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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跟我走吧

2026-07-28 00:56:15 作者: 曾囈

  直到下午兩點,我站在陽光花園門口,等著阿雅姐過來車我時,我似乎依舊沉浸在那首歌里(《嘿,那個男孩》)。

  她(覃卓妍)的聲音,吉他的旋律,還有那些像細針一樣扎進心裡的歌詞,還在腦子裡盤旋不去。

  尤其是結尾那句——

  ——像那句沒問出口的——「跟我走吧。」。

  我反覆地琢磨著這句,像著了魔。

  難道就這樣,讓她帶著那首歌,還有那句沒問出口的『跟我走吧』,一個人去北京?然後我們像無數在這個城市萍水相逢的人一樣,消失在人海,再無音訊?

  此刻,我腦子裡閃現的依舊是,晨光里她微紅的眼眶,平靜笑容下深藏的酸楚,還有歌詞裡那個『笨得讓人心疼』的男孩,混雜著昨晚到今早發生的一切,像一團滾燙的、理不清的麻,堵在胸口。

  不覺間,一股莫名的衝動湧上心頭……

  似乎我也不想終留遺憾,不想多年後回想起這個混亂又溫暖的早晨,只剩下懊悔。

  一種近乎幼稚的、不計後果的勇氣瞬間攫住了我。

  於是乎,我一股腦地掏出手機,手指因為緊張有點發僵,但卻在快速地給她(覃卓妍)編織簡訊簡訊:「嘿,姐姐,跟我走吧。」

  隨即,我便點下了發送。

  接下來,我便在等待她的回覆。眼睛死死盯著小小的屏幕,心臟在胸腔里擂鼓。陽光曬得額頭冒汗,手裡的煙忘了抽,菸灰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

  這種等待似乎有些焦心,每一秒都被拉得無限長。

  街邊小販的吆喝、車輛的轟鳴、小孩的哭鬧……所有聲音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整個世界仿佛都縮成了掌心這塊冰冷的屏幕。

  她會怎麼回?會裝作沒看見?還是會……

  然而,隨著手機震動兩下,屏幕亮起,她的簡訊終於來了!

  我幾乎是顫抖著手指點開。

  覃卓妍:「去哪兒?」

  

  我:……???

  瞬息間,我整個人好像徹底的懵逼了,剛才那股燒得正旺的勇氣,被這三個字像一盆冰水,「滋啦」一聲澆得只剩一縷青煙。像個呆愣的傻子一樣站在街邊,看著那三個字。

  是啊,去哪兒呢?

  這個最根本、最實際的問題,被我那文藝又衝動的邀請完全忽略了。

  我能帶她去哪兒呢?

  帶她回我們老家?就算她願意,我現在就能在老家呆住?

  那……去哪兒呢?我能帶她去哪兒呢?

  我也不知道去他瑪哪兒?

  面對這個問題,我無從回答。

  剛才那股熱血上涌的勇氣,被現實這個冰冷的秤砣一壓,頓時顯得可笑又蒼白。我像個站在懸崖邊喊口號的小孩,被人問『跳下去之後怎麼辦』,頓時啞口無言。

  因此,接下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她簡訊?

  手指懸在按鍵上,打不出一個字。

  解釋?說我一時衝動?說我沒想好?那更顯得可笑。

  承諾?我拿什麼承諾?

  我沒回,她也沒再發來簡訊。

  沉默成了最好的回答。

  那短短的、不到一分鐘的簡訊往來,像一場迅速燃盡又迅速熄滅的野火,只留下一地焦黑的灰燼和更深的空虛。

  貌似清醒過來,我剛才的勇氣已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被現實照見的窘迫和無力。也像是徹底被現實擊敗。我連一個像樣的、能落地的去處都給不出。

  我就像是一個生活的慫包。只敢在情緒的浪尖上喊一聲,浪頭一過,就縮回了殼裡。

  或許我依舊停留在她歌里的迷茫的二十歲吧?

  那個需要「姐姐」叮囑「逃跑不丟人,春天需要等」的笨拙男孩。

  春天還沒來,我已經被「去哪兒」這三個字問得丟盔棄甲。

  就在我盯著手機屏幕發呆,整個人被自我懷疑和頹喪淹沒的時候——

  「喂!王磊!你傻了呀?」

  阿雅姐的聲音,突兀地在我耳畔響起,又響又脆,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我混沌的思緒。


  我這才突然瞧見,一輛熟悉的桑塔納2000,早已停在我跟前,駕駛座的車窗搖下,阿雅姐正探出頭,皺著眉看我。

  「你在瞧什麼呢?沒瞧見我呀?我這麼大一輛車,你瞧不見啊?」阿雅姐繼續沖我數落著,語氣里滿是沒好氣,「喊你兩聲了都!魂丟了?」

  我這才遲鈍地反應過來,慌忙把手機塞回褲兜,臉上可能還殘留著呆滯和恍惚。

  我也沒言語,只顧忙上前去,拽開車門,準備坐進副駕。

  而阿雅姐扭頭瞅著我,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我臉上掃了幾圈,問:「你沒發現今天有什麼變化啊?」

  「啊?變化?」我這才忙反應著,心思還大半陷在那條未回復的簡訊和去哪兒的拷問里,眼神有點渙散。

  但我又不得不大致地看看阿雅姐,在想,頭髮好像新燙過?卷了?衣服……還是平時那種幹練的打扮。

  無奈之下,我也只能本能似的回了句:「你變漂亮了。」

  阿雅姐更是一陣怔愣地瞅著我,表情從審視變成了看傻子一樣的疑惑和微微的惱火:「你怎麼了?王磊?你這胳膊受傷,腦子也不好使了?」

  她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真魂丟了?」

  我這才如夢初醒的一怔,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啊?到了呀?」

  我以為她說的是到帝豪了。

  阿雅姐更是那個惱火呀,聲音都拔高了一點:「到你個頭啊到?還在你這破小區門口呢!我才剛到!」

  沒轍,這回我也只好認真地看看她,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從褲兜里那台沉默的手機上移開,聚焦到眼前。

  阿雅姐今天確實有點兒不同,但具體哪裡不同……我真沒看出來。

  「阿雅姐,你剛剛說什麼啊?」我試圖補救。

  阿雅姐則眼神銳利,帶著女人特有的敏銳:「你的魂被哪個女的勾走了?從剛才就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

  我心裡一跳,忙搪塞道:「沒。沒有。我只是在想……陽光花園這房子快到期了,到時候我該去哪兒住?」

  隨即,我表示很正常的道:「哦對了,阿雅姐,那個誰……7號,她不幹了。」

  接著,我又補充道:「她說要我替她給你說聲謝謝!謝謝你這段時間對她的照顧!」

  阿雅姐聽了,只是「哦」了一聲,似乎並不意外,也沒多問。

  當然了,幹這行,人來人往太正常了。

  因此,阿雅姐只是對我說了句:「系好安全帶。」

  一邊說著,她便準備一邊驅車前行了。

  直到過了許久一會兒,阿雅姐這才自言自語似的說了句:「7號我知道她干不長,她跟其她姐妹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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