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見我不知道他租的房子在哪兒,於是乎,胥勇想想,也只好忙道:「那你等我一下。我去跟我們頭兒說一聲,請一會兒假。然後我帶你過去。」
「成。」我也只能點了點頭。
然後,胥勇也就立馬轉身回大堂了,身影消失在燈光里。
我也只好在門口繼續等著他。
等過了一會兒,他出來後,也就忙沖我說了句:「走吧,磊哥。」
我聽著,也就忍不住問了句:「遠不?」
「不遠。」胥勇回道,一邊在我前面帶路。
接著,他又道:「就後門那邊,不是有條巷子進去麼?進城中村麼?」
聽他這麼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金鼎後面就有個城中村,密密麻麻的自建房,巷子又窄又深。
就兩年前的那回,當時金鼎被砸的那晚,我就是和胥勇一起,朝後面的城中村跑的。
總之,金鼎這一帶,我還算是有印象,有那麼一點兒熟悉。
……
隨後,待我與胥勇繞到後門這邊,朝那條巷子走去時,只見金鼎後面這邊沒什麼變化,還是那樣。
路燈昏黃,牆上貼著各種小GG,地上有積水,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而此刻,一邊走著,胥勇一邊朝我遞了根煙過來,然後他道:「呃對了,磊哥,前晚也沒來得及跟你好好的聊。那個什麼……磊哥,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啊?是準備東山再起,還是……」
聽他這麼地問著,我聽著,都感覺臉有些臊紅似的,因此,我便道:「什麼東山再起啊?我他瑪的有東山麼?我連個山頭都沒有。」
而胥勇則是忙道:「不是啊,磊哥,你之前不就是凱悅KTV的經理麼?我們不都跟你混麼?」
隨即,他又道:「難道你不打算再去哪兒談個場子,繼續當經理?我還打算繼續跟著你混呢!」
聽他這麼地說著,我只覺自己現在是不是有點兒過於寒酸了?
以前是經理,現在是連住的地方都沒有的無業游民。
但想想,好像也是那麼回事,過去咱好歹也是個經理了,而現在,咱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還得來這兒找胥勇,在他這兒擠兩晚。
或許這也正是印證了那句話吧,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但就咱們這些外地來的打工者來說,什麼時候在河東、什麼時候在河西,誰也不知道?
今天你可能在高處,明天就可能跌到谷底。
再想想我自己現在也沒有什麼心氣再去談什麼場子、當什麼經理了,於是,我也只能說:「你丫現在在金鼎混得不就挺好麼?領班了不是?」
而胥勇則道:「那哪有在凱悅的時候當主管威風呀?不是話說,寧做雞頭不做鳳尾。凱悅場子雖然小,但咱好歹也是個主管呀,說話也有些份量呀。在金鼎,我就是個小領班,上面還有主管、經理,一級壓一級。」
胥勇則說道:「工資也不高。領班工資也就一千八。」
「那也可以了呀。」我說。
只是,胥勇則說:「不是……磊哥,接下來我還是跟你混吧。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沒轍了,我也只好道:「我接下來還干不干娛樂場子還兩說呢。可能不幹了。」
隨後,我也只好乾脆道:「現在我在等李胖子那邊的藥店。他那邊藥店談妥了,我就轉行去藥店當店長去了。」
忽聽這個,胥勇不由得一怔:「李胖子誰啊!?」
「就是之前凱悅的幕後老闆。」我說。
胥勇又是一怔:「哦~~~我想起來了,他就是三建集團虎門分公司的那個領導,對吧?」
「對呀。」我回道。
於是,胥勇便道:「那回頭……我能不能也跟你去藥店那邊混啊?也帶上我唄。」
這我多少有些難為情地皺了皺眉頭,然後我問:「你丫懂藥嗎?學過醫嗎?」
胥勇則是搖搖頭:「不懂。也沒學過。」
我也就說:「那說個啥?你不懂,我咋帶你過去?去了能幹什麼?」
胥勇則道:「不是呀……磊哥,藥店也有好多工種不是?比方說,也有管理倉庫的,也有管配送的。」
我則道:「配送,那是大型的連鎖藥店才有。單獨一家藥店,哪有什麼配送啊?就那麼幾個人,一個店長,兩個店員。」
胥勇不免有點兒小小的失落:「那……磊哥,接下來……你不帶我了啊?」
沒轍,我也只好想想,然後道:「等我先過去看看情況吧。如果到時候有合適的機會,我再跟你說。你別急。」
「行,磊哥!」胥勇忙是點頭道,臉上又有了笑模樣。
「……」
說話間,不知不覺,胥勇也就領著我到了城中村的北巷這邊。
然後在一棟自建出租樓前,胥勇突然停了下來,說:「磊哥,就這兒。」
由於樓前有道鐵門,胥勇也就掏出了鑰匙來,打這道防盜門開門,然後領著我往裡走。
但,樓梯間是又窄又陡,聲控燈一亮一滅的。
好在胥勇是租在二樓。
但二樓的走廊也是比較窄小,兩邊都是一間間的出租房,標著門牌號。
最終,胥勇在207的門前停下來,便是準備掏鑰匙開門。
待門打開,胥勇伸手進去,在門口的牆壁上摸索著,然後打開了房間的燈。
日光燈亮起,便照亮了這間小小的出租房。
但,還算好,沒有我想像中的亂七八糟,看來胥勇平時還是愛收拾。
正好裡面是一個鐵架床,上下鋪的那種。而且,上鋪,胥勇也鋪好了,且掛上了蚊帳。
胥勇走到鐵架床前,拍拍上鋪,說:「你就睡上鋪吧,磊哥。床我給你鋪好了。」
我大致地瞅瞅,感覺還不錯,但我有些好奇地問了句:「你租的,怎麼是鐵架床啊?」
胥勇便解釋道:「我之前和一個哥們合租的,後來他不幹了,就我自己住這兒了。」
接著,他又道:「鐵架床也挺好的。上鋪我正好放東西。不過你來了,我就收拾出來了。」
然後,他伸手往牆角那邊指了指,說:「你的行李什麼的都在那兒呢,我幫你收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