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66章 先奔前程吧

第166章 先奔前程吧

2026-07-28 00:56:52 作者: 曾囈

  聽她在問,我怎麼突然叫她妍姐了,我沒解釋昨晚聽8號這麼叫她,我感覺挺親切的,我只是認真地在想,好像這個稱呼本身就帶著一種比「7號」更近、比「覃卓妍」更私密的溫度。

  再想想她那首歌,想她唱「嘿,那個男孩」時的眼神,想我們之間那些混亂又清晰的瞬間……

  然後,我沒頭沒腦地、卻無比認真地回道:「因為……我願是你歌里的那個男孩。」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這太不像我會說的話了,酸,文藝,還帶著點兒不顧一切的傻氣。

  但這一刻,我就是這麼想的。

  電話那頭的她聽著,沉默了一會兒。

  背景的嘈雜仿佛都被拉遠,只剩下她輕微的呼吸聲。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像一顆小石子,精準地投進我心裡最柔軟的地方:「那就……先奔前程吧。」

  坦白說,聽著她的這句話,我有愣了一下。

  字面意思很好理解:先去追求各自的前程,各自努力。

  可她是出於什麼心態所講這樣一句話,我好像只能猜測。

  是拒絕?是鼓勵?是無奈?還是一種更深的、把現在說不清的感情暫且寄存,留給未來的期待?

  但我又覺得……好像……只可意會似的。

  就像她那首歌,有些話不用唱完,聽的人自然會懂。

  只是我此刻心裡亂,不確定自己懂沒懂。

  或許可能是她覺得我沒懂這句話吧,因此,接下來,她問:「怎麼不說話了?」

  我想想,便將那些關於前程的、虛的念頭先放一邊,也只好問:「你現在……是在廣州?」

  「嗯。」她應聲道,聲音平穩了些,「廣州火車站。一會兒的火車,大概……明天中午的樣子就到北京了?」

  忽聽她說這個,我心中不免又悵然了起來。

  廣州火車站。那個匯聚了無數南下北上夢想與掙扎的地方。她真的在路上了,那張硬座或無座的火車票,正載著她駛向一個我完全陌生、也無力跟隨的遠方。

  明天中午,北京。兩千多公里的距離,瞬間變得具體而冰冷。

  而接下來,她說:「好了。也沒別的事。就是想告訴你一聲。」

  聽著這明顯的告別意味,我突然帶著一股憋屈和不甘,悵然地道:「你幹嘛不跟我說?我可以……我可以送你去廣州站啊!」

  

  哪怕只是送到虎門汽車站,哪怕只是多看兩眼。

  而她則道,聲音裡帶著點兒無奈,也帶著點兒我此刻無法完全領會的深意:「小傻瓜,我剛剛說的,你沒懂啊?」

  她頓了頓,然後一字一句,清晰又溫柔地重複:「先、奔、前、程。」

  這我也只能似懂非懂。

  前程是什麼?是她的北京,是我的帝豪,還是別的什麼?

  我們各自的前程,會有交匯的那天嗎?我不知道。

  ……

  最終待掛了電話,我捏著發燙的手機,站在午後灼熱的陽光下,卻覺得渾身發冷。

  我心裡那個悵然與揪痛呀,像有一隻手在心臟最深處狠狠擰了一把,酸澀的汁液瞬間瀰漫開來。

  只覺自己拼命想要抓著的一隻手,最終卻沒能抓住。

  她的手,她的溫度,她可能給予的、另一種生活的可能,都隨著那趟北上的列車,呼嘯著離我而去。

  周圍的空氣令我幾乎窒息,我也只能下意識地摸出煙盒,點燃一根煙來。

  辛辣的煙霧吸入肺里,稍微壓下了那股翻湧的、無處安放的失落。

  可那感覺太沉了,一根煙根本帶不走。

  ……

  一會兒,下午四點。

  我像截木頭似的杵在陽光花園門口,腦子裡還滿是火車汽笛的幻聽。

  那輛熟悉的桑塔納2000悄沒聲地滑到我面前,按了下喇叭,我才驚醒。

  待我拉開車門坐進去,冷氣撲面而來。

  而阿雅姐正在扭頭瞅著我……

  她目光在我臉上掃了兩圈,則是忍不住道,語氣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悅:「死傢伙,你什麼意思啊?怎麼又是一副心不在焉、魂兒被勾走的死樣子?」


  「啊?」我忙回過神來,扭頭瞅瞅她,腦子裡那根關於工作狀態的弦這才勉強接上。

  我問:「阿雅姐,你剛剛說什麼啊?」

  她似乎有點兒生氣了,瞪著我:「我說你幹嘛總是心不在焉的?從昨晚到現在!我可不是你保姆,沒義務天天看你在這演失魂落魄!」

  我想想,知道自己的狀態確實有問題,也惹她煩了。

  可心裡那團亂麻又沒法跟她細說。

  沒轍了,我只能找個由頭岔開話題,也是正好有正事要提,所以我只能說:「那個……阿雅姐,有件事。那個阿朵,就是以前紅姐手底下的那個女孩子。她說……想過來我們這邊上班,你看……行麼?」

  誰料,阿雅姐更生氣了:「她又管你什麼事啊?王磊,我發現你真是……自己的事還沒整明白,倒挺愛操心別人!紅姐的人,你插什麼手?」

  我也只能硬著頭皮解釋:「是不管我的事。這不……只是她打電話跟我說,紅姐那邊好像散了,她暫時沒地方上班了,求到我們這邊了不是?我覺得她人還行,幹活也踏實,所以就……順便問問你。」

  阿雅姐卻道:「她電話打給你,是求『我們這邊』麼?還是就求你了?」

  我也就忙道:「那……我把你號碼給她,讓她直接打給你?你自己問她?」

  阿雅姐聽了這話,盯著我看了幾秒,臉上的怒氣稍微消了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和算計。

  她這才問:「她真沒地方上班了啊?紅姐那邊……什麼情況,你清楚嗎?」

  我回道:「反正她這麼說。紅姐好像跑路了,聯繫不上。」

  阿雅姐沒立刻說話,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目光看著前方車流,顯然在快速權衡。

  生意場上,接收別家散落的、有經驗的資源,是常見操作。關鍵是人靠不靠譜,會不會帶來麻煩。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人怎麼樣?」阿雅姐終於問,語氣已經完全是談公事的口吻了。

  「挺老實,不惹事。上次我受傷,她在醫院陪護,挺細心。」我如實說。

  阿雅姐又沉默了幾秒,然後像是做出了決定,語氣乾脆:「行。你讓她明天下午五點,到帝豪來,我見見。醜話說前頭,合不合格,我說了算。」

  「明白了,阿雅姐。」我點點頭。

  她這才重新掛擋,車子緩緩匯入主路。

  開出去一段,她忽然又瞥了我一眼,語氣複雜地丟下一句:「王磊,有時候……心太軟,想太多,在這個地方,是病,得治。」

  我:……???

  臥槽,她這啥意思?

  治?怎麼治?

  像她一樣,把所有柔軟和念想都淬鍊成一層堅硬的、只談利弊的外殼嗎?

  我不知道怎麼治。

  我只知道覃卓妍那趟北上的火車,此刻應該已經開動了吧?

  而我的前程,還困在這輛駛向帝豪的桑塔納車裡,困在這個女人喜怒難辨的側影旁,困在這個看不見出口的、悶熱的南方下午。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