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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盧文婧說想喝白酒

2026-07-28 00:53:03 作者: 曾囈

  接下來,我與盧文婧就一直這樣走著,走在夜色迷離的街道上。

  我們誰都沒有想到打車這件事,像兩個還不經世事的中學生似的,漫無目的地壓著馬路。

  也好像彼此都想一直這樣的走下去,仿佛腳下的路沒有盡頭,就能暫時不用面對明天的去向。

  穿梭的車輛亮著刺眼的燈,呼嘯而過;零星的行人步履匆匆,趕著歸家。但他們好像都在我們的世界之外,構成一幅流動而模糊的背景。

  唯有頭頂那片被城市燈火映照得並不純粹的夜空,以及包裹著我們的、帶著微涼濕氣的晚風,是真實的,是屬於我們此刻的。

  最終走到盧文婧位於北街的出租屋樓下,好像已是夜裡十二點多了。

  當然了,對於我們混夜場的人來說,這個點似乎也還不算晚,夜生活才剛剛沉寂下去。

  這裡的房子擠擠挨挨,電線在頭頂雜亂地交錯著。

  盧文婧站在那棟貼著白色瓷磚的樓前,突然側過頭,用一種不容商量的語氣對我說:「我想喝白酒,你陪我喝。」

  我:???

  我突然感覺不知所以?

  然而,沒等我回應,盧文婧已扭身朝出租屋旁邊那家還亮著燈的小賣店走去。

  等我反應過來,跟過去後,她已從貨架上拿了一瓶最普通的、標籤都有些褪色的九江雙蒸,和一些散裝的瓜子、花生放在玻璃櫃檯上,正準備結帳了。

  小賣店那個光著膀子、搖著蒲扇的老闆,一邊慢吞吞地找零,一邊用著一種莫名的、混合著探究與瞭然的眼神瞄了瞄盧文婧,又掃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說,又是夜場下班的男女,接下來無非是那點事兒。

  不過,就此,我也只能一聲不吭,假裝沒看見,心裡卻有些不自在。

  接下來,我也只好鬼使神差似的跟著盧文婧上樓。

  

  這種典型的城中村自建房,樓道狹窄而陰暗,聲控燈時亮時滅,牆壁上貼滿了各種疏通管道、搬家開鎖的小GG。

  沒有電梯,只能爬樓梯,腳步聲在寂靜的樓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盧文婧走在我前面一級台階,一邊領著我上樓,一邊頭也不回地說了句:「頂層,五樓。」

  她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有些空洞。

  等到五樓,我已經微微有些喘氣。

  等盧文婧掏出鑰匙,打開門,一股氣味撲鼻而來,是獨居女性特有的、混合了廉價香水、護膚品和一點點風塵的味道,不算難聞,但很私人。

  等盧文婧伸手按亮門口那個拉線開關的白熾燈,橘黃色的燈光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

  只見房間不大,就一個小單間,一眼就能望到頭。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單人床,床上有些凌亂,散落著幾件衣服。一個簡易的布衣櫃敞著口,裡面塞得滿滿當當。

  盧文婧一進門就把手裡的東西往床上一放,說:「我尿急,我先去尿了個尿。你隨便坐。」

  一邊說著,她一邊奔門旁的一個小側門進去了,關上了那扇薄薄的木板門。

  我這才留意到,這個單間還帶有一個小小的、估計只能轉身的衛浴間。

  她說隨便坐,我瞅瞅,整個房間除了一張靠牆的塑料凳,好像也只能扭身坐在那張略顯凌亂的床邊。

  床墊在我身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空間實在有限,很快就能清晰地聽見盧文婧在小衛浴間裡上廁所的動靜,那水流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異常清晰。

  我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目光無處安放。

  這樣一個空間、這樣一個環境,讓我很難聯想到她就是昔日的那個校花,那個曾在秦川三中操場上一顰一笑都能牽動無數男生目光的盧文婧。

  尤其是這狹小的單間裡,總顯得有些那麼一些亂糟糟的似的,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將就感。

  隨眼一掃,就能看見床尾的塑料椅子上,隨意丟著她好像還沒洗的文胸以及內褲,黑色的蕾絲邊格外扎眼。

  這不覺讓我感覺有些曖昧似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我甚至感覺自己的臉頰有點兒發燙,趕緊移開了視線。

  等盧文婧從那小小的衛浴間出來,她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仿佛剛才的一切再自然不過。


  她伸手就從靠牆的位置拿了一張小摺疊桌過來,然後展開,往床前的位置一放,動作麻利得像個熟練的主婦。

  她很快就把買來的瓜子花生倒在兩個一次性塑料杯里,然後擰開那瓶白酒,咕咚咕咚地倒了兩個半杯,透明的液體在杯子裡晃蕩。

  「喝吧。」她把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自己則端起另一杯,仰頭就喝了一小口,隨即被辣得微微蹙了下眉。

  接下來,我也只好陪她開喝。

  辛辣的白酒順著喉嚨滑下,像一道火線,一直燒到胃裡。

  但,我不知道她今晚為什麼想喝白酒?

  反正看不出她的悲傷,她的眼神很平靜,甚至有些空洞。

  只能隱約感覺出她有一些對現實的不安、以及困頓的煩躁,需要用這種更烈的刺激來麻痹或者喚醒什麼。

  不過,兩人就這么喝著,也無話,像兩個喝悶酒的人似的,房間裡只有嗑瓜子的細微聲響和偶爾的吞咽聲。

  這種沉默總令我感覺有些不適似的,也覺得有些尷尬,仿佛有什麼東西懸在半空,落不下來。

  直到良久後,盧文婧又喝了一口酒,突然冒出了一句:「聽說你替媚姐擋酒,後來還去洗胃了?」

  我:……

  我有點兒尷尬,心想這哪兒跟哪兒啊?

  但這事知道的人不多,想必是芸姐告訴了阿雅姐,然後……

  想想後,我也只能訕訕地說了句:「這事也不咋光彩。」

  「傻不傻。」她評價道,語氣里聽不出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

  就這樣聊了兩句後,兩人又無話了。

  氣氛再次陷入那種黏稠的沉默。

  白酒瓶里的液面在慢慢下降,我的腦袋也開始有些暈乎乎的,房間裡那盞白熾燈的光暈好像也在微微晃動。

  再之後,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不知道是不是盧文婧也喝酒上了頭,眼神變得有些迷離而直接。

  她突然放下酒杯,毫無徵兆地就朝我親了上來,帶著酒氣的、溫軟而濕潤的嘴唇堵住了我所有未出口的疑問。

  這狹小的房間裡,我好像也無法躲閃,身後就是床,身前就是她。

  再加上我確實也有了幾分醉意,腦子像一團漿糊,身體反應也變得遲鈍而誠實。

  她的動作有些嫻熟,令我來不及抗拒,尤其是她一隻手已經攀上了我的肩膀。

  窗外的城市依舊在運轉,但在這個頂樓的狹小單間裡,時間仿佛停滯了,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亂的呼吸和那顆在酒精與迷茫中,不斷下墜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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