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坊市歸來。
陳靖元風塵僕僕,神色間,稍顯疲憊。
他的儲物袋內,許多靈石,不翼而飛。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枚玉盒。
飛舟降落。
他來到後院。
嗡。
令牌閃爍,霧氣分開。
走到池邊,揭開盒蓋。
赫然可見。
一枚拇指大小的蓮子,靜臥其中,其色澤赤紅,隱有血光流轉。
——血蓮子!
血蓮子一現世,頓時,香氣四溢。
嘩啦。
池塘內。
白澈迫不及待,探出頭顱,燦金色的豎瞳內,滿是渴望。
他的血脈本能,正在提醒他,眼前的血蓮子,對他大有裨益。
「你這小畜生……倒是機敏……」
「一聞到好東西,立馬就冒出來了……」
陳靖元笑罵一句。
接著。
他捏起血蓮子,注視片刻,也是有些感慨。
「一階極品靈藥……嘖嘖……老夫自己煉體,都沒有你這種條件!」
搖了搖頭,帶著些許肉疼。
屈指一彈,將血蓮子彈出,飛向池塘。
呼。
白澈騰空而起,張口一吞。
那枚血蓮子,滾入喉中。
咕咚。
數息後。
一股溫熱,自體內浮現。
順著經絡,蔓延四肢百骸。
白澈的鱗片,微微發燙,隱隱亮起金芒。
血脈深處,仿佛有什麼,被這股藥力喚醒,蠢蠢欲動。
「嘶……」
「舒坦……」
白澈眯起豎瞳,有些愜意。
……
血蓮子的藥性,較為溫和,側重於蘊養血脈,促進成長。
而非竭澤而漁,強行催發。
因此。
白澈吞服之後,短時間內,並沒有什麼立竿見影的變化。
但是。
此後一年。
他的成長速度,顯著提升。
蛟身再度暴漲,抵達六米有餘。
鱗甲璀璨,筋骨雄壯,壓迫感十足!
而這其中。
陳靖元居功甚偉。
因為。
在亂神的影響下,他投入給白澈的資源,漲幅肉眼可見。
不止血蓮子。
還有高品質的妖獸血肉……
獸王谷商鋪出品的丹藥……
這些供給,都提高了一倍!
妖獸血肉,一筐筐地投喂,靈丹妙藥,也是整瓶整瓶地開!
「嘖……」
白澈享受著這一切,頗為滿意。
這就是亂神的妙處!
它無法強行操縱,扭轉陳靖元的人格。
卻可以把他內心,對於金蛟的重視,在悄無聲息間,不斷放大!
於是。
白澈什麼都沒做。
陳靖元就說服了自己。
「海域亂局,這條金蛟,是我最大的底牌!」
「值得不惜代價,投入資源,進行培養!」
……
而充足的資源,也使得白澈,提前抵達了雛蛟期的極限。
這一日。
深夜。
白澈照例,從暗渠溜出去,到青波灣加餐。
飽餐一頓,正要返回池塘。
倏然。
一股困意,毫無徵兆地,從骨髓深處,洶湧而上。
這種睏倦,並不像是,熬夜後的疲乏,而是一種,類似於母胎時的溫暖。
「唔……」
「我這是……?」
白澈甩了甩頭,豎瞳發沉,對此有些困惑。
就在這時。
血脈深處,一縷古老信息,浮現他的心頭。
「沉眠……蛻皮……幼蛟期……」
「嗯?」
白澈心頭一動,終於理解了現狀。
自己即將沉眠,通過一次蛻皮,進行飛躍式提升,進入幼蛟期!
「好。」
白澈眸光微動,心底湧現喜悅。
抵達幼蛟期後,實力將會更強,也更有底氣,面對可能的危險!
「呼……」
「得抓緊時間,在沉眠到來前,再進行一些,給蛻變積蓄儲備!」
頓時。
白澈開始行動。
嘩啦。
金燦蛟影,在青波灣內,往來穿梭。
所過之處,諸多銀線鯉,成群地被捲入巨口。
這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吞噬。
血脈本能也在催促著白澈,儘可能地進食,支撐沉眠與蛻變的消耗!
「還不夠……」
「我需要……更多!」
白澈磨牙吮血,燦金色的豎瞳,望向了管事府。
……
臥室。
「特娘的!」
「這小畜生……發的什麼瘋?」
熟睡的陳靖元,被血契連結,頻繁傳來的波動,被迫喚醒。
他睡眼惺忪,穿著一身睡衣,眉眼間,帶著被吵醒的慍怒。
「唔……」
陳靖元凝神,感應血契,傳遞來的信息。
旋即……
他的瞳孔一縮。
「飢餓……」
「蛻皮?!」
陳靖元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精光。
「好!好啊!」
「比我預想的……還要快!」
他臉上的怒意,飛快消散,化為驚喜。
蛟龍進行蛻皮,這意味著,即將開始沉眠,跨越成長階段!
幼蛟期!
因此。
他立刻起身。
連睡衣都沒換,步履急切,走到後院。
池中金蛟,正翹首以盼,等待著投餵。
「餓了吧,來。」
陳靖元一拍儲物袋。
嗡。
白光閃爍。
諸多妖獸血肉,在池塘邊,堆成了一座小山!
濃郁的血腥氣,逸散開來!
白澈也不客氣,張口一吸,以水流裹挾肉塊,開始瘋狂地進食!
「這小畜生……是真能吃……」
看著妖獸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失。
陳靖元的眼皮,微微抽搐,有些肉疼。
這一年來,他花錢如流水,管事的俸祿,都賠了進去。
現在用的,都是他以前,積攢出的老本!
若說不肉疼,那是扯淡!
但是……
一想到蛻變後的金蛟。
這些代價。
似乎也不值一提。
「吃!你儘管吃!」
陳靖元咬牙,再取出一批妖獸血肉。
……
一刻鐘後。
「咕咚。」
白澈嚼碎一塊肋排,囫圇吞棗地,咽下最後一口。
此時,他腹部隆起,顯得圓滾滾。
他吞下的妖獸血肉,已經近乎,兩倍於自身體重。
也就蛟龍天賦異稟,這才沒有,被活活撐死。
「唔……」
在吃飽後。
白澈的意識,愈發模糊。
那股睏倦感,濃得化不開。
他知道。
龍眠,即將開始。
「呼……」
徹底陷入沉睡前,白澈用最後一絲清明,抬起頭顱。
透過粼粼波光。
望向池塘上方,那一枝斜探而出的桃花。
花已謝盡。
枝頭,結著幾粒青澀的小果,在夜風裡,輕輕搖晃。
「該睡了…」
「等醒來時……」
「又是一番天地了。」
白澈收回目光,闔上豎瞳。
他龐大的身軀,緩緩下沉,盤作一團,臥在池底。
嗡。
血脈深處,湧出一股波動。
順著鱗片,向外蔓延。
他的氣息,逐漸收斂,近乎於無。
那一片片燦金的鱗甲,光澤也逐漸黯淡。
表面。
浮起一層薄薄的灰白色薄膜。
由頭至尾,由內而外。
一寸寸地,將他整個軀體,嚴嚴實實地,裹覆起來。
水面之上。
桃枝輕晃,一粒青果墜落,砸入水中,漾開一圈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