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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繼續裝不懂吧

2026-07-28 00:56:50 作者: 曾囈

  次日下午,我正在小區診所換藥,醫生正跟我說傷口恢復得不錯,誰料,阿雅姐就忽然給我來了個電話。

  幸好這會兒已換完藥了,我便忙對醫生說了聲:「謝謝哈,醫生!」

  隨後,我一邊走出診所,一邊接通電話:「喂,阿雅姐。」

  然而,電話那頭卻沉默了兩秒。

  直到過會兒,才忽聽阿雅姐說:「我昨晚……是不是跟你發什麼神經來著?」

  顯然,她這是突然清醒過來後,自覺有些不好意思了,甚至帶著點兒罕見的忸怩。

  我聽著,倒是忍不住有點兒想笑,但我又沒敢笑。

  只是,我腦海里立刻浮現出昨晚宵夜檔最後的情景:她喝得臉頰泛紅,眼神迷離,話匣子打開就收不住,從抱怨場子生意不好,說到以前在別的場子被客人刁難……這些都沒什麼,倒也還好,還算正常。

  令我想笑的則是,後來扯到她讀書時候那些事,她說以前在學校也是校花,又說什麼以前好多男的追她之類的,說到激動處,她還忍不住從她包里掏出了一張她上學時的照片給我看。

  照片上的她,雖然是她上學那會兒的一張黑白照,但確實蠻清秀的。

  當然關於她漂亮這件事,我倒是也不懷疑。

  撇開她現在這份職業需要的風塵修飾不提,單論五官身段,她確實有那個底子。眼角眉梢哪怕帶著疲憊,也藏不住年輕時的明媚影子。

  只是覺得她多喝了,講這些時的樣子,有點兒好笑。

  大概是聽我沒吱聲,電話那頭的她語氣又帶了點兒慣常的嬌橫:「死傢伙,你幹嘛不說話啊?是不是在心裡笑話我呢?」

  沒轍,我也只好抑制住內心的笑,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正經:「沒。哪能呢?你昨晚沒事啊,就是……聊得挺開心的。」

  隨即,我又道:「哦對了,阿雅姐,謝謝你昨晚的宵夜哈!」

  這她倒是問了句:「就是謝謝啊?」

  

  我想想,也只好道:「那……改天我請你。」

  她總算滿意了,聲音輕快了些:「這還差不多。」

  但很快,她話鋒一轉,恢復了談正事的口吻:「行了,不扯了。你一會兒下午四點左右,在你那陽光花園小區門口等著吧,我過去車你。正好順路。」

  「順路?」我有點納悶,帝豪在郭武村那邊,跟我這兒不算順路吧?

  「嗯,我還有點別的事。反正你等著就是了。」她沒多解釋,「別遲到啊。」

  「好,知道了。」我也只好這麼地回著。

  「……」

  等掛了電話,我則又在琢磨著,阿雅姐這兩天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又是問未來,又是發脾氣,又是醉酒說胡話,現在又特意打電話來確認自己是不是失態了……這不像她平時乾脆利落的作風。

  不過,想著盧文婧跟我提過那麼一嘴,說阿雅姐對我好像有點兒那個意思,當時我只當是她們姐妹間的八卦,沒往心裡去。

  但現在這麼一串起來,我心裡其實還是有點兒明白,阿雅姐可能真對我有點兒那個意思?

  但這……說實話,咱對她真沒那個想法。

  儘管偶爾的時候,咱也是有點兒挺迷她那身材的,但那只是男人本能,純屬一種單純的想法。

  就像看到一幅好看的畫,會多看兩眼,但沒想過要買回家。

  所以……至於……發展關係,咱真沒想過。

  太複雜,也不現實。

  她比我大,閱歷比我深,我們之間隔著太多東西。

  所以這事,反正咱昨晚也沒懂,那就繼續裝不懂吧。

  職場裡貌似最忌諱的就是男女關係不清不楚,更何況是我們這種更混亂的行業。糊塗點,對誰都好。

  ……

  接下來,我見離下午四點還早,但又不想上樓了,因此也就無意識地往小區北門那邊溜達著。

  只是溜達著,不覺間,我好像是下意識的、又像是無意識的掏出手機,然後手指在通訊錄里滑動,最後停在了「覃卓妍」的名字上。

  猶豫了幾秒,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聽筒里傳來漫長的「嘟——嘟——」聲,每一聲都拉得我心頭髮緊。


  然而,傳來的卻是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對不起,您所撥叫的用戶已欠費停機……」

  我:???

  她的手機已徹底欠費了?停機了?

  昨天還能打通,雖然她會不接,但至少電話能通,今天就……徹底停了?

  那她……還在虎門嗎?還在對面那個城中村里嗎?

  307房間,那把吉他,那些疊好的衣物……是不是已經空了?

  不覺間,一股說不清的失落和空茫湧上來,堵在我胸口。

  我們之間,最後那點微弱的、可能存在的聯繫,好像也被這冰冷的提示音切斷了。

  北京,變得前所未有的遙遠。

  而就在這時,我手機突然響起……

  不是來電鈴聲,是簡訊提示音。

  我愣了一下,點開。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內容很短:「我是覃卓妍。看到簡訊回電。」

  下面附著一個號碼:「020-6845XXXX」

  我一瞧,好像是廣州那邊的一個座機號。

  廣州?

  她在廣州那邊?

  不會是在廣州火車站吧?

  應該是?

  東莞沒有火車站,去北京應該也是在廣州站坐火車?

  想到這兒,我便立馬按照那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了,響了幾聲後,被人接起。

  「喂,你好!」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一個我熟悉卻又似乎有些遙遠的、帶著點兒疲憊但依然清晰的聲音傳來:「我,覃卓妍。」

  頓聽這個聲音,我可不由得煞是激動的一怔——

  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了一下,又驟然鬆開,血液呼呼地往頭上涌。

  嗓子有點發乾,我幾乎是不由自主地、帶著點兒難以置信和驚喜地叫出了口:「妍姐!?」

  話一出口,我才意識到這個稱呼有多自然,就有多突兀。

  以前在場子裡,我們都只叫編號。私下裡,我也沒這麼叫過她。

  電話那頭,她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後問,聲音裡帶著點兒淡淡的、聽不出情緒的笑意:「怎麼突然叫我妍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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