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帶著些愧疚、帶著些心虛、也帶著些怯意地有些哽咽地叫了一聲媽之後,我以為電話那端的老媽就要衝我一頓臭罵呢,然而,電話那端的老媽卻突然沉默了似的,聽筒里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直到過了許久一會兒,她才有些難以置信似的、聲音裡帶著點兒不確定的問了句:「是磊子呀?」
「是我。媽。我是磊子。」我忙回道,卻感覺自己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
其它的我似乎也不好講太多。因為畢竟滿心的愧疚。
然後,我媽才問,聲音有點兒發顫:「你出來了?」
「嗯。出來了。」我忙回應著,愧疚的淚水已在我眼裡打轉,視線模糊了。
「什麼時候出來的啊?」我媽又問。
「今天上午。」
隨後,我媽也就語氣裡帶著期盼:「很快就要過年了,要不……你先回來過個年吧?」
我聽著,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只是我眼淚已順著臉頰滑落了下來,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因為我知道,我給家裡丟人了。
我也想回去,但這……剛出獄的我,回去又怕給父母丟人。
尤其是……我這個剛出獄的頭型,回去,人家一看就知道。
在外面,反正無所謂了,沒有那麼大壓力。
想想後,我也只能道:「我想過段時間再回,行嗎,媽?」
「過段時間,那是什麼時候?」我媽問,聲音裡帶著些失望。
「等我在這邊穩定了吧。」我說。
隨即,為了避免談論這一話題,我也就話鋒一轉:「呃對了,我爸呢?」
「今天趕集,你爸上鎮上去了。」我媽回道。
於是,我也就說:「那您跟我爸說,就說我出來了。」
而隨即,我媽竟是問,語氣裡帶著點兒試探:「是那個姓林的女律師去接你出獄的嗎?」
我聽著,不由得暗自一怔,在想,我媽怎麼也知道了呀?
不過,隨即,我則在想,應該是我爸跟我媽說的。
他回去後,肯定把林律師的事都告訴我媽了。
但我也不想多談什麼,便是儘量簡短地回道:「是她去接我出獄的。」
然後,我媽也就說:「我聽你爸說,那個女律師挺好的。對你也上心。」
而我則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媽,先不說了吧?先就說這麼多吧?因為……我是借人家手機給您打的電話。」
可我媽卻是忙道:「等一下,還有個事,媽忘了跟你說了。」
「您說,媽!」我忙回道,心裡有點兒緊張,因為不知道什麼事。
接下來,我媽則道:「前些日子,咱們村村頭小賣店的老劉去縣城幹什麼來著……好像是進貨……還幹什麼來著,他說他在縣城看到你前年帶回村裡的那個女娃了,也就是那個……盧文婧吧,但老劉說,盧文婧現在跟另外一個男的在一起了。這事你是不是還不知道?」
我聽著,大致明白咋回事後,一時之間,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只覺腦子裡突然有點兒亂。
但我在想,盧文婧跟另外一個男的在一起了,也很正常。
畢竟我沒有給過她承諾。
前年的那段關係,也只是彼此假扮男女朋友關係而已,僅此而已。
當時只是假扮男女朋友,應付她爸。
但是吧……突然聽到這麼一個事情,我心裡多少還是有點兒小小的難受似的。
像是失去了什麼,又說不清失去了什麼。
或許是因為我剛出獄,感覺一切都在離我遠去吧?
場子沒了,宿舍沒了,朋友們散了,妍姐成名了,連盧文婧也跟別人在一起了。
但,一年半的時間,很多事情已有了變化,似乎也正常。
沒有誰會在原地等待。
也或許就像咱們村裡的老人常說,一切皆有定數。
最終想想,我也只能說:「媽,這事,過去了就過去了吧。」
「那……行吧。媽就是告訴你一聲。」我媽回道,也沒再多說。
「……」
隨後,待掛了電話,我站在窗前,便是忍不住點燃了一根煙來。
此刻瞅著窗外,我的思緒多少還是有些雜亂。
盧文婧畢竟見證過我的青蔥年華。
儘管有些回憶是青澀的,但也有一些回憶是美好的,難忘的。
現在對於我來說,什麼校不校花的,已經沒有那個概念了。
唯一的概念,就是我曾與她也是有瘋狂過那麼幾回。
完全的忘掉,自然沒有可能,畢竟是她破了咱的處。
但這些都過去了,我只能將這些藏進心裡的某個角落。
像一本合上的書,放在書櫃的最底下,不會再翻開。
這時,剛哥突然到門口來問了句:「打完電話沒?」
我聽著,忙收起那些思緒,轉身面向他,回了句:「打完了。」
然後,我一邊走向他,一邊將手機遞還給他,說了句:「謝了,剛哥!」
剛哥則道:「謝個錘子啊?行了,我們到外面吃飯去了。走吧。」
「……」
一會兒,直到一起乘坐電梯下樓時,在電梯裡,剛哥才不由得莫名地一怔:「呃不對,那個什麼……是不是林玉琴那個小娘們去接你出獄的啊?」
「嗯。」我也只能點點頭,「是她。」
隨即,剛哥則又怔了怔:「臥槽,那我這事是不是辦得有點兒不地道了呀?」
我則有些不解地瞅著他,問:「什麼事……不地道了?」
剛哥則道:「臥槽,不是……兄弟,你傻啊?她去接你出獄,我卻突然把你叫我這兒來了,那她……」
我一聽,大致明白他的意思後,我則忙道:「沒事。這事跟你沒關係。是我不願上她那兒,所以我才來找你的。」
剛哥聽著,又是一怔:「不是……你小子咋了?她對你多好呀!我覺得這事真的可以!」
我則皺皺眉頭:「我對她……好像沒有那種感覺?」
見我如此,剛哥便說道:「你小子說實話,是不是就是因為她與李胖子的關係,你小子心裡覺得太膈應了?」
「可以這麼說吧。」我如實地回了句。
「現在已經不一樣了。」剛哥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