,還有另一件事。」

  「什麼?」

  「那位建文後裔說,他知道恩師處境艱難,困守孤城,外無援軍,內無依靠,甚至事後還會被清算。

  他說恩師若是願意歸順,他必以國士待之。

  若恩師不願為官,他也絕不勉強……」

  說到此,馮容的聲音低了下去,「他最後還說,他並非勸降,只是想給恩師一條活路。」

  城牆上的風從垛口間吹過來。

  孫傳庭仰頭看向頭頂的天空,湛藍湛藍的。

  「他倒是看清楚,他說他知我處境艱難,可他不知道,我難的不是守城。

  他說他想給我一條活路,可我若接了他的活路.……」

  說到這,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轉而道,

  「去準備吧,開城門,放百姓出去。」

  「恩師.……」

  馮容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孫傳庭抬手制止,

  「去吧,把百姓放出去,至少給百姓一條活路。」

  「.……」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鍾祥城的城門打開了。

  先是東門,然後是北門,再然後是西門,南門沒有開。

  因為南門是大軍圍城的主力,孫傳庭到底是留了一手。


  而面對洞開的城門洞,百姓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第一個往出走。

  這些天來,天天聽著外頭有賊兵的警告。

  據說那些賊兵窮凶極惡的。

  如今要讓他們出去,他們還真有些不知所措。

  「咣!咣!咣……」

  見遲遲沒有人出去,有士卒敲著銅鑼大喊,

  「門開了,趕緊都出去罷!出去就能吃飽飯了!」

  聽到這話,終於有人動彈了。

  是個老頭,背上背著個小包袱,手裡拄著根竹杖。

  竹杖敲在地面上,篤篤篤的響。

  走到城門洞外頭時,他回身又看了一眼,接著繼續往前走。

  有了第一個人的打頭,城中百姓都開始動彈了。

  幾乎都是背著大包小包,扶老攜幼的,當然,也有人是孤身一人。

  比如最開始的那個老頭。

  一個兩三歲的孩子騎在父親的脖子上,兩隻手攥著父親的髮髻,瞪著眼睛打量著周圍的街巷。

  他看見道旁一棵老槐樹,忽然伸出小手喊道,「爹,你看,樹上有窩雀雀!」

  當爹的沒去看,只是瓮聲瓮氣的應了一句,「嗯,等回來了再看。」

  他其實也不曉有沒有回來的機會,但他還是這麼說了。

  仿佛說了,就真的還能回來一樣。

  城門洞外,陽光刺眼。

  沿著官道兩側,每隔幾步便站著一個手持長矛的士卒,一個個都沉默的看著這些從城裡頭出來的百姓。

  更遠處,十幾口大鍋正在冒熱氣。

  白蒙蒙的蒸汽升騰起來,混著米粥的香氣,飄散出好遠。

  一群伙頭兵拿著長柄木勺,一下一下的攪合著鍋里的粥,旁邊堆著一摞摞的粗瓷大碗。

  出城的那些百姓瞧見這些,也顧不上賊兵是不是窮凶極惡了,不由自主的就走了過來。

  「排好隊!不要擠,一個個來!」

  「.……」

  其實並沒有人擠。

  這段時日,鍾祥城裡頭的百姓天天排隊領糧,排隊都快成本能了。

  聽到那些士卒的大喊,很規矩的就在粥棚前排成十幾列長隊。

  然後一個個上前領粥喝,一人一碗稠粥。

  領到粥的百姓紛紛找地方坐下,捧著粥碗,一口口的喝著。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喝完了碗裡的粥,又把碗翻過來扣到臉上,伸出舌頭去舔碗底的米粒。

  他父親見狀,伸手把碗從他臉上拿下來,把自己碗裡的粥分了他一半,然後遞迴去。

  小男孩接過來,這次喝的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隨後開口道,

  「爹,還是米湯香,比老鼠香。」

  「.……」

  朱銘站在一座矮丘上,手裡舉著千里鏡,望著遠處那些正在出城的人影。

  張獻忠站在他身後,望著遠處那些黑壓壓的人群,忽然開口道,

  「哈,咱們這回還真他娘的成了菩薩了。」

  「老子打了好幾年的仗,以前破了城,都是老子搶別人東西。

  現在倒好,城沒破不說,還管人家吃飯。」

  「.……」

  朱銘沒理他,只是把手裡的千里鏡對準遠處的那座城牆。

  他看到城牆上站著個人。

  距離太遠,面容看不太清,只能看見很消瘦,然後穿著盔甲,外面還裹著袍子。

  還是文武袖.……

  他雖然沒見過孫傳庭,但他感覺那個人就是孫傳庭。

  張獻忠還在一旁絮叨,

  「真不知道這姓孫的怎麼想的,以前攻城,那些當官的,當將軍的,守城都是為了守裡頭的百姓。

  可這姓孫的把百姓放出來了,就剩個空城,居然還不投降,也不知道他還守個啥?」

  聽到這裡,朱銘接言道,「守他心中的忠義吧。」


  「呵,那他還真是個大忠臣。」

  「確實是個大忠臣,只可惜是愚忠,讓人又敬又恨,我明明想給他一條活路來著。

  等紅夷大炮到了之後,咱們把這座城打下來,希望崇禎處置他的時候,他心中這份忠義還在。」

  張獻忠聞言冷笑一聲,「他到時候不後悔就不錯了。」

  朱銘沒再接著這個話題,把千里鏡放下,扭頭對著身後的賈演吩咐道,

  「一會兒讓人再搭幾個粥棚,多支幾口鍋,再讓輜重營多送些糧食來,這麼多人出來,光靠那點怕是不夠。」

  賈演剛想應聲,張獻忠就不由道,「什麼?還要給糧?」

  朱銘偏過頭,「大帥若是舍不,那就算了,回頭讓他們把粥煮的稀一些,能撐兩天就行。」

  「.……」

  張獻忠嘴唇動了幾下,有些欲言又止。

  他看著遠處那些正從城門裡湧出來的百姓,看著粥棚前排成長隊的身影,還有那些捧著碗喝粥的百姓。

  沉默了片刻,忽然猛地一揮手,「有什麼舍不的,老子想通了,既然都當菩薩了,那就當到底。

  反正這些百姓往後也不是朝廷的了,是咱們的了。

  糧給出去,至少換個好名聲回來,名聲這東西,比糧食值錢,老子以前不懂,現在懂了。」

  朱銘聞言笑了一下,「大帥這話在理,名聲確實比糧食值錢。」

  「我老張也是會算帳的,百姓想的都簡單,雖說是因為咱們圍的城,才導致他們沒飯吃。

  但咱們現在給他們施粥,這幫百姓照樣記咱們的好。

  等打下這座城,這鐘祥城裡人心就不用費力收了。」

  「.……是。」

  聽到這話,朱銘笑容不由收斂,默了片刻,旋即點頭應了聲是。

  老百姓都想的簡單.……

  確實都想的簡單。

  夕陽西下。

  粥棚那邊排著的隊伍少了許多,百姓們基本都已領到了粥,喝的津津有味,仿佛這碗粥就是天底下最好的東西。

  騎在父親脖子上的小孩也在其中,他喝完了粥,眼睛望著那些冒著熱氣的粥棚,忽然問了句,

  「爹,咱們明天還能喝到粥嗎?」

  聽到這話,他爹喝粥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回道,

  「能,明天到了你外公家裡,讓你娘煮給你喝。」

  那孩子聞言眼睛一亮,「明天就能見到娘了?」

  「嗯。」

  城牆上。

  孫傳庭依然站在上頭,出城的百姓已經幾乎沒有了,他看著那些捧著碗喝粥的百姓,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心情。

  失望,還是鬆了口氣?

  他甚至覺自己有些盼著那個建文後裔來攻城,但從午時到現在的日暮,對方始終沒有動。

  只是讓人搭粥棚,生火,煮粥,然後發給那些百姓。

  這時,馮容走上前來,開口道,

  「恩師,百姓已經走盡了.……」

  「把城門關上吧。」

  說著,孫傳庭又看了眼城外的景象,然後轉身離開了。

  馮容站在他身後,目送著那道消瘦的背影離去。

  不知怎的,他總覺那一直挺直的脊背,此刻竟顯有些佝僂。

  是錯覺嗎?

  他收回目光,對著旁邊的兵卒喊道,「關城門,落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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