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干娛樂行業的女的,洞察力都極其敏銳,心思也極其的敏感,因此,我想,15號與22號應該也是覺察到了一些什麼。
果然,等阿雅姐叫來服務員來結完帳後,15號就趕緊找了個藉口,準備開溜了。
她突然站起身來,臉上堆著有些討好的笑,說:「阿雅姐,現在東西也搬完了,飯也吃過了,要是沒啥別的事的話,我就……先回去補個覺了哈。昨晚沒睡好,晚上還要上班呢。」
隨即,22號也立馬跟著站起身,附和道:「對對對,我也得回去補個覺。昨晚喝得有點兒多,現在頭還暈呢,要不晚上熬不住,影響狀態。」
見她倆如此識趣地要走,阿雅姐也沒挽留,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語氣平淡地說了句:「今天謝謝你們倆來幫忙哈,辛苦了!」
「不用謝不用謝,阿雅姐你太客氣了!應該的!」
話音還未落,15號與22號就如蒙大赦般,趕緊拎起自己的小包,幾乎是逃也似的,率先快步出了火鍋店,很快消失在門外的街道上。
最終,喧鬧的火鍋店裡,嘈雜的人聲中,只剩下我與阿雅姐還擱在桌前坐著。
兩人面對著面,隔著氤氳未散的水汽和杯盤狼藉的桌面,相互瞅瞅。
我無話,她也沒語。
剛才15號22號在時的那點兒表面的熱鬧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真實的沉默和尷尬。
感覺那個尷尬氣氛在莫名的、無聲地蔓延似的,像潮水一樣慢慢淹沒過來。
就此時此刻,我也著實不知道該說啥?
解釋昨晚和阿朵的事?沒必要!
聊聊搬家的事?好像又太刻意。
談談工作?氣氛不對。
好在阿雅姐沉默地喝完最後一口茶後,突然伸手拿過了放在旁邊空椅上的她的包,動作有些用力。
然後,她抬起頭,淡淡的沖我說了句:「我們也回去吧。」
為了不讓這尷尬氣氛繼續蔓延、凝固,我也只好裝著沒心沒肺似的,扯出一個笑容,附和道:「成。回去。這一大堆東西搬上去,還堆在客廳呢,亂糟糟的,還得幫你歸置歸置吧?」
阿雅姐卻沒說話,只顧準備外出走。
……
等從熱氣騰騰、人聲嘈雜的火鍋店裡出來,走到街上,我點燃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再呼吸一口外面清冷的空氣,這才頓覺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憋悶和尷尬感稍微疏散了一些似的。
至少,不用再面對面坐著,承受那種無聲的壓迫感了。
不過,看得出來,儘管阿雅姐並未在言語上說什麼,也沒追問昨晚的事,更沒表現出明顯的憤怒或者傷心,但她似乎將所有事都壓在了心裡。
尤其是關於我和阿朵的事,其實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只是她也並未提,甚至沒有流露出過多的情緒。
或許在她看來,有些事,壓在心底,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和工作關係,才是最明智、也最體面的選擇吧?
因為甭管怎麼說,她畢竟是我們的頭兒,需要維持一定的威嚴和距離,也需要顧全大局。
把事情鬧開,對誰都沒好處,只會讓以後的工作更難開展,讓彼此的關係更加尷尬難處。甚至有可能崩裂?
……
我們就這樣沉默地走回陽光花園,上樓。
樓梯間裡只有我們倆一前一後的腳步聲,在寂靜中迴響。
直到一會兒,上到了三樓,走在前面的阿雅姐才突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背對著我,說了句,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顯得有些突兀和清晰……
「哦,對了,有件事跟你說一下。18號……不幹了。」
「啊!?」我毫無防備的一陣懵逼,腳步也停住了。
這著實也是一下子把我給整懵了。
18號……盧文婧,不幹了!?
我似乎一時懵逼得連腦子都轉不過彎來似的,站在樓梯上,看著阿雅姐的背影,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直到一會兒,我追上阿雅姐,到五樓503門口,我這才問:「她……她昨晚不還在上鍾麼!?」
然而,阿雅姐突然扭過頭來,用一種探究的、帶著點兒審視的眼神瞅著我,問:「怎麼,她……沒跟你說嗎?」
「沒有。」我只能懵然地搖搖頭。
「你們不是同學嗎?」阿雅姐問。
這可令我尷尬得都不知道說什麼?
想想後,我也只能道:「是。是同學。但以前我們不就聊過麼?我和她不是一個班的。在學校里……也沒有說過話。」
可阿雅姐則道:「但你上回可跟我說,你和她睡了。」
臥槽,這搞得我又不知道怎麼說了?
又想想後,我只能說:「那事……早就過去了。自那以後,她好像也在刻意躲著我,不跟我說話,我也不知道她……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阿雅姐則道:「這種事,你說呢?不應該是你主動跟她說話,問問她什麼意思嗎?」
「可……可我也不知道主動跟她說什麼啊?」我回道。
事實上,我也著實不知該跟她說什麼?
畢竟自那以後,她在場子裡該上鍾便上鍾,該出台她也不含糊,表現得和別的女孩子沒什麼兩樣,甚至更職業。
我能跟她說什麼啊?
再說,我當時問她會不會懷孕,她也說了她自己會處理。
而且,她當時還當著我的面吃了那個藥。
所以……我也沒法再跟她說什麼啊!
而隨後,阿雅姐瞅瞅我,則道:「開門啊!」
我這才意識到,我們還站在門口呢。
而且,她剛搬來,我還沒給她鑰匙呢。
於是,我也只好忙掏出鑰匙,趕緊的先打開門。
門開後,阿雅姐也就只顧推門進去,然後將包往沙發上一丟,就直奔主臥那屋而去了。
只是我依舊是擱在客廳門口站著,懵懵地瞧著這一切。
畢竟盧文婧突然不幹了,我著實有點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畢竟昨晚還在上鍾呢。
且,昨晚她也出台了啊!
她跟李經理去帝星賓館了呀!
怎麼這突然的,阿雅姐就跟我說,她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