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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我與她這算什麼啊

2026-07-28 00:53:05 作者: 曾囈

  次日上午,大概是十點多,我才在一種混雜著陌生香氣和隔夜酒氣的溫吞空氣里醒來。

  陽光透過沒有拉嚴實的窗簾縫隙,在昏暗的房間裡切出一道刺眼的光柱,灰塵在光柱里無聲翻滾。

  我眼神有些躲閃,像是有點兒不好意思去看身旁的盧文婧。

  身體的記憶是清晰而滾燙的,但大腦卻一片混沌,只剩下一種接下來不知所措般的心虛。

  或許是這一切來得太過於突然吧?

  尤其是在我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一切就這麼莫名其妙的發生了。

  然而,盧文婧幾乎和我同時醒了,她突然從床上坐起身來,薄薄的毯子從她光滑的肩頭滑落。

  然後,她側過頭,卻是沖我莫名的嬌笑了一聲:「呵。」

  那笑聲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也帶著點兒屬於女性的羞怯,但我總感覺她在笑話我什麼似的?

  也許她在笑話我昨晚的笨拙,笑話我果真還是個處吧?

  這個認知讓我一臉尷尬,火燒火燎的,喉嚨發乾,也不知說些什麼,只能下意識地扯過毯子蓋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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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想想,我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過了一會兒,我也只能聲音乾澀,幾乎是硬著頭皮問了句:「會不會……會不會……會不會懷孕啊?」

  貌似我對這方面的知識,依舊還停留在初中時代那堂語焉不詳的生理衛生課上,只聽那個戴著厚眼鏡的男老師面紅耳赤、模糊不清地說,什麼男女結合就會繁衍下一代。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而盧文婧又是那樣「呵」的嬌笑了一聲,嘴角彎起的弧度里,仍像是包裹著對我無知的揶揄?

  搞得我更加不知所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等過會兒,她忽然收斂了笑意,沒再看我,而是直接起身,赤著腳踩在冰涼的瓷磚地上,走到牆角那個扔著的包旁邊,彎腰在裡面翻找著。

  窈窕的背脊曲線在晨光中顯得有些不真實。

  只見她從包里翻找出了一顆用獨立鋁箔包裝的藥丸,熟練地撕開,然後拿起床頭那瓶喝剩的礦泉水,仰頭送服了下去。動作流暢得沒有一絲猶豫。

  完了之後,她轉過身,把空了的包裝紙揉成一團扔進床邊的垃圾桶,語氣平淡地對我說:「別瞎擔心了。我自己會處理了。」

  我:……

  看著她突然的灑脫和冷靜,我心頭那點殘餘的溫存和曖昧仿佛被澆了一盆冷水,一種更深的無所適從感攫住了我。

  她處理得如此熟練,像是經歷過許多次這樣的善後?

  無奈之下,我想想,也只好倉促地穿上衣服,聲音低低地說了句:「那我先回了。」

  她沒說話,只是重新坐回床邊,拿起那包煙,抽出一根點上,點了點頭。

  ……

  等從盧文婧那間狹小悶熱的出租屋出來,突然走到被白花花陽光充斥的大街上,我腦子裡一陣亂鬨鬨的,像是一時無法理清這思緒。

  我在想,我和她這算什麼啊?同學?同事?還是……

  不過,依稀中,想著昨晚她的那些看似嫻熟的引導,對比著我的笨手笨腳和驚慌失措,我心裡又有些莫名的不是個滋味,像吃了一顆未熟的青梅,酸澀得讓人皺眉頭。

  畢竟她,是陪酒小姐。這個身份像一根刺,在此刻變得格外尖銳。

  接下來的,我似乎已不敢再去細想了。

  畢竟在富景會所,6號、15號等陪酒小姐被客人半摟半抱著帶去金星賓館開房,我都有親眼目睹過,也親手為她們開過房。

  但在我的印象中,盧文婧在富景會所期間,好像沒有陪客人出去過。這是唯一讓我心裡稍微好過一點的地方。

  但她之前在哪個場子做過?有沒有陪客人去開過房?這些我無從問起,也不敢去想。

  貌似昨晚那個小賣店老闆瞭然的眼神,此刻也像針一樣扎在我腦海里。

  當然,這種事,我也不好去細問,更沒立場去問。

  想來想去的,我腦子裡愈發轟鳴與頭疼,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這種雜亂的思緒,一直困擾著我。

  我似乎一時也沒法去理清。


  最終,突然間,媚姐那句帶著看透世情滄桑的話,貌似在我耳邊清晰地響了起來:「娛樂場子的女人,看看就好,別動真格的。」

  這話像一記警鐘,震得我耳膜發疼。

  但我內心還是很矛盾,很掙扎。

  或許我跟盧文婧畢竟認識吧,有老同學這層關係在,所以昨晚……這到底算什麼,是茫然與孤獨下的相互取暖,還是一時衝動的隨性?

  這些,我似乎一時也不知道?

  心裡亂得像一團被貓抓過的毛線。

  ……

  之後,我抬手攔了輛計程車,逃也似的回到了太平的陽光花園。

  衝進空無一人的屋子,我直接鑽進了衛浴間,擰開水龍頭,讓微涼的水從頭頂澆下,狠狠地搓洗著身體。

  但想洗去什麼,是她的氣息,還是那種揮之不去的迷茫和負罪感?我也不知道?

  微涼的水流沖刷著皮膚,但有些記憶卻仿佛刻在了骨頭裡。

  或許有些東西,是永遠也洗不去了吧?

  ……

  最終,我站在陽台上,望著虎門白天的景象——樓下的小店陸續開門,騎樓的走廊下有人騎著自行車叮鈴鈴經過,遠處的工廠煙囪安靜地立著。

  我忍不住點燃了一根煙來,深吸一口,好像我這才在清晰而刺眼的陽光下,真正看清虎門似的,它不僅僅只是夜晚的霓虹和欲望。

  或許是我一直混在夜場,黑白顛倒得太久了吧?都快忘了白天是什麼樣子,忘了正常的生活該如何繼續。

  但接下來該如何,我也不知道?

  甚至我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面對盧文婧?

  以後在場子裡見了,是像以前一樣點頭叫一聲「18號」?

  還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或是以何種身份跟她打招呼?

  這些問題,像一團更大的迷霧,籠罩在我剛剛有些清醒過來的腦海里,找不到出口。

  指間的煙霧裊裊升起,然後在明亮的陽光下,消散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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