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這番言論,直接把小青給逗樂了
她愣了片刻,隨即反應過來!
樂個鬼!
被看光了身子,還在傻樂!
小青雙手一拍案桌,指著法海的鼻子:「臭禿驢!原來你還真看了?」
「阿彌陀佛。」
法海自知理虧,但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裝起了傻,轉向了一旁的白衫女子:「這位施主,貧僧觀你一身功德金光,並未沾染半點血煞之氣,想必也是只潛心修行的好妖,臨安城乃是人道繁華之地,紅塵氣重,於你修行無益。」
「還是聽貧僧一句勸,速速離去吧。」
「離你個頭!」小青哪受得了這等閒氣,見這禿驢不僅偷看還敢裝傻充愣轉移話題,當即怒上心頭,就要拔劍開干。
在這臨安街頭,管你什麼高僧不高僧,先捅上三個透明窟窿再說。
「青兒,住手!」一雙溫軟的手按在了小青的劍柄上。
白素貞趕緊將妹妹拉到身後,擋在了她和法海之間。
她很清楚,眼前這和尚絕不是凡間只會念經的肉骨凡胎,真要在這鬧市里動起手來,半條街都得被拆了,到時候引來天庭巡查,她們姐妹倆這千年道行全得搭進去。
白素貞面帶微笑,衝著法海盈盈一拜:「大師,一口一個規矩,那小女子敢問大師一句,您修了多年的佛,可知道什麼叫愛嗎?」
法海被問住了。
他皺著兩道濃眉,認真思索了片刻,隨後坦誠的搖了搖頭。
「不知道。」
法海回答得理直氣壯。
在他的世界觀里,所謂的愛,那是虛無縹緲的東西,他只知道,每當遇到作亂的妖魔鬼怪,自己掄起拳頭,一拳超度過去。
這,大概就是佛門弟子對三界眾生最大的愛了吧?
拳頭愛,那也是愛嘛,沒什麼毛病。
法海和白素貞姐妹在這邊唇槍舌劍、暗藏機鋒。
其實早在法海開口點破她們是妖的時候,就已經悄悄布下了一層隔音的法界,所以這番跨界對話,外圍的凡人根本聽不到半個字。
在豎著耳朵的路人眼裡,看到的畫面就是:一個身材魁梧的莽和尚,正和兩個賣字畫的嬌俏女子面紅耳赤地爭論著什麼。
「哎喲,你看那和尚,長得跟鐵塔似的,怎麼在欺負兩個弱女子?」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買字畫想賴帳。」
「我看啊,就是青衫小娘子說的那樣,和尚動了凡心,暗戀人家呢!」
路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人群外圍。
楊嬋用手肘碰了碰陳微,下巴朝著字畫攤的方向努了努嘴:「清泉,咱們就這麼幹看著?」
三聖母雖然卸了包袱,但愛管閒事的熱心腸還在,倒覺得頗為有趣。
「不插手。」陳微搖了搖頭道,「他們有他們的命數,這一劫是躲不掉的,咱們是下來放鬆的,不適合摻和紅塵俗債,走吧,去前面逛逛。」
他只消一眼,就能看穿法海和兩條蛇妖之間千絲萬縷的因果業力,隨即攬過楊嬋的肩膀,將她護在懷裡,避開旁邊擠過來的路人。
就在陳微夫婦轉身離去的瞬間。
法海眉頭一皺,轉過頭低聲嘟囔了一句:「奇怪…」
「什麼奇怪!」
「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
法海還沒來得及細看,視線里就橫插進一個青色的身影,小青雙手叉腰,擋住了他的視線。
「死禿驢!
「你今天不把話給姑奶奶說清楚,休想走!」
小青不依不饒,誓要讓這和尚當街下不來台。
法海收回視線,看著眼前這個胡攪蠻纏的小青蛇,原本就壓著的火氣,這下竄上來了,當即雙目一圓,怒喝一聲。
「你這蛇妖!」
「貧僧一再忍讓,你竟得寸進尺!」
嘶啦——
一聲布帛撕裂聲在鬧市街頭響起,法海身上那件本就不太合身的月白色袈裟,承受不住他體內剛猛勁氣,從後背到前襟,寸寸裂開!
這一裂開,可不得了。
這和尚,平日裡不僅念經,顯然還把佛門的金剛不壞神功練到了極致,當真是身材壯碩,陽剛到了極點。
周遭原本還在看熱鬧的凡人,立馬安靜了。
緊接著。
街上那些大姑娘、小媳婦,還有挎著籃子買菜的胖大嬸們,眼睛裡齊刷刷亮了起來。
「哎喲喂……」
一個賣豆腐的大娘咽了口唾沫:「這師傅,有力得很吶!」
原本還氣勢洶洶準備干架的小青,被突如其來的爆衣舉動給震懵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和尚吵不過,竟然當街耍流氓。
看著面前那近在咫尺、直冒熱氣的腱子肉,小青就算是個蛇妖,到底也是個女子,臉頰頓時唰的一下紅透了。
「死禿驢!」
「不要臉!」
小青罵了一句,轉過身去,背對著法海,連拔劍的心思都沒了。
白素貞在一旁看著這場鬧劇,無奈的搖了搖頭,趕緊上前擋在妹妹身前,將這場令人啼笑皆非的對峙暫且按下。
……
另一邊。
陳微繼續在臨安城內走走停停,不多時,已穿過了兩條繁華的街坊。
陽光漸暖。
走得久了,楊嬋停下腳步,提議道:「清泉,咱們找個茶樓或者客棧,歇息一下吧?」
陳微正要點頭答應,忽然,他的腳步一頓,似乎又感應到了什麼。
「夫人,先別急著歇腳,前面又有戲看。」
「又有?!」
楊嬋一愣。
這臨安城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走哪兒都能碰上樂子?
她順著陳微的眼神看去。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路邊,支著一個賣西瓜的草棚攤子。
草棚底下,放著幾張木板搭成的長桌,上面堆滿翠綠溜圓的大西瓜。
攤子後面沒見著正經的攤主,倒是有一把竹椅。
竹椅上,四仰八叉躺著一個小沙彌。
小沙彌看起來也就十來歲,身上穿著灰布僧衣,正歪著腦袋打盹。
鼾聲打得那叫一個香甜,連路邊嘈雜的叫賣聲都沒能吵醒他。
而在小沙彌旁邊,還靜靜站著一個身穿白衣的和尚,這和尚面容清俊,手裡捏著一串佛珠,閉著眼睛,與這喧鬧的菜市集格格不入。
陳微和楊嬋剛駐足看過去。
街角處,就大搖大擺地走過來一幫漢子。
這幾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個個滿臉橫肉,敞著懷,露出胸口,走路大搖大擺,把過路的百姓撞得東倒西歪,活脫脫一群橫行鄉里的地痞流氓。
為首的一個漢子,身材最為魁梧,臉上帶著一道刀疤。
一幫人徑直走到瓜攤前,大馬金刀的站定。
刀疤臉漢子先是斜眼看了看閉目養神的白衣和尚,又看了看正在打呼嚕的小沙彌,冷笑了一聲。
他抬手,拿起一個西瓜,扯著破鑼嗓子喊道:「喂,小和尚,我問問你,你們這賣的瓜它保熟嗎?」
這一嗓子。把小沙彌給震醒了。
小沙彌迷迷糊糊站了起來,單手立在胸前:「阿彌陀佛,這位施主,小僧雖是出家人,但既然在這擺了攤,講究的就是一個童叟無欺,能賣給你生瓜蛋子?」
「少跟我念經!」
刀疤臉漢子眼珠子一瞪,反手從腰後抽出一把刀:「老子不管你念哪門子佛,我就問你一句,這瓜,它保熟嗎?」
白衣和尚聞言,緩緩睜開了眼,淡淡開口:「施主,若是誠心買瓜,它自然是熟的,若是誠心找茬,那熟瓜也成生的了。」
「喲呵,和尚還會還嘴?」
刀疤臉漢子嗤笑一聲,刀尖指著白衣和尚:「老子今天就是來找茬的!你敢說保熟?好!你要是劈開是個生瓜蛋子,怎麼說?」
「阿彌陀佛。」
白衣和尚雙手合十,不見絲毫慌亂:「若是不熟,貧僧一口吞了它。」
「好!有種!」 刀疤臉漢子手起刀落,白刀子進,綠西瓜開。
咔嚓一聲脆響。
大西瓜從中間裂成兩半,往兩邊一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