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20章 兩年

第20章 兩年

2026-07-25 18:36:14 作者: 佚名

  日升月落。

  兩年時間,悄然而過。

  青波灣。

  漁農聚居的宅巷,青石鋪路,兩側低矮棚屋。

  周慎之一襲青袍,步履沉穩。

  此時。

  他已年滿二十,抵達弱冠之齡。

  眉眼間的青澀,已然悉數褪去,身形挺拔,眼若點漆。

  數年書吏生涯,手握權柄,讓他氣度沉穩,帶著一股幹練。

  身上修為波動,赫然已是鍊氣四層!

  在他身後。

  跟著一位青年修士。

  錦衣華服,樣貌英武,鍊氣五層修為。

  神色之間,稍顯倨傲,帶著些優越感。

  陳百川之子,陳硯,也當了書吏。

  兩人走到一棟棚屋前。

  「就是此處?」

  陳硯漫不經心,隨口問道。

  「嗯。」

  周慎之淡淡道,抬手叩門。

  咚咚。

  片刻。

  門開一線。

  「誰?」

  一個中年漁農探出頭,麻衣裹身,面容黝黑。

  

  看清了兩位書吏樣貌,他的臉色,頓時一白。

  「周大人、陳大人……」

  他神色拘謹。

  聲音有些發乾:「不知……有何吩咐?」

  陳硯上前一步,開門見山。

  袖中一卷公文,取出宣讀。

  「青波灣二十九號漁場,漁農趙安。」

  「拖欠稅賦,繳納不足。」

  「奉家族令,徵召出海,補充船隊人手。」

  「收拾一下,跟我們走吧,船在碼頭了。」

  聞言。

  趙安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扶住門框。

  嘴唇動了動,停頓半晌,才擠出聲音。

  「大人……能否寬限片刻?」

  「容小的,安頓一下家裡……」

  陳硯眉頭一皺。

  「安頓什麼?船在碼頭等著……」

  「陳兄。」

  周慎之卻抬手,將他攔下。

  「不急這一時。」

  「讓他跟家裡人,說兩句話。」

  「也誤不了船期。」

  陳硯瞥了他一眼,稍有不滿。

  礙於周慎之身份,同為書吏,也就懶得計較。

  「也罷。」

  趙安眼眶一熱。

  「多謝……周大人!」

  他轉身,退回屋內。

  低矮的棚屋裡,很快傳出聲響。

  壓抑的抽泣……

  小兒的哭鬧……

  「當家的……你別走……」

  婦人的聲音,撞在門板上,顯得沉悶。

  ……

  片刻後。

  趙安背著一個陳舊包袱,走了出來。

  眼眶有些紅潤,表情僵硬。

  三人一前一後,出了宅巷,前往碼頭。

  路上。

  周慎之默然,心頭微嘆。

  這幾年。

  海域的局勢,愈發險惡。

  陳傅兩家間,衝突升級,已不限於暗堂,而是擺在了明面上。

  如今。

  各自出動船隊,扮作劫修,截殺對方的貿易商船、獵妖船隊。

  這一招,可太狠了!

  要知道。


  海域修仙界,與內陸修仙界不同,並無廣袤領土。

  一座靈島,能夠產出的資源種類,相對比較單一。

  例如:

  陳家族地,蒼梧島。

  魚米之鄉,相關資源,極為豐富。

  出產的銀線鯉,每年,都能為家族,帶來海量靈石收益。

  但是。

  卻沒有一條礦脈,無法產出一塊靈鐵。

  家族之中,所有的煉器材料,都要依靠船隊,通過貿易,或者,從下轄的其他礦產類島嶼,轉運到蒼梧島來。

  同時。

  煉製丹藥的靈藥……繪製符籙的原料……各類日常耗用……

  這些東西,也相差無二,都難以自產。

  因此。

  海運航線,就是一個家族的生命線。

  掐斷商路,就是扼住了家族的咽喉。

  任何一個家族,都難以忍受。

  故而。

  即使代價高昂,也得冒風險,繼續出海。

  而海上破交戰,出一次事,所帶來的損失,就極為慘痛。

  往往是一船人,連帶貨物,盡數葬身魚腹,全部洗白。

  即使築基世家,也得心疼。

  數年交戰。

  家族損失慘重,財政虧空,便往下攤派。

  青波灣的稅賦,加了兩回。

  四年前,頭一回加稅,周慎之精打細算,調度得當,還能勉強維繫。

  而年初,第二次加稅,卻好似一塊巨石般,一大批中下層漁農,直接就被壓垮了脊梁骨。

  實在交不出份額。

  就只能出海,補充船隊人手,抵扣稅賦。

  這實際上,就是血稅!

  ……

  到了碼頭。

  一艘小型帆船,泊在岸邊。

  碼頭上,已經站了七個人。

  年齡各異。

  有老實巴交的中年漢子,也有頭髮花白的乾瘦老者,更有樣貌青澀,帶著些稚氣,堪堪束髮的半大少年。

  唯一的共同點。

  就是他們臉上,都帶著一抹,化不開的緊張與惶恐。

  陳硯走上前,與船頭的大副,核對了名冊。

  「共計八人,都在這了。」

  說著。

  他揮了揮手。

  「上船。」

  趙安被推著,踉踉蹌蹌,踏上甲板。

  接著。

  纜繩解開。

  船身晃了晃。

  嘩。

  風帆揚起。

  靈船緩緩離岸,駛向灣口。

  「呼……」

  「安時勞其身,戰時用其命……」

  周慎之吐出一口氣,心頭感慨。

  更有些後怕。

  這一次徵召。

  張毅的名字,險些,也在其列。

  ——他那憨厚的同鄉,去年剛添了孩子,手頭頗緊。

  若非周慎之自己掏錢,替他補上了缺額,免了徵召。

  此刻,站在甲板上的,就該有張毅一個。

  只是……

  這樣的法子,還能用多久?

  周慎之心頭,頗為憂慮。

  他有著家學,讀過些書。

  知曉,這種海上破交戰,已是烈度極高!

  再往下。

  就是正式開戰,刺刀見紅!

  到那時。

  所有家族修士,都有可能,被強行徵召,送往前線。

  不止是張毅,就連他自己,也未必,能夠倖免於難。


  呼。

  海風咸腥,撲在臉上。

  那艘帆船,已經駛離,縮成海天之間,一個小黑點。

  「唉……」

  周慎之輕嘆一聲。

  懷著沉重的心情,與陳硯告別,回到宅邸。

  開始打坐修行,爭取提升修為,增強自保之力。

  ……

  與此同時。

  管事府。

  後院。

  陣法遮蔽,霧氣籠罩,隔絕一切外界紛擾。

  桃樹枯黃,葉片凋零,飄落在池塘水面,緩緩下沉。

  碧波之下。

  蛟身盤曲,靜臥池底,堅韌的灰白薄膜,包裹全身。

  兩年時間,讓他的身軀,變得愈發龐大。

  沉在水底,如同一座假山,巍峨厚重。

  些許青苔,枯枝敗葉,附著在薄膜上,銘刻著歲月的流逝。

  倏然。

  咔。

  灰白的薄膜表面。

  裂開了一道縫隙。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