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說是98元的按摩項目,那幾名民警的目光又在我和85號技師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不過,面對他們的目光,我也沒有什麼好心虛的,畢竟咱確實沒幹什麼出格的事,身上衣著齊整。
85號雖然是技師,但她也依著得體,沒有過於露什麼。
想必他們警方對這種場子葉門清,98元的按摩項目能幹什麼、不能幹什麼,他們心裡有數。
而且我和85號都衣著得體,沒有什麼狼狽或者尷尬的場面。
所以他們在房間裡又掃視了一圈之後,似乎也覺得在我這兒問不出什麼名堂來。
畢竟正規按摩,是合法的。
而就在這時,門外的走廊里,他們警方的對講機突然傳出一陣急促的動靜,隱約聽見有人在嚷嚷著「三樓,三樓,快點上來支援」,聲音在走廊里迴蕩著,帶著一種不容耽擱的緊迫感。
我聽著,心裡自然明白,應該是三樓的高項目被他們警方抓了個正著。
不過,我倒是有點兒替張大奎緊張了起來。
以我對他的了解,這會兒他指定是在三樓,沒準正被警方堵個正著?
很快,我房間的那幾名民警也立馬扭身就往三樓跑去了,腳步急促,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路遠去。
但就這會兒,房間內的警務人員雖然撤了,可氣氛依然僵著。
我瞅瞅85號,她也在瞅瞅我,兩人相視,一種尷尬在無限地蔓延著,一時之間,像是誰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接著按,肯定是不現實了。
我也沒那個大心臟。
85號肯定也是被嚇著了,這會兒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我想想,又瞅瞅她,然後也只能小聲地說了句:「要不……就算了吧,我就不按了吧。」
只是忽聽我這麼說,她卻忙道:「但這會兒,你也走不了呀。」
「我啥也沒幹,怎麼走不了?」我忙不解地問。
她則道:「現在所有出口肯定被封鎖了。這種突擊檢查,不可能讓你大搖大擺地出去。」
忽聽她這麼說,我可不由得有些鬱悶地一怔——
無奈之下,瞅著85號,我也只好問:「那現在怎麼辦?」
這她倒是說道:「你緊張什麼呀?你又沒上三樓,你緊張什麼啊?」
接著,她又是忍不住說道:「還好你沒上三樓。要是你今晚上了三樓,那這會兒你肯定也著了。」
這倒說得也是。
要是今晚咱上三樓了的話,那這會兒肯定跟張大奎一樣被堵在裡頭了。
接下來,85號又對我說道:「現在也只能等著,看他們警方一會兒怎麼說?」
85號則是回道:「那就看他們警方的心情囉。」
我聽著,又瞅瞅她,一時也不想再多問什麼了。
因為就這會兒,我只想趕緊離開這兒。
我看這會兒他們警方的人員也沒在二樓,都去三樓了,所以我想想,也就突然起身,準備走到門口去看看。
而85號見我起身朝門口走去時,她則依舊坐在按摩床上,沒動,只是看著我。
我走到門口,便忍不住探了半個腦袋出去,想瞧瞧外面走廊到底都什麼情況。
誰料,我這剛探了半個腦袋出去,樓道口那邊,就有一名民警在嚴厲地嚷嚷道:「暫都在各自房間呆好!暫都不許出來!」
我:???
臥槽,這……
嚇得我一個激靈。
原來走廊的樓道口那兒,真有他們警方的人在守著啊!
我說怎麼二樓這麼安靜呢,合著早就被控制住了。
沒轍,我也只好趕緊地縮回腦袋。
待我扭身,準備朝按摩床那方走回時,85號這倒是忍不住在沖我幸災樂禍似的偷笑著,嘴角咧著,但也沒敢笑出聲來。
我是這才意識到,她畢竟是混跡這種場子的,果然也是個油條女。
不過,就今晚來說,她心裡應該感覺很慶幸、很踏實——畢竟我沒有選擇和她去三樓。
要是這會兒在三樓的話,她肯定沒這麼淡定。
趁著這會兒大燈開著的,亮堂堂的,我倒是忍不住好好地打量了她一眼。
之前燈光昏暗看得模模糊糊的,現在倒是看清楚了……
她果然是少婦感十足,眉眼之間帶著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成熟味道。
我估摸著她應該有個三十歲左右了。
但誠然地說,身材還算可以,沒走樣,模樣也算尚可,比較耐看。
但也不難看出,她應該早已是這種場子裡的老油條了。
這會兒的她,有點兒幸災樂禍地看著我,問:「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這會兒走不了吧?」
見她原來是早有這方面的經驗,我也就忍不住問:「那一會兒會怎麼辦?」
她則道:「那我也不知道呀?這是看他們警方的心情。不過,一般來說,等一會兒,等他們警方挨個房間核實情況了,二樓的人也就放了。畢竟二樓做的都是正規按摩,又沒犯事。」
可隨即,她又道:「但有時候也說不好?有時候也是要被帶去派出所再度問訊的,看他們心情。」
聽她這麼地說,我想想,沒轍了,也只能耐心地等了。
於是乎,我也就扭身過去,擱在按摩床旁邊的沙發椅上坐了下來。
坐下後,我扭頭瞅瞅85號,問了句:「抽菸沒事吧?」
她則回道:「沒事。抽菸沒事。你只管抽你的就是了。即便是在派出所,在被問訊,你說你想抽根煙,他們警方也會給你抽。」
聽她這麼說,我再度意識到她果然是個老油條女了——連派出所的事她都門清。
隨後,待我點燃根煙來,又瞅瞅她,出於某種好奇,便問道:「你從事這個行業,有被他們警方抓過沒?」
我沒想到她坦然而又無奈地回道:「去年我就被勞教了半年。」
這我可不由得詫異地一怔:「那你……還從事這個行業!?」
她則疲憊而又無奈地回道:「能有什麼辦法?不做這個,我也不知道做什麼?我要賺錢呀。我孩子在老家上學呀,哪樣不要錢?學費、生活費、家裡老人的藥費,每個月都是錢。」
「不是……那你老公呢?」我問。
「沒老公。」她回道,語氣淡淡的。
我又是一怔:「不是……你孩子都有了,怎麼會沒老公?」
她沉默了一下,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死了唄。」
聽她這樣地回答著,我也就沒法再細問什麼了。
只能有些莫名地同情她。
而接下來,她竟是忍不住有些莫名氣憤而又無奈地吐槽道:「那麼多貪官他們不去查,那麼多包小三的二奶的他們不查,就知道老查我們這些底層老百姓。其實我們又能犯多大事嘛?我們還不是……有需求就有市場啊?」
她這話說得倒是直白,可我也沒法接。
畢竟在這個社會上,有些話就算說得對,也沒地方說理去。
我只能問了一句:「那你幹嘛不找份正經工作?」