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微往天庭趕。
壓根就不知道文曲星被一碗野生狗奶給糊滿了，他也沒心思管。
玉符里楊嬋的傳音，比凌霄寶殿的法旨還管用。
不出意外，府里又亂套了。
罪魁禍首不用猜，準是陳香。
這臭小子簡直是屬猴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楊嬋當慣了慈母，平時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這嚴父的差事，自然只能落到陳微頭上。
扯句閒篇。
自打楊嬋生了這兩個小祖宗當了娘之後，天庭里的正經差事，她是一件也不辦了，華山那邊的道場交給了底下打理，天庭這邊的班更是點個卯都嫌費事。
她如今最大的營生，就是待在府裡帶孩子。
嚴格來說，是帶陳香。
小嬋兒天生省事，安靜聽話。
陳香就不行，半刻鐘不看著就能把房頂掀了，帶這麼個混世魔王已經夠費神了，楊嬋哪裡還有心思去辦什麼差事？
什麼？
楊嬋這是在堂而皇之吃天庭的空餉。
按天條，吃空餉那是要被風紀糾察院拿去問話的。
但有什麼問題？
有什麼問題大可以去找大天尊、楊戩、陳微反映嘛，又不是沒渠道。
天庭，向來是個講公平的地方。
……
陳微剛跨過門檻，一道小小的身影就跟個泥鰍似的，從前院的假山後面竄了出來，直奔大門方向逃竄。
他眼疾手快，伸手一撈，把好大兒抓到懷裡。
「跑？往哪跑？」
「你這小子又在府里胡鬧，惹你娘生氣了吧？」
「爹！」
陳香被親爹擒住，也不害怕，不安分地在陳微懷裡扭來扭去，他連鞋都沒穿，光著兩隻小腳丫直撲騰。
陳微看著兒子這副泥猴樣，知道楊嬋肯定氣得不輕，他換了個抱的姿勢，偷偷給陳香傳音入密。
「香兒，待會進去，還是老規矩。」
「不行！」
「之後帶你去瑤池玩。」
「好！」
「成交！」
陳香烏溜溜的大眼睛轉了一圈，伸手捂著嘴，偷偷樂了一下。
父子倆的同盟，達成了。
同盟一結，陳微變了臉，滿臉寒霜，像是在審問天庭重犯，他單手拎著陳香穿過走廊，直奔內堂。
內堂里。
楊嬋板著臉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不喝。
陳小嬋依偎在娘親的懷裡，一副乖巧的模樣。
陳微一進門，二話不說，把陳香按在梨木椅子上：「你這混小子，三天不管你就上天了！又欠揍了是不是？！」
他喝一聲，高高揚起右手，作勢就要往好大兒的屁股上抽下去。
這一巴掌還沒落下來，陳香反應比誰都快。
「爹！」
「我錯了！」
「別打了！好痛啊！」
陳香雙手抱頭，頓時一陣鬼哭狼嚎。
那聲音，不知道的還以為陳微在上什麼極刑。
實際上，陳微高高落下的巴掌，在離陳香屁股還有半寸的地方，巧妙拐了個彎，重重拍在了椅子背上。
啪！
巴掌拍擊木頭，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陳香配合得天衣無縫，聲音拔高，哭得撕心裂肺。
楊嬋端著茶杯，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陳微見夫人不表態，知道火候還不夠，他一隻手按著陳香的後背，另一隻手繼續高高舉起，訓斥起來。
「小小年紀，就知道在府里胡鬧！」
「書也不看，經也不念，就知道折騰你娘！」
「你就不能學學你妹妹？學學你娘？」
「你娘小時候，那是何等的知書達理、溫婉賢淑！是在瑤池裡聽過道的，是大天尊和王母娘娘看著長大的三界明珠！你娘當年在華山，那是庇佑一方生靈，積攢無邊功德的聖母！」
「哪像你，滿院子抓鳥摸魚！」
這番話，名為訓子，實為拍馬。
辭藻雖然不多，但句句都在往楊嬋的心坎上遞。
「就是就是。」窩在楊嬋懷裡的陳小嬋，探出半個小腦袋，小丫頭拽了拽楊嬋的袖子，替哥哥說起了好話：「娘親最好啦，爹爹，你別打哥哥了，哥哥知道錯了。」
陳小嬋這一開口，算是遞了個台階。
陳微順坡下驢，又在椅子背上拍了一巴掌：「聽見沒？你妹妹都比你懂事！還不快滾回房裡溫習道經！半個時辰後，爹親自去檢查！」
他說完，輕輕拍了陳香的小腦袋
陳香挨了這一巴掌，立刻收起誇張的哭腔。
「知道了！」
「孩兒這就回去，爹您別生氣！娘也別生氣！」
陳香說完，從椅子上出溜下來，連鞋都沒顧得上穿，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溜煙就竄出了內堂，直奔自己的房間去了。
那身法，比天遁光還要利索。
看著陳香跑沒影了，楊嬋放下茶杯，摸了摸陳小嬋的腦袋，語氣輕柔：「小嬋兒，你跟上去看看，盯著你哥、」
「是~」陳小嬋眨了眨眼睛，也飛走了，順手還帶上了門。
「夫人，別生氣了。」陳微搓了搓手，臉上堆起討好笑容，「這小子皮糙肉厚，剛才我都下狠手教訓了……」
他正準備湊過去給楊嬋捏捏肩膀，手還沒碰到，突然動作一頓。
太安靜了。
楊嬋沒有接他的話茬，也沒有像往常埋怨他下手重，更沒有被他剛才那一通馬屁給哄開心。
就坐在椅子上？
陳微順著目光看過去。
果不其然，楊嬋臉上沒有怒氣，反而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陳微心裡一慌，反覆推算是不是哪一步出了錯？
「清泉。」楊嬋終於開口了，尾音微微上揚，「你們父子倆，這齣雙簧演得挺好啊，一唱一和，連打帶夸的，老規矩是吧？說吧，這招，你們倆合夥騙了我多少次了？」
陳微愣住了。
心想是傳音入密的時候，是不是法力波動沒藏好，被楊嬋聽到了？
「夫人，這...」
「喲？」楊嬋抱起手，酸溜溜道，「現在張口閉口就是夫人，想當年在華山的時候，一口一個嬋兒叫得順溜，抱著三日三夜也不覺得厭煩，也是，如今妾身生了兩個小祖宗，或許是身子樣貌不似從前了，倒讓陳大人不喜了呢。」
「也罷。」
「妾身蒲柳之姿，終究是不入陳大人眼中。」
「遠不如那些個什麼龍女、仙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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