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遲讓人坑了,買的盜版。
不過買都買了,還能咋地?
湊合吃唄。
頂多就是科技狠活加得多,不健康。
都吃方便麵了,還管它健不健康。
魏遲給余有糧拿了包紅燒牛肉味的,自己拆了包豬骨湯味的。
想想余有糧的飯量,又給他多拿了一包。
兩隻大碗擺開,麵餅丟進去,調料包一撕,熱水一衝。
嚯。
那小味兒撓的一下就上來了。
這得是加了多少科技啊。
魏遲聞著都有點遭不住。
更別說余有糧了。
他從調料包撕開的那一刻起,眼睛就直了。
等熱水一衝,紅亮亮的湯色翻起來,油花在碗面上散開,牛肉味、蔥香味、辛辣味、醬香味一股腦往鼻子裡鑽。
他覺得自己不是在聞一碗麵。
是聞見了天宮裡開盛宴。
那香氣像有手似的,順著鼻子鑽進去,撓他的喉嚨,扯他的腸子,勾得五臟六腑都在叫。
余有糧忍不住彎下腰,幾乎把臉湊到碗沿上。
聞一口。
再聞一口。
眼睛一點點眯起來,臉上竟露出種近乎迷醉的神情。
魏遲看得嘴角直抽。
沒人看見吧,可千萬別讓人看見,看見就說不清了。
看著時間差不多三分鐘。
魏遲遞過去一雙筷子,「吃吧。」
余有糧連連謝著接過筷子,顫巍巍挑起一根麵條。
把頭低頭,輕輕一嗦。
麵條入口。
轟!
余有糧只覺得嘴裡像炸開了一樣。
香!
太香了!
咸、鮮、辣、油、肉香、醬香,全擠在一根細細的麵條里。
舌頭剛碰上去,味道就像洪水沖開堤壩,嘩啦一下淹了滿口。
這是一種他從未嘗過的霸道滋味。
余有糧整張老臉都變了。
先是震驚。
再是迷茫。
最後竟然浮出一種近乎虔誠的狂喜。
「這……這……」
話都說不利索了,也顧不得說話。
趕緊又挑起第二筷子,一大口嗦進嘴裡。
滋溜!
麵條入喉,余有糧渾身一顫。
「神仙面!」他幾乎是喊出來的,「上仙,這是神仙面啊!」
魏遲吸溜著自己的豬骨湯麵,差點被嗆著。
「倒也沒有那麼誇張。」
「有!有!」
余有糧激動得筷子都快拿不穩了,「小老兒活了四十六年,從未吃過這等美味!這面入腹,渾身都暖,舌頭都像活了過來。莫說凡間,便是縣太爺、州府老爺,也絕吃不上這等仙食!」
……十五塊錢一箱的康帥博。
仙食?
縣太爺要是知道余自己跟盜版方便麵一個檔次,估計得把余有糧直接發配嶺南。
一包假冒偽劣方便麵。
余有糧吃的跟皇上登基似的。
碗底那點油花和調料渣都沒放過,筷子颳了又刮,碗沿舔了又舔。
真真的一滴不剩。
碗都能照亮。
再看余有糧那張老臉。
可此刻竟然透著一種天真的滿足模樣。
像小孩子過年吃到了第一顆糖似的。
噫。
感覺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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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余有糧把碗筷洗得乾乾淨淨,站在灶房門口,神情又變得忐忑起來。
猶豫了好一陣,才小心開口。
「上仙,小老兒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昨日上仙賜下的穀子,粒粒飽滿,乃小老兒平生未見的好種糧。」余有糧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含糊,「小老兒斗膽,想留幾斗做種。剩下的拿去與鄉鄰換糜子、豆子,還里正的帳。」
魏遲聞言嚇了一跳。
臥槽!
可千萬別啊。
也不知道村里種的到底是什麼稻子。
萬一是雜交稻呢?
帶回去當種糧種不出來,或者產量不穩,把余有糧一家坑死了怎麼辦?
可這話又不能明說。
說了他也聽不懂。
魏遲沉吟片刻,擺了擺手,「這事先不急。」
余有糧心裡一緊,趕緊低頭,「小老兒僭越。」
「不是說你。」魏遲再次擺手,「先幹活。等活幹完,我再跟你細說。」
余有糧立馬鬆了口氣,「是,小老兒聽上仙吩咐。」
今天魏遲沒讓余有糧再去挖天。
而是要修房。
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雨。
魏家老宅漏風,漏雨,還漏人。
漏人這個先不說,漏風漏雨得先趕緊處理。
正房東屋屋頂就有幾處漏點,前兩天下了一場小雨,牆角現在還濕著呢。
余有糧一聽修屋,問清了是哪間房漏雨。
沒急著幹活,而是站在院子裡先看看屋脊。
然後又繞到屋後抬頭眯著眼看了一會兒。
「上仙。」余有糧指著屋頂一處,「那邊瓦溝偏了。雨水本該順溝往檐下走,可那幾片底瓦沉下去,蓋瓦又錯開了縫,水便倒灌進屋裡。」
魏遲抬頭看。
只看見一片灰撲撲的舊瓦。
完全沒看出來他說的哪片是哪片。
「還有這裡。」余有糧又指了指牆根,「牆角潮痕不寬,卻一路往下走,說明漏的不多,卻細水長滲。若不理,過兩年椽子怕是要爛。」
哎呀,可以啊,他還會這一手。
「能修麼?」魏遲問。
「能。」余有糧回答的特別肯定,「得先揭瓦,找壞瓦,正瓦溝,再看看底下木條有沒有糟。」
不賴,不賴。
魏遲本打算就鋪塊塑料布湊合一下呢。
沒想到余有糧會修,聽著還挺像樣的。
那當然是徹底修了最好啊。
魏遲從雜物房裡找出一摞瓦片和瓦刀。
雜物房裡啥都有,全是魏遲爺爺攢下的,老爺子日子過的仔細,什麼東西都不扔,嘴裡常掛著「閒時備忙時用」,這不就用上了。
余有糧接過瓦片,先把有裂紋的和邊角磕壞的挑出來。
剩下的一片片敲。
聲音清脆的留下,聲音發悶的拿開。
魏遲在旁邊看得稀奇,「你這還聽聲?」
「瓦跟碗一樣,裂了就不響。」余有糧解釋道,「有些裂紋眼睛看不見,雨一泡,凍一凍,就破開了。」
果然專業啊。
魏遲就不問了,全憑余有糧處理。
余有糧挑好瓦,又拿瓦刀把瓦上的青苔泥垢刮掉。
然後挑挑揀揀,把該用的瓦放一堆,不能用的放一堆。
整整齊齊,一點不亂。
魏家老宅造的講究,仰瓦和覆瓦是不一樣的,不能混用。
隨後,余有糧找根麻繩,把瓦片用繩子系住,掛在身上。
這才爬著梯子上房。
梯子還是三奶家的那把,魏遲還沒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