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
一聽到阿芸問我夢想是什麼,我就像被老師點名回答一個完全沒預習的問題,腦袋裡瞬間一片空白,只剩下頭疼,眉頭也不自覺地緊緊皺起……
臥槽,幹嘛要問夢想啊?
我想了又想,最終再看看阿芸,我也只能鹹魚似的說道:「我沒什麼夢想。之前也沒怎麼想過這個問題。我就是高考沒考上,然後也不想在老家呆著,就想出來闖蕩闖蕩,見見世面。反正……能闖出點兒名堂來是最好了,這樣回老家也不會被人看扁。」
阿芸聽後,可是怔怔地瞧了我好一會兒,像是覺得我這也太鹹魚了吧?
對此,阿芸那雙見過世面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然後她道:「就算沒有具體的夢想,那你心裡頭……總有點兒什麼想要追求的東西吧?」
追求!?
我又被問懵了……
追求?我追個球啊?
無奈之下,我撓撓頭,也只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道:「追求嘛……就是將來能娶個看起來還不錯、帶出去不丟人的女孩子囉。」
阿芸聽完,臉上即刻露出一陣無語的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一種略帶揶揄又帶著點兒現實告誡的語氣說道:「娶個不錯的女孩子?那你可要努力哦。現在的小姑娘,也慢慢在變化了,跟以前可不一樣了,也開始現實起來了。你沒錢沒本事,光靠一張嘴,可騙不到好姑娘。所以你得有錢才行哦。」
我聽著,心裡卻無意識地冒出了兩個身影……一個是火車上認識的李靜,另一個則是只有一面之緣的林曉雪。
她們……好像也不是芸姐說的那種只看錢的女孩子啊?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我自己也覺得沒什麼底氣。
想想後,我看著身旁容貌姣好、獨自打拼的阿芸,突然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問:「呃……對了,芸姐,你條件這麼好,怎麼……還一個人啊?」
阿芸聞言,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看透世事的滄桑,說道:「因為姐啊,已經過了那個只聽故事的年齡了唄。」
「只聽故事?」 我沒太聽懂,懵怔地問,「什麼意思啊?」
阿芸側頭看著我,只見她眼神裡帶著點兒戲謔,解釋道:「你們男人不都喜歡給女孩子講些天花亂墜、好聽的故事,畫一個個大餅,哄得女孩子心花怒放,覺得未來可期麼?現在,那些故事對於姐來說,已經不好使了,懂麼?姐更相信抓在手裡的東西。」
我這才有點兒似懂非懂,大概明白她是說甜言蜜語對她沒用了。
但具體她經歷過什麼,我也不清楚,看她不想多談的樣子,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能「哦」了一聲。
……
一會兒,我們隨著人流逛到了時裝城的二樓,只見二樓依然是檔口林立,人頭攢動。
就在我漫無目的地跟著阿芸往前走時,眼角餘光無意間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旁邊的通道一閃而過……
是18號!?盧文婧!?
我心裡暗自一怔:她怎麼也來逛時裝城了?這麼巧?
想著之前在會所門口的所見,帶著心裡的疑問,一股衝動湧上來,我忙對身旁正看著一件衣服的阿芸說道:「芸姐,我去趟洗手間。」
阿芸正拿著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頭也沒抬,隨口道:「哦,行。那你等一下弄完了,到最北角的那家『伊人坊』檔口找我吧,我再去那邊看看。」
我忙回應一聲:「成!」
說完,我便轉身朝著剛才那個身影消失的方向快步尋去。
……
接下來,我順著通道找過去,目光在熙攘的人群和掛滿衣服的檔口間急切地搜尋,可那個熟悉的身影卻像是蒸發了一樣,不見了蹤影。
我不由得一陣發懵,停下腳步,心裡嘀咕:難道是我剛剛眼花了?產生錯覺了?
就在這時,一個冷冰冰的,帶著點刻意疏離的聲音在我身旁響起:「你找我啊?」
我忙扭身瞧去,只見旁邊一個掛滿連衣裙的檔口柱子旁,正站著那個穿著簡單T恤和牛仔褲的女孩……
正是18號!
這次離得近,看得真切,我百分百確認,她就是秦川三中那個曾經讓無數男生心動的校花盧文婧。
此時,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也有些躲閃,似乎正在用一種冷冰冰的神情來極力掩飾內心的尷尬和不安。
而我看著她,同樣感覺渾身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尷尬得要命。
畢竟在秦川三中的時候,我是一個默默無聞的普通男生,她一個是眾星捧月的校花,彼此沒有過任何的交集,連話都沒說過一句。
這突如其來的私下碰面,讓我一時根本找不到合適的開場白。
氣氛凝固了幾秒,我深吸一口氣,想想後,也只好硬著頭皮,尬笑了一下,試圖用老同學的身份打開話題:「那個……我是68班的王磊,還有印象嗎?我們一個學校的。」
誰料,盧文婧並沒有假裝不認識,而是直接回道:「知道你。以前經常在操場打球,還曾把我們班的劉胖子給打了嘛。」
她提到這茬,我忽覺有點兒不好意思,只能訕訕地笑笑,道:「那個……你們班的劉胖子老欺負人,我看不慣,不揍他揍誰啊?」
然而,盧文婧似乎並不想跟我多聊往事,也沒接我的話茬,而是突然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堅決,快速說道:「以後在場子裡,你可要裝著不認識我哦。就當我們從來沒在別的地方見過。」
???
啥意思!?
再皺眉瞅瞅她,我感覺她這話像一根針,刺破了我心裡那點兒因為他鄉遇故知而產生的微妙情緒。
我看著她那故作鎮定卻難掩難堪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趁機也就斟酌著,帶著點關心和不解,問了句:「你……你幹嘛要……要涉足娛樂行業啊?」
誰料,盧文婧像是被我的話刺痛了某根敏感的神經似的,她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屈辱和自嘲,嘴角扯起一個苦澀的弧度……
最終,她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尖銳語氣,問道:「我不幹這行了,你娶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